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踪》枫时立

5、第 5 章 顺路而已。

　　没走两步，后面有声音传来，声线如冰，听起来没什么感情，很冷，“别勉强自己。”

　　是林极的声音，她的步伐顿住，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神，“没事，弹弹而已。”

　　他听到后，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走上去，坐在钢琴凳上，手指白里泛红，轻贴在琴键上。

　　她的姿态优雅，即使穿着校服，气质仍不减半分，她弹的是早上练手那支曲。

　　他觉得耳熟，想起原来是早上在活动室里听到旁边琴房传来的声音，当时他在那整理下午开会要的资料，无意中听到的。

　　他抬起头看着台上的少女，手指轻快地按在黑白琴键上，她没扎起头发，有几缕落到了脸侧，显得文雅至极。

　　一首曲子很快弹完，班里的人都鼓起了掌，她没说什么，眉眼低低地走了回座位上。

　　回到座位上，喻崎问她没事吧，她摇了摇头，依旧没说话。

　　这场闹剧很快就结束。

　　到了晚上回到家，陈众觉得很累，刚洗完澡，肩上还搭着块白色毛巾，走出了时候听到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有个头像一片黑的人十分钟前加她，下面备注了句【开门】。

　　她的微信很简单，头像是只猫懒洋洋地趴在路中间，似睡非睡的样子。

　　她问了句:【你是？】

　　没等另一头的人回答，喻崎给她发消息说，让林极路过大排档给她顺便送回去那一大袋东西，他答应了，反正也是顺路，喻崎让他到了之后给她发条消息，却没想到他俩还没加好友。

　　她急忙去开了门，看见路灯旁那棵树下站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他看见门开了，走了过去，右手把东西递过去，左手捏着烟，那一大袋子在他手上似乎没什么重量。

　　他的手臂线条流畅，青筋脉络分明，在灯下泛着如翡翠般的玉绿。

　　她双手接过袋子，指尖无意碰到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她很快就缩了回来，“等很久了吗？”

　　“没等多久，顺路而已。”他眼神微微向下，望着她的手，触感有些奇怪，随后对上她的眼神，语气平淡。

　　空气中泛着烟草的味道，以及他靠近之后，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很好闻。

　　“那…坐会？”她刚洗完澡，身上有股柠檬的味道，头发半干，晚风轻抚过，她的发丝随着风轻飘在半空。

　　其实她想他进去坐会，因为今天课上他的突然开口，导致她现在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人，他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

　　“不了。”他没多出声，一口拒绝了她。

　　“好，那早点休息，辛苦了。”她没多作挽留，毕竟也不可能强迫着别人进她家。

　　他吸了口烟，没说话，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他走远几步，她才看到刚刚被他挡住的树底下，有两个烟头。

　　一根烟五分钟左右…刚刚那是第三根。

　　等了有一会儿了。

　　关上门，东西该放厨房的放厨房，放柜子里的放柜子里，差不多收拾完了，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她点了点屏幕，通过了林极加她的那条消息。

　　她点开他的头像，仔细看的话是有一架飞机隐藏在暗夜里，模模糊糊的，微信名就是一个大写字母Ｊ，再点进去，朋友圈一条没发，干净的很。

　　林极走在路上，他还不想回家，边抽烟边绕着南江兜圈，口袋的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看。

　　是陈众，他想到刚刚提那袋东西，里面有四五排酸奶，怪不得这么重。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的微信名叫‘众’，简单明了，也省得他再备注了。

　　刚好走到门口，手机放回袋里，开了门，放下书包走进卧室。

　　洗完澡，他上身没套衣服，穿着运动裤就走了出来，手上拿着毛巾，腹部线条分明，精壮干练，上面还有几滴头发刚刚滴下来的水，像艺术雕塑般惹人无限遐想。

　　他拿起床头的水，几口喝完，手机在响，但他过了一会才接，“有事？”语气平平淡淡。

　　“怎么说话呢，我跟你爸今晚不能来看你了，你自己在家啊。”电话那头觥筹交错的声音不断，他的母亲听到他的语气，不满的说道。

　　他嗯了一声就没再说多什么，也没什么好说。

　　上个月就已经说好过来一趟，到现在都还没守约，来不来都一样。

　　他父母都出身于书香门第，当时林老爷子爱收藏，一有时间就喜欢创作书画类作品，但他父亲林添仁不接受当时林老爷子留给他的书画收藏馆，认为不去拼搏一番，只守着不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配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的妻子也支持他的做法，于是两人打拼多年，从商界无名小卒变成了家喻户晓的界内领头羊。

　　这些风光背后，少不了人与人之间的一些关系，于是在公司小有名气之时，夫妻俩就开始不断应酬，见客户，直到现在，两人经常还是忙得不可开交。

　　林极在中考完之后，主动提出自己搬出去住，他也不是恋家的人，他父母同意了之后，在兴城最好的地段给他买了套顶楼别墅，前提是能让他们有空就去看看他，他也没反对。

　　住哪都一样，给他间出租屋也一样能睡得下去。

　　她刚刚赞了一条朋友圈。

　　老荣大半夜给老婆煮宵夜，有感而发: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大晚上起来给她煮面，还怪盐太多，训了我几句，唉，认了！”

　　为了方便沟通，他俩的微信在开学前就加上了，陈众看到之后忍不住笑了出来，点了个赞，原来老荣是个妻奴。

　　老荣看到她的点赞知道她还没睡，发了条消息:

　　【大晚上怎么还不睡，明天上课要没精神了啊。】

　　【有点睡不着，谢谢老师关心。】

　　【演出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就知道这事逃不过…

　　其实认真想想，也就是个校园表演而已，她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她也不是怕在别人面前表演的人，一直没答应老荣也是因为没做好决定，刚到学校得先适应一会儿，现在也觉得适应得差不多了。

　　【可以，学校有指定曲目吗？】

　　【终于决定了吗！？有指定曲目的，到时学校会通知！老师之前看过你的演出片段，这次晚会有你的节目，一定会很好看！】

　　她同意了表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大半夜老荣兴奋的样子…

　　“你要去参加晚会？十号就演出了，可是现在都六号了。”喻崎他们几个人坐在饭堂吃着饭，聊着老荣今天班会上讲的事情。

　　“对啊，学校也真是的，六号还没确定好节目。”李风在一旁边嚼边附和道。

　　“想这么多干嘛，你还担心陈众的能力不行？”周源执坐在喻崎对面，正在把菜里的葱挑出来。

　　李风吃饭有点吧唧嘴，“极哥刚刚不是跟我们一起进来？去哪了还没过来。”

　　饭堂三层楼，就数三楼的饭最好吃，种类多，一二楼的饭菜味没那么足，很多学生都爱往三楼跑。

　　林极手里拿着个托盘走过来，太阳打在他半边身子上，显得整个人少年感十足。

　　一张桌，就剩陈众对面没人坐，因此他很自然地把托盘放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陈众一抬头，先映入眼的是他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勺子，手背连到腕的青筋凸起，像盘在山表的树根，不断延伸，肌肉线条流畅，再对上他的眼神。

　　林极拿着勺子拌着饭，注意到了目光，等她对上他的眼神的时候，他挑了挑眉，意思在问她“有什么事吗？”

　　她稍稍摇了摇头，便继续听他们在聊天。

　　周源执用手肘碰了碰林极，“诶，听说这次晚会，万芝会上去跳舞。”他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她跳河也不关我的事啊。”

　　“啧，你怎么这样说啊，人家好歹追了你一年啊！”周源执对听到的答案不太满意。

　　“所以，我不喜欢你还硬得撮合是吧。”他勺了口饭，慢条斯理地吃着，跟旁边李风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对比。

　　吃这么快，还怕别人抢他的饭是吗？

　　“哪能啊，兄弟一场，感情这事我比你还上心。”周源执继续道，充满了真诚。

　　他哼笑了声，“顾好自己先吧。”

　　“诶小众，你打算表演什么类型的，是弹钢琴还是唱歌啊。”喻崎开始幻想着那晚上的画面，“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确实，她以前的比赛演出都很少唱歌，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她靠乐器演奏斩获各大奖项而出名。

　　“不知道啊，得看学校选曲的类型再决定用什么乐器演奏以及唱歌的部分。”她喝了口水，拧上瓶盖回答她。

　　“好期待啊，还没听过你唱歌呢，一定很好听！”喻崎已经期待得就差眼里冒小星星了，小虎牙有一下没一下地露出来，惹人喜爱。

　　“对啊众妹，你台风应该贼帅吧，万芝每次办晚会她都拿第一名，也轮到你去镇镇场子了。”李风吞完最后一口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话，差点没控制好把渣沫喷出来。

　　林极抽了张纸拍在他嘴上，没眼看。

　　万芝是谁，她不知道，但从他们描述来看，应该就是一个坚持不懈去追求林极的大美女。

　　“都还没定呢，话不能说太早，到时再看看。”她刚喝完水，唇角还有水渍，像是一颗粉嫩果实上面沾了一点春露。

　　表面温和，却能从她清冷的嗓音看到她慢热的性格。

　　包括一颗不服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