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一副标致的皮囊 丹青本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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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本是有形诗，贤君闻道碾作尘；
浮名虚利无所依，营营谋魂空残魄；
敷衍水墨两空空，汲汲皮傅遗皮郛；
世人贪图一皮骨，妄身弃道求不得。
“小鱼儿，你觉得这水墨如何”
陈知蕴兀自地发问，此时的他正一本正经地端站在一幅空山飞鸟图跟前，只见雾气绕缠山峰，山前无水，远山高耸，飞鸟在天，瞧着的确是一幅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写意画。
“匠气有余，灵气不足，无心此道者，去日不远矣。”
撂下这句话，他也不等余音的反应，亦步亦趋地独自继续向前面走着。
余音其实甫一走进画厅，就瞧见了那幅空山飞鸟图。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主动向前，只是在和陈叔闲谈的空隙，会匆匆地向那一幅画瞟去一两眼。
他许久未见的踌躇还是引起了陈叔的注意。这时他才看到了画作简介上的落款是《空山飞鸟图》，真是有够简单直白的，不由地低笑了两声。转而却又神情严肃了起来，整了整衣角，他深吸一口气，向着那幅他关注已久的山水画走去。
他立在画前，开始仔细认真地端详起来。
不知过去了多久，余音嘴角又挂起了浅淡却真挚的笑意，站姿也没了刚刚的笔直端正，反而变回往日的闲散随意。
他的视线短促地停留在署名上又落回飞鸟空山之间，用低不可闻地呢喃着：
“孤鹜”
“真是一副标致的皮囊啊”
而陈知蕴其实并没有走远，他踱步到了画厅的出口处，恰好在那幅画的斜对面。
打开了一扇窗，吞云吐雾间，目光飘向了天边的飞鸟，夕色渐远时，他还是忍不住长长地叹一口气，转而也低低地笑了两声。
其实并没有过很久，只是一两分钟而已，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二人并没有被刚刚的插曲影响，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从国画区逛到了油画区，毫无悬念地，陈知蕴直接走向了那幅青年组的冠军之作，开始装模作样地打量着这幅名为《日远》。
语塞了半天也没有给出什么有深意的评价来，不得已搬用了钱老对幼时余音的评价。
“匠心独妙，灵气迫人，潜心耕耘者，去此不远矣”
虽然现在油画更时新，较之国画更受年轻人喜欢，而陈知蕴作为青州市的□□，这几年负责了文旅，对交一些国内外贸易，对西方的油画也算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但是，陈知蕴少幼时却是被他那个兵痞的老爹强按到余大师跟前，想着可以熏陶一下，也学一些文人的气质。此后四五年他都是被收在余大师的首徒马禅信师傅手底下练练手，也踏踏实实地学过几年国画，积攒了那么几年的童子功。
但是用他老爹的话，艺术这个草蛋玩意，是个人想学就能学得成吗？
在画室，他和余音他爸一天天的掏鸟摸鱼，野了几年，总算让画室的师傅们明白“朽木不可雕也”。
想到画室，陈知蕴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余音，和他爸那拿着毛笔跟拿着木棍的傻样真真是天壤之别，余音在绘画方面像极了余老爷子，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势头。
说来此间还有一段笑谈。
彼时的钱老爷子和余老爷子，一个是工笔花鸟画巨子，一个是写意山水画的泰斗。
早年□□期间，一见如故，酒肉一顿后，竞相引为知己。
但是在余音的评价上差点大打出手。
陈知蕴刚刚对余音《日远》的的“点评”恰恰是钱老爷子昔日对余音的赞叹，而对那幅空山飞鸟图就是余老爷子对余音的哀叹了。
那时候余音尚且年幼，因而还没有正经拜师受训，余老爷子想着等余音大一点了再正式行拜师礼，故而记在自己门下，收做关门弟子。
但是余音这个兔崽子，七岁那年回去上了一年的学，等到暑假再回余老爷子家的时候，哭着喊着死活不肯继续学国画，要改道学油画，气的老爷子三天没有出门下棋，闷在书房里对着一屋子文房墨宝长吁短叹。
虽说如此，老爷子还是很宠爱这个崽子的，没半句打骂责备，挥了挥手让余音他爸把他带回家去，想学什么就自个学去吧，他管不了。
此后余音在这堆知道内情的人面前就这么生生矮了一头。
话说回来，陈知蕴对于国画的鉴赏明显更甚于油画的。对于油画的鉴赏，也只停留在了画的跟真的一样啊!或者就就是这画地太抽象的地步。
其实陈知蕴对余音的画作刚刚的那两通胡乱点评的确存着刺他一下的心思，看看他真的对油画“情根深种”？想着让他“回头是岸”的最好不过了。
毕竟这小子在国画的方面的天赋圈子里的人都有目共睹，虽然他在油画上的天赋也不遑多让。
陈知蕴等了半天也不见余音回个话，就知道他又开始装聋作哑了，只能无奈笑笑。
“真是一头倔驴，和你那倔驴老爸真的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他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笑开了。
“这话说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嘛，况且余谨修没有那倔驴劲儿，当初怎么抱得我妈这美人归是吧”
余音狡黠地对陈叔揶揄开口，说完还不忘对陈叔欠兮兮地挑眉。
两人的气氛又融洽热络了起来，会展也逛到差不多，开始乘着落日的最后一尾的余光，踏光而归。
——
北半球的夏季总是昼短夜长，天空泛着星星点点的白，头顶是慢慢浑圆的月亮。
月光的扑撒在那幅《空山飞鸟图》，也映衬出一道新的身影，身影的主人嘴里呢喃着不久前听到的那句话：
“标致的…皮囊么……”
场馆的灯光突然亮了，月光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声音的主人看着在赏画，视线却不在那幅画上停留，而是眼神游移在画厅的出口处，然后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继续向着油画区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一副标致的皮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