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平行世界的后续.⑥ ...
-
1.
收回发散的精神，六道骸睁开眼睛。
一只手撑在沙发，他缓缓坐起。
未束的蓝发柔顺的伏在他肩上。
他侧过头看着黑漆漆的房间。
不知想到了什么。
撑在沙发上的手在沙发上无意识摩挲了一下。
“嗯....？”
似乎碰到了什么。
一个黑绒盒子。
随手打开。
一枚清蓝的宝石在窗外月光的照耀下静静躺在盒子里。
这是一枚极其美丽的宝石。
宝石的颜色不是大海苍天的无垠之蓝，更没有继承苍天大海的浩瀚之意，而是空山幽谷，深渊寒潭的一片清色，冷而深不见底。
若要用人作比，彩虹之子的首领尤尼，她的眼睛便是大海，无限包容。
而这枚宝石，更能让人想起....
想起.....
想起什么？
六道骸怔了一下。
却发现这一瞬间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曾有很多故事的过去。
好像曾经真实的过去，被他本身茫茫的雾遮盖了。
2.
今天的梦....
光怪陆离。
却又真实的不得了。像是曾经真实的经历过 。
宫野志保打量的一下自己的手。
不是幼童的手，却也比成年状态的她更稚嫩。
这是什么情况？
苍茫的雪纷纷扬扬的下落，透骨的寒冷。
不知...这雪...是梦里主人回忆的寒冷的具先化，还是曾经真的有过。
雪漫街头，寂静的街上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她辨认着街上大大小小店铺上的文字，却骇然发现自己一句也看不懂。
为什么...会看不懂？
她明明....
明明....
等等...
她....她是谁来着....?
是谁？
思维仿佛也被冻住了，记忆沉沉的藏进大脑深处，没办法被想起。
这里.....
不是日本..不是熟悉的地方。即便如此，她内心却如此下意识笃定道。
怎么回事。
冷得意识也模糊掉了。她昏昏沉沉的倒在街上。
有汽车马达声近了。
车子在她身边停下。
“怎么了？”
“少爷，有人挡路了.....”
“我们这就去处理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模糊的在耳边响起。
“哦？”那个一个被称作少爷的男孩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等等。”车门被打开，有人从车上下来。
有人踩着咯咯作响的雪向她走过来。
“嗯....”模糊的意识间，感觉那人在打量她，“有意思。”稚气的声音带了几分老气横秋的意味，“哼哼...算你走运，遇到本少爷。”
意识陷入黑暗。
再醒来，便是在温暖的屋内。
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华丽的帷幔，水晶吊灯，精美的花纹，建筑装饰贵不可言。
有人支着下巴坐在床边看她。
是个小孩。
小孩看她醒了，歪头朝她笑着打招呼。
壁炉里燃着火，窗外雪还在下。
小孩的稚嫩的蓝眼睛里，流动着光斓。
【这是被时空乱流卷到异世界后，名为宫野志保的个体与幼年六道骸的初见。】
一切发展的太过自然而然，骄矜善良的贵族少爷救了一位雪天奄奄一息的失忆女孩。
少爷留下了语言不通，来历不明的失忆女孩，他们相伴成长。
按各种浪漫爱情故事来讲，他们有很多种很多种可能。
可惜未来却不是浪漫故事。
在寒冬将尽，春日将至的时候，突变发生。
“多么惊人的幻术天赋啊。”穿着白大褂的金发男人笑眯眯的看着小少爷。
“嘛，现在也到时间了。”金发男人示意了一下，手下便将毫无反抗之力的小孩拖了下去。
“【轮回之眼】实验品，001号。”男人无情的宣判了小孩未来的名字。
哪怕短短十分钟前他还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里最尊贵的少爷。
但是这是个无情的家族。
为了家族利益，任何人都可以为此牺牲掉。
为了家族能够站着里世界巅峰，为了财富，权利，力量。
首领眼里从来容不下其他别的。
为此，哪怕进行最见不得人的勾当，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在所不惜。
“嗯？这里还有一位小姑娘？”金发男人继续笑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看着宫野志保，说出了令人不害而栗的话：“啊，我记得...我当年第一次解剖的，也是个和你差不多的小姑娘呢。”
他怀念的舔了一下嘴唇，一只手搭在宫野志保肩上：“那...你就跟着我吧。”
男人在她的肩上用力一捏：“毕竟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离开了小少爷的庇护，怕是不会好活呢。”
“怎么样，小姑娘，你愿意跟着我吗？还是继续在这里呆着？”
他继续笑着说出这般话。
宫野志保下意识打了冷颤，想要后退，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勇气硬生生止了。
“那我还能再看见他吗？”想了想，她问。
“嗯？”男人像是思考了一下，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才慢慢回答道：“可以哦，只要小姑娘你乖乖听话。”
“只要，乖乖听话。我什么都可以考虑哦。”
“好。那我跟你走。”
3.
一时心血来潮收下的小女孩，本以为过了两三天，兴趣尽了就会把她解剖掉。
但没想到女孩在化学实验中表现出来了令人惊叹的天赋与适应力。
很多时候比手下那些废物实验员更要好用。
金发男人也就不介意留下她。
因为像056这种女孩，生来懦弱没主见，根本不会也不敢有什么反抗的心思的。
他看人向来很准，这次也不会例外 。
顺带一提，056是他给小姑娘的名字。
意味着他的第56位小姑娘。
又顺带一提，前面55位都死掉了。
毫无例外的相同点是，前面55位姑娘都和056很相似，聪明伶俐却格外温顺懦弱。
056申请跟进【轮回之眼】，负责珍贵的实验体001号的日常记录。
056的小心思他看的一清二楚，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相反，他在期待着。
他曾有爱人，可惜为了活命，他不得不亲手解剖掉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就是他的第一个实验品。
而他为056的设计的最后结局，就是让她为了活命，亲手解剖掉001号实验品。
人性自私。他比谁都期待056步步接近001号实验品，最后亲手解剖掉他。
哪怕056的初衷与此恰恰相反。
4.
这是001号实验品进入这所研究所的...
第三年。
直到现在，宫野志保才终于成功接手了【轮回之眼】的实验项目。
负责监测珍贵的001号实验品。
她终于可以再见到他。
他变了太多了。
因为001号拥有极强的幻术天赋，因而极具攻击性。
所以平常实验结束后都会为001号实验体注入镇定剂。
再用束缚带捆在床上。
而平时为了保持实验体活力，而实验体并不配合的缘故，通常采用助行器进行人工锻炼。
这一切都是因为001号不曾停歇的反抗。
001号曾无数次反抗，用他能用的一切去反抗。
甚至无师自通了幻术的使用，有几次都差点以小孩之身逃离这里。
然而反抗失败，于是是一层层的沉重镇压。
而【轮回之眼】的实验，则是锻炼，测验实验体的精神力。
通过各种刺激锤炼实验体精神强度，直到可以接受轮回之眼的移植为止。
锻炼刺激的方式方法更是...
因而自【轮回之眼】项目开展已经过去了三年，目前存活的实验体仅有001号一位。
这也是为什么001号逃脱反抗这么多次，也还活着的原因。
这就是...人体实验。
而她是，罪恶的帮凶。
宫野志保垂眸。
按下思绪，她走进了那扇关着001号实验品的门。
那人被捆在床上。
他顺着开门声望过来，那双冷丽的蓝眼中仍燃着光。
精神不错。
镇定剂注射早在她接手实验后便停掉了。
而这之后001号也没再试图逃跑。
“你好，001号。”
无人回话。
001号似乎不认得她，在看了她几眼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仿佛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实验员与实验品的关系。
宫野志保面上平静，看不出心情，开始日常的工作。
说是接手【轮回之眼】实验。其实最重要的进行实验这一过程，还是由那个金发男人负责。
她不过是负责监测管理实验品日常精神状态罢了。
.
第七天。来到关押001号的实验室进行常规检查。
001号终于愿意开口和她说话。
因为她有精心打理的缘故，001号的外表很是整洁干净，忽略那身讨厌的实验服，刻入骨髓的优雅，从容的仪态，好看的容貌，衬得他还像个高贵的小少爷似的。
001号说：“你不该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里？”
“随便哪里，反正不该在这里。”
宫野志保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我没有办法。”
他们都清楚，不是吗。
因为弱小，无法反抗。
她的弱小，导致她只能逆来顺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这种没有选择权利，一味屈服的日子她像是经历了很久很久。
甚至久到，一旦经历再相似的事情，内心就学会了下意识屈服。
001号于是不再说话。
因为宫野志保的缘故，束缚带也解开了，他可以自由的在床上活动，于是他缩进被子，扭过头不再理她。
宫野志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沉默离去。
门关上，001号才慢慢的将视线放在桌上。
难吃的实验套餐餐盘下，压着用漂亮的糖纸包裹的糖。
良久，小少年嘀咕了一声：“哼，愚蠢。谁稀罕几颗糖。”
不一会儿，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偷偷摸下床，拿起了桌上的糖果。
5.
今天的实验看起不那么血腥 。
那男人只是向001号实验品身体注射了一管试剂。
可大概只有001号明白这管试剂的滋味 。
金发男人微笑着看着001号，欣赏了一会儿，就示意身旁的助手将他带回去 。
临走前，001号神色平静，像是再宣布一件既定的事实一样，他对男人说：“我会杀了你。”
对方并未这句话放在心上。
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宫野志保看着仪器上显示001号的糟糕的身体数据，用力攥住了一下手上的笔杆。
001号倒是一派从容的样子，仍不失优雅的躺在床上，在宫野志保面前，仍是一派矜贵小男孩的样子。
像是先前被注射试剂不是他似的，他悠哉悠哉的擦拭掉身上因生理疼痛渗出的冷汗，然后看着宫野志保。
那双澄澈的眼睛带有了几分鄙夷：“与其关心我，倒不如管管你自己。”
“我？我混的不比某人好了？”宫野志保一点也没顾及，张口就驳道，“要不是我，某人现在还在当`植物人'呢。”
“呵，我可没说需要某人拯救。”001号冷冷的讥诮道，“你现在做了太多不必要的事情。”
“那你说我该做什么？”
“离开这。”
“我离不开。怎么逃？一旦逃跑被发现，我根本无法活下去。更何况....”
你还在这里。
话意未尽，但他们都明白她在说什么。
001号收起平日里冷嘲热讽的样子，他看着面前情绪略显失控的女孩，平静道：“你呆在这里不过是我的负累。”
从这个女孩接手了他的实验后，他就再也没有试图逃跑，或是攻击实验员。
这太不像他。
“你不是逃不出去。”他冷笑了一下，“你只是不敢反抗。”
“那帮爬虫不过如此。你要学会的只是看清那帮蠢货比你想象的要懦弱太多。”
房间里寂静无声。
茶色头发的女孩沉默着将手揣进口袋。转身打开房门。
她回答说：“我不敢。”
而001号应该清楚，她怎么可能做得到独自逃脱这里。
又怎么敢承担反抗的结果，怎么敢拿这个赌。这种受制于人的日子明明不过三年时间，她却仿佛过惯一般，难以生起反抗之心。
他的话未免太过无理。
看来这次谈话注定不能愉快终结。
“哀。”
迈出房门的步伐顿住。
这是001号自从被抓紧实验室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001号的声音透露着几分不情不愿，他似乎一点都不像叫出这个名字，又或者是被逼无奈，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出一句话：“不要把我当成负担。”
你并非我的负累。
但是不要过于顾忌我。
我们不过相处了很短了一段时间。
你做的可以比你想象的更多。
你比所有人都更出色。
001号清楚她在害怕什么。
但是这些，他说不出口。
于是他看着她再一次陷入沉默，然后离开。
少年能做的，不过是抿着唇，看着实验室的门再一次被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平行世界的后续.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