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风信子》赴野FY

5、李与（0）

　　李与依在门框前，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心中生出一丝慌乱。或许是出于动物的本能，人类对于未知的危机依旧保持一定程度的预感与警觉。
　　“忱忱，停电了吗？”李与边喊边向开关摸去。
　　“啪”随着开关弹响，屋内恢复光明。
　　沙发空荡，屋门未锁，透过半开的门缝可以看到屋内无人。
　　许忱正常情况下下班会比自己早半个小时，今天不在是不是被留下加班了？李与想着，放下手中的小蛋糕，拨通了许忱的手机。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请稍候再拨。Sorry……”
　　空号？
　　李与看了看拨出的号码。
　　直接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怎么会错？
　　点击联系人再次拨通电话。
　　“对不起……”
　　手动输入电话号码。
　　“对不起……”
　　充话费再次拨打。
　　“对不起……”
　　焦虑的情绪突然胀满了李与整个腹腔，胃里开始转圈一般的隐隐作痛。
　　微信消息发出。
　　无人应答。
　　微信电话。
　　无人接听。
　　□□语音。
　　无人接听。
　　李与弓着身子蜷缩在地上。
　　许忱的同事说她今天根本没去上班。
　　许忱去哪里了？
　　她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李与眼神失焦的面朝天花板。
　　他今天买到了她最喜欢的小蛋糕，草莓味的，最后一个，幸运值Max。
　　可是忱忱在哪里呀？
　　对了！李与猛地从地上站起，踉跄了两下，冲向了卧室。
　　许忱的思维模式是单线程的，所以面对很多事情的堆积，她会写好备忘录。
　　备忘录，备忘录。床头柜里的东西被一件件随手扔在了地上，李与拿着蓝色的本子快速翻找。
　　指尖冰冷，指缝出了很多黏腻的汗。纸页在指尖飞速跳跃。
　　不是这页。
　　还没到。
　　翻过了。
　　微微抖动的手和焦虑使李与动作变形，纸张的页角被折出了不规律的折痕。
　　随着李与的翻动，一封信掉了出来。
　　白色的信封上墨蓝色的字迹悄悄安抚了李与的心。
　　“TO 李与”
　　看来忱忱没出事。
　　李与松了一口气，打开了信封。
　　——————————
　　写给李与：
　　我不想写信的开头，同时也不想给它结尾。
　　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我向来如此，有话不能直说，一定要打些哑迷。
　　很抱歉我是这样的个性，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或者是展露自己的欲望总会让我如同裸奔。而在语言上精雕细琢，隐晦的讲出自己的想法则会显得我没那么咄咄逼人。
　　我其实很多时候真的很想大方而体面地表现出自己的想法，比如说我对于你境遇的感同身受以及你可以在微生家成长的嫉妒，甚至对你和微生可以拥有未来这件事的一些不甘。我或许在旁人看来，有如此行事的立场，但出于我自己，我很难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总是如此，躲躲藏藏，难以见光。有时我常常作茧自缚，我希望所有人眼中的我都是完美的。而不完美的我就是不配被爱的，哪怕只是一瞬间不够正面的念头也会让我感到惶恐并试图通过粉饰来掩盖发生过的事。哪怕只是发生在脑子里，其实真的无人知晓。
　　这么多年的时光也足够我了解你，那么清晰。其实很多时候我清楚你的羞涩，或是对于爱意的生疏。我们之间的小心翼翼除了对爱本身不算熟悉外，或许还有想象力的原因。我们总是把彼此想的太好，或者说我们清楚彼此的平平无奇，但所有的普通组合到一起就变得如此独一无二。人类对于来之不易的珍宝总是小心翼翼，不是嘛？
　　可惜我并不是脆弱而璀璨的珍宝，我只是平平无奇的石子，需要一些粗矿而确定的爱意来肯定自己。
　　其实我真的在未来的十年规划中给你偷偷留下了很多空位……很多……算了，不说这个了。
　　很可惜用不到它们了，不过希望你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毕竟你有微生了诶！
　　对了帮我转告微生，我永远爱她。
　　不必担心我，既然已经错过春天了，那我便不会再为他惋惜。不过时光与习惯留下的痕迹难以消退，或许千里之外，我会在很多与你部分相似的人身上描摹你。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过写到这里还是难以开口，那就这样吧。春天确实很美，不过现在我要去寻找另一个盛夏了。
　　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许忱
　　——————————
　　李与耳朵上方血管疯狂跳动，疼痛如泰山倾倒袭来。随着眨眼，眼前黑色闪烁，仿佛是幼时闪着雪花的电视机。
　　他倒在了地上，冰凉的指尖抚上脸颊，不知何时已算是泪水。
　　晚上八点零六分。
　　微生听到李与在电话那端带着哭腔对她说：“姐，怎么办，我把忱忱弄丢了。”
　　微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二十多岁的弟弟突然半夜给你打电话，哭着说他老婆跑了的冲击力大概可以和上午十点半从床上睁眼想起来自己今天高考有的一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微生知晓她需要尽快赶到李与身边。
　　“李与，你不要动，我去你家。”微生推开身边男人搭在腰上的手臂，匆匆换了衣服下楼打车。
　　李与瘫在地上，依靠着床腿，无意识地蹂着垂在手边的床单。
　　忱忱走了，不要他了。
　　忱忱走了，不要他了。
　　忱忱走了……
　　他一边又一边的重复着，机械性的、无意识的重复着，眼泪一滴一滴有节奏地滴落。
　　微生走进房间看到的就是一摊李与散落在地上，像是被阳光晒化了的甜筒。她捡起李与手边的信，飞速阅读，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李与，你没告诉忱忱咱们两个在一个户口本儿上这件事？”微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质问李与。
　　李与沉默着流泪，仿佛被摄去了魂魄。
　　微生看着他，抬手给了他胸口一拳，压低了声音道：“李与，我跟你说话呢。”
　　李与看向微生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以为她知道。”
　　“你也没和忱忱说我和我闪婚对象的事儿是不是？”微生继续质问。
　　“我以为她知道。”李与试图辩解，声音却逐渐变小。
　　微生无语良久，又问道：“……你是不是也没和她说你爱她爱得死去活来，凌晨三点做噩梦梦到她不要你了哭着给我打电话这件事？”
　　李与脸突然通红，抹了把眼泪小声和微生辩解道：“我不好意思呀……我……”
　　微生发自内心的想给李与一巴掌，并对忱忱的行为表示200%的理解与赞同。
　　“那你这些天都干什么了？”微生想从口袋里摸支烟来冷静一下，但是发现口袋空空荡荡。想找李与要一只却又发现除了她的口袋，这个屋子里都不会出现香烟。微生在心里骂了一声，食指按住太阳穴。
　　“我每天给忱忱游戏打任务，去排草莓小蛋糕的队伍，今天还应该去超市买虾……”李与絮絮叨叨讲着这几日的计划。
　　微生无语中更加头痛，想骂李与却无从下口。
　　这两个加起来五十多岁的人不知道嘴除了接吻还可以用来沟通，但是从各自的角度又都很合理。微生精神恍惚，几次张口都不知说些什么。
　　“李与啊李与……你真是……”微生喃喃自语，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怎么能找到许忱。
　　“微信？”她问。
　　李与答说：“找过了。”
　　“□□？”
　　“没有人。”
　　“电话？”
　　“一样。”
　　“微博？”
　　“没有消息。”
　　“B站？”
　　“私信不回。”
　　“豆瓣，贴吧，知乎，所有软件都找了吗？”
　　“都找了。”
　　微生头更痛了，焦躁却不能表现出来。
　　手开始无意识的上下滑动手机屏幕，她甚至准备百度一下“如何找到一个不想和你联系的人。”
　　反复的点开又关闭各个软件的页面，焦虑在空气中暗自增长。
　　李与也在翻看着手机，频率极快，看样子只是在进行无意识的动作。
　　微生看着李与，突然手指无意碰到了某软件讨论热榜。
　　一个话题直中微生此刻内心“请问锯嘴葫芦谈恋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这就是大数据吗？
　　微生在心里感叹这个话题出现的的过于恰到好处。她点了进去，发现某个高赞回答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熟悉。
　　一字一句，w、x和L，还有那种熟悉诡异又丝滑的逻辑。微生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大力拍打李与的肩膀道：“李与，快看这个是不是忱忱？”
　　李与连滚带爬的将头凑到屏幕前，只看了不到十行就斩钉截铁的说道：“是忱忱，一定是。”
　　他熟悉她就像鱼熟悉水，如果说许忱是论文中的重复他就是那个查重系统，忱忱永远是他的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