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痣》三元三分

5、第 5 章 说话的人是

　　说话的人是蒋亦，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郑杰，嘴里还咬了一根棒棒糖，背对着晚霞，阳光洒在他的背上犹如镶上了一层金边，耀眼极了。

　　他的一出现就吸引住在场所有女生的目光。

　　沈秋被阳光照的微眯起眼睛，才能看清他帽子下的脸，恍惚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你朋友找你，蒋亦。”唐果率先开口，右手紧紧抓着沈秋的手腕，还安慰沈秋不要害怕。

　　其实沈秋没有害怕。

　　不管是表情还是眼神都没有露出任何惧色，也许是郑杰身后的人群太过吓人，唐果才会以为沈秋害怕。

　　“靠，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郑杰一看见蒋亦来了，瞬间就不管沈秋和唐果二人，快步走上前去给了蒋亦一拳。

　　这一拳不轻不重打在胳膊上。

　　蒋亦没有理他，反而将视线落在了沈秋身上，沈秋读不懂他眼里的东西，也不在意，见他们没打算理她们，就扭头打算离开了。

　　“诶你知道吗？我刚刚遇见可纯可正的妹妹，就在那……”郑杰一脸开心的想将自己发现的美女告诉给蒋亦，可是一转身发现人不在了，“诶？”

　　蒋亦看了眼郑杰又看向沈秋离开的地方，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碎。

　　果然长得好看就是吸引人。

　　照沈秋记忆中的路线是出校门右拐，与唐果同行一段路，唐果家在校门口附近的老式小区里，到小区门口就与沈秋告别了，沈秋只能依靠着记忆来找路。

　　在陌生的环境里沈秋有些不安，在手机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地方，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暖色的路灯亮了起来，与大城市不同的是这里的马路边上会摆上小摊，道路熙熙攘攘许多人排队等待小吃。

　　浓浓的烟火气息，夜晚的小镇才是美食的天下。

　　闻着街边烧烤的味道沈秋感受到了饿意袭来，她实在找不到回去的路于是就蹲在了路边，马尾将她的头皮扯的有些发疼，她伸手卸下脑袋上的头绳，一下子头皮得到了舒展，黑发披散在背上被皮筋勒的微卷着。

　　她左右环顾了一下，没发现有熟悉的人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藏了许久的烟盒。

　　牙齿咬住烟头才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

　　刚好不远处就有一家小卖铺，沈秋站起身将手里的烟藏在了手后，走进那家小卖铺里老板娘热情的询问她要些什么。

　　“要一个打火机。”沈秋细声细语。

　　一个一块钱的打火机，上面印着廉价的印花，但对于沈秋来说，能用就行。

　　“你是新搬来的吗？怎么没有见过你呀。”老板娘有些自来熟的询问着沈秋，面容和蔼可亲。

　　沈秋点头回应。

　　“看你应该还是学生，读高几呀？”

　　“高二。”

　　“那你跟我儿子一个年纪。”提到她儿子，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对于早期就没有母爱的沈秋来说，看到别人的母亲提到自己孩子那一脸开心的模样，她别提有多羡慕了。

　　跟小卖铺老板娘告别后，沈秋又蹲在了路边，点上嘴里的香烟，吞云吐雾。

　　她的对面是一家名叫云之上的网吧，这方圆几十公里好像就这一家，她的视线在那徘徊了好一会儿，门口停了几辆助力车和摩托车，时不时有许多人簇拥在那，黄的红的紫的头发格外扎眼。

　　就在沈秋发呆之际，看到从云之上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惜搂着一位男生的胳膊，那男生一头的黄发，一看就是不上学不上班天天在网吧混日子的社会人士。

　　沈秋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家里跑出来的，或许她根本就没回家，跟男人去网吧鬼混。

　　跟她妈一样，不是什么好货。

　　想到这里沈秋笑了一下。

　　烟燃到头有些烧手指，沈秋将烟头掐灭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一回头一个人背靠着墙，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注视着她，把她吓的后退了一步。

　　“好学生还抽烟？”

　　语调轻蔑，听的很不舒服。

　　“你观察了一天还没看出我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轮到她反问。

　　这一天沈秋都在忍受蒋亦那窥探的眼神，他似乎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蒋亦周围气压都变低了，在三中没人敢这么呛他，可偏偏沈秋这个不怕死的敢。

　　“那你别看。”

　　两人第二次见面，话题聊的很不愉快，就在蒋亦要发火，沈秋都准备好被打一顿的时候，刚刚小卖铺的老板娘带着那声“儿子”突然出现。

　　蒋亦瞬间克制住了自己，他气的有些发抖，这一刻令沈秋感到很舒服。

　　这个人只会用暴力解决事情。

　　“你们是同学吗？”蒋姨拉过沈秋的手轻轻抚摸。

　　“对呀。”

　　“不认识。”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的，气氛突然尬住了，两人都不知道接什么话，蒋姨看了看沈秋又看了看蒋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同班同学。”蒋亦说完就走进了小卖铺。

　　经过蒋姨的时候，蒋姨还给了他一掌，他挨完这一掌就看见一旁憋笑的沈秋，满脸的不爽。

　　你笑什么？

　　你管我？

　　两人没有说话，全靠眼神传递。

　　见蒋亦离开，蒋姨才回过头跟沈秋说话：“他这个人就这样，你不要被他吓到了。”

　　“我没事，”沈秋只有面对长辈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您快进去吧，我回家了。”

　　看沈秋没什么大问题蒋姨又多嘱咐了几句：“在这尽量不要大半夜出来哦，特别是你这么漂亮的，半夜有很多小混混喝醉酒，特别是对面网吧附近，很危险。”

　　见蒋姨语重心长的模样，沈秋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酸涩感梗在了心头，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她还是找不到家的路在哪，沈敬文根本就没带她去过，她连那位所谓的后妈叫什么都不知道，不然她还能跟蒋姨打听打听。

　　她只能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逛，走了一圈又回到了那个小卖铺，她站在桥上远远的望着。

　　二楼窗户打开了里面漫出跟路灯一样暖色的光，蒋亦胳膊肘搭在窗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时不时放嘴里吸一吸，再吐尽烟雾，白烟随着风飘走了。

　　他背对着光沈秋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他身穿一件白色背心露出那双肌肉扎实的胳膊，看着就有劲。

　　沈秋立在桥上不知道看了多久，对方好像这时候才发现她，直接把窗户关上了。

　　谁想看啊。

　　她收回视线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沈敬文，他气的脖子都红了青筋暴起，本来以为自己要挨一顿骂，或者挨一顿打，结果他只是阴沉着脸在前面带路。

　　“去哪了？”听得出他在忍。

　　沈秋淡淡开口：“找不到路。”

　　“不会打电话？”

　　“打电话？”沈秋冷冷笑出了声，“我以前打过多少次电话，你有接过？”

　　以前她在S市的学校里被校园霸凌，被拖进厕所里殴打的时候，被拽头发的时候，打电话告诉他他连接都不接，当面说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因为她长得好看，遭别人嫉妒，她就要受他们的欺负。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这句话听她都听腻了。

　　求救久了没结果，她就不会再去求救。

　　电话打久了没人接，她也不会再去打。

　　“这时候来充当一个家长的角色，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沈秋说话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所以她每次只要一跟沈敬文说话语气里就会带刺，换来的就是一顿打。

　　但她只要说出来就舒服了。

　　“我可不是沈惜，不会讨您的欢心，”一路上沈秋嘴里没有停，“你要真这么讨厌我，就不该生下我。”

　　沈敬文没有回答。

　　他在一栋二层楼的小房子前停了下来，锈迹斑斑的黑色铁门前，他手指颤抖的从兜里拿出钥匙，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插进去。

　　手抖的厉害。

　　周围的人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一阵后离开，在他们的眼中他们两个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父女。

　　好不容易打开那扇门，门刚关上，那一巴掌直直就落在了沈秋的脸上，她顶不住他的力气脚下踉跄了好几步，摇摇欲坠，她本就细嫩的皮肤顿时浮上一个通红的掌印。

　　她偏着头，眼眶红了一圈，但没有眼泪流下来，挨打的次数多了，疼也不会疼了。

　　“我把你抚养长大，你说我不是个好家长？”沈敬文气的全身都在颤抖。

　　“光靠抚养，那人人都是好家长。”沈秋毫不客气的怼回去，泛红的眼睛微瞪着，满脸写着“不服气”三个字。

　　她嗓门放大，吸引来了正在吃饭的沈惜和江烟岚，她们两个相互对视一眼，随后江烟岚假惺惺的抚摸着沈敬文的脊背，帮他顺着气。

　　“秋秋，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呢，他抚养你也不容易啊，快跟你爸道歉。”

　　看着江烟岚那个样子沈秋直犯恶心，被打的人不是她，她们从来不知道她有多疼。

　　原谅都不可能原谅，更别说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