《请依旧灿烂》李赋卿

1、一章

　　男人一只手拉着电话线，伴随着指尖动作挤起如沟壑般的皱纹，这双充满岁月痕迹的手和他的年龄相差甚远，一只手搭在橘黄色囚服上无聊的扯着线头。
　　青年在玻璃的另一边，衬衫整齐的扎在裤子里，公文包放在一旁，像是面试的模样。

　　“王荆同学，不是上周才来过吗。”
　　男人隔着玻璃戳着王荆目不转睛的眼睛。

　　“我拿到了律师资格证，可以经常来。”

　　“这么频繁的探监不太好吧？我们可是犯罪与被害的关系诶。别人会怀疑当年我们是同伙的吧。”
　　男人开始翘起板凳前后摇晃，电话线伸长又缩短，挑战着它的极限。

　　“坐好，别摔了。刚进事务所，一个月来一次。”

　　男人加大了摇晃的幅度，在电话那头制造着噪音，说道:“我才不稀罕你来。”

　　王荆拖着腮，歪头笑逗他，“当年万里挑一，放了我。曾经我这么特别，现在怎么就不稀罕了呢。”

　　“呕，万里挑一，真会给自己贴金呀。明明是三选一，要不是当时就你会说，哭着说什么，'呜呜，别杀我，我给你当儿子'，我才不放呢，略。”
　　男人的脸缩在一起，模仿着哭泣的表情，又恢复常样吐着舌头做鬼脸。

　　“是商量，我没那么丑。” 王荆不满的皱了皱眉，看了看腕表，说: “时间到了，你在里面要好好表现，争取减刑，快出来帮我弥补你犯下的错，我好忙的。”

　　“略略略，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放过你。”

　　王荊站起来往外走，回头对着玻璃窗对面满脸笑意的男人做了个鬼脸。“略。”

　　在王荆看不到的背后，男人底下了头，扣着手中的茧子，如蚊子般喃喃着:“又瘦了……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

　　从监狱出来，王荊到了医院。
　　“妈，我来看你了。”
　　病床上的老人吸着氧气，点点头，像是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纤细的指尖伸进老人的发间，为她按摩着头皮，“妈，我明天开始实习。”

　　老人又点点头。

　　“在律师事务所。”

　　这次老人有了反应，睁开眼睛，无言地盯着他 。

　　“呀，小伙子又来啦，长得又俊又是律师啊，哎呦喂前途无限好的呀。你要是不嫌弃，阿姨把女儿介绍给你呀。呀呀呀，这脸，真俊！”
　　隔壁床的阿姨一下子醒了过来，精神百倍的嚷嚷着，引得大家一起做媒，萎靡的病房一下子热闹起来。

　　王荆推着轮椅在医院花园散步，花香总能让他得到短暂的休息，生活的劳累才不至于把他击垮。他总在花香中畅想着自己的老年生活，幻想着自己躺藤编摇椅上，闻着院子里的花香，看着蒲公英被吹起，藤蔓爬上墙头。

　　“孩啊，你为什么要当律师。”

　　“调剂。”

　　“你成绩很好。”

　　“孩啊，你是不是还在意...那件事。应该有六年了吧，从高二到大学毕业。活下来不是你的错，恶人已经得到法律制裁，你没必要... ...”

　　王荆蹲在轮椅旁 ，帮老人整理着腿上的毯子，柔声安慰着:“妈，他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法庭给予了正确的判断，律师是我自己的目标。”

　　老人缓慢点点头。
　　“妈，你是不是最近...偷偷玩手机看剧了。”
　　“那种凶手被从轻处置，男主长大成为律师，让他受到法律制裁那种。”

　　“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