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踪》枫时立

4、第 4 章 好傻。

　　篮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林极精准地投了个三分球，手臂线条流畅，下颚处存着刚流下来的汗，显出少年的气势非凡。

　　他打完之后，走到边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随后仰头把剩下的矿泉水灌得一干二净。

　　一两滴水流到喉结处，上下滚动着，充满少年独特的荷尔蒙气息。

　　“走了。”

　　他那群朋友见到他拿起东西正准备转身，“这就走了？”

　　“还不走留在这有钱分？”他停下脚步，眉眼稍稍上眺。

　　看时间确实也不早了，那群人也开始收拾东西，“一起走吧，明天还得上课呢。”带头的王鸿朝他走过来说道。

　　“呵，就你这德行，竟然有上课这一说法。”他嘲讽了一句。

　　王鸿他们那群人有几个都是职高的，迟到打架不在少数，更何况认真上课。

　　“怎么，还带歧视的？”他的语气充斥着不满。

　　“倒也没有。”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走了。”转身进入了小区门口。

　　王鸿不屑地‘切’了一声，转身跟他朝反方向走去。

　　翌日早晨，陈众穿着校服回到班里，“哇，这校服穿在你身上竟然有那么一丢丢高级是怎么回事！”

　　喻崎见到她在班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嘴里的早饭刚咽下去，就开始了她的夸赞。

　　黑白的校服穿在她身上，衬出了她皮肤的白皙，使她整个人的气质更加丰富，但她觉得跟普通学生穿着没什么区别。

　　她回到位置，后桌还没来人，周源执去买喝的了，李风则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趴在桌上都睡得这么香，她实在是佩服。

　　虽说五班是兴中的实验班，但还是不乏一些人一大早就趴在桌上补觉，学霸也是人啊，学霸不用睡的吗！

　　陈众也困，趁第一节课老荣还没来，她准备想趴下，但是她想起昨晚在微信上老荣问她表演的事怎么样了，她说还没想好，老荣没催，让她明天有空去音乐室熟悉熟悉，她没多想，回了句好以及老师晚安就睡觉了。

　　她起身，喻崎问了句去哪儿，“音乐室，老荣让我去熟悉一下。”她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早点回，老荣会提前来上课的。”

　　“好。”

　　她把步伐稍稍提快了点走去综合楼三楼，大早上的，太阳都还没升，天还有点灰蒙蒙，综合楼几乎没什么人。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那股老旧的味又飘了出来，她打开灯，看了一眼乐器种类，还挺齐全，她坐在钢琴前，双手放在琴键上，白皙细长的手指弹奏着一个个音，从而形成了一段段优美的旋律，这是她近几天在练的一首曲子，用来试试手。

　　熟悉得差不多了，眼看时间也快到上课，她便锁好门，拿上钥匙，走了回去，旁边的活动室隐约有椅子拉动的声音，她没多想，赶着回去上课。

　　“怎么样了？”喻崎凑个头过去问道。

　　“还不错，东西挺齐全的。”她回答。

　　“告诉你件事儿。”

　　“什么？”她疑问道。

　　“这间音乐室很有可能供你一人使用。”

　　她不解，音乐室不就是给学生共同使用的吗？

　　“听老荣说，学校在你来之前，了解到你在音乐这方面阅奖无数，好像是特意给你弄了间音乐室。”喻崎语气稍稍透着羡慕的感觉。

　　兴中属于重点高中，不乏丰富的资源以及设备，但是来得了这的人，基本都是低头迷书族，乐器他们也有会的人，但是像陈众在乐理方面的知识这么足的人很少，他们多数是兴趣爱好，当做一种放松的方式。

　　学校翻新过，投资大，不差陈众那一间音乐室，综合楼三楼楼上的那些教室，即使三个班一起上音乐课，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陈众一来就是以文科第一器乐第一的身份进来的，学校管理组把她当宝一样供着，毕竟成绩又好艺术也不赖的人在兴中真的很少见。

　　她听完，“你们有空也可以来玩啊，就我一个得多无聊啊。”

　　“好啊好啊，有空去听你弹吉他！一定很帅！”她兴奋地说着，露出那排白净的牙齿。

　　好可爱啊，陈众心想。

　　“嘘嘘嘘～老荣来了别睡了！”靠门的那个男生耳朵贼利，坐那已经能听到老荣在楼梯口跟其他老师闲聊了。

　　班里的人坐起来一大半，还有些根本不想醒，坐起来眼睛还是眯着的，下面枕着刚刚早读要背的单词表。

　　老荣走进门，“起来了起来了，同学们醒醒，眯着眼算什么，没醒透的去洗把脸，准备一下上地理。”

　　他把书放下就开始点人数，班里一些人去洗脸了，“诶，怎么林极又迟到了，现在的小孩真让人不省心。”

　　话刚说完，林极就出现在了门口，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不过精神倒是比昨天好了点，路过讲台还跟老荣说了句早上好。

　　整得老荣半点脾气都没了，“快回座位上，臭小伙。”

　　林极笑了笑，没说话，径直走向座位。

　　陈众一抬头就看到林极走向她这，少年优越的身材比例，透着淡淡的成熟稳重，虽处在青涩年华，看模样也有半分成熟的影子。

　　陈众看向他，等到他靠近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便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忘掉，随后拿出地理书准备上课。

　　“昨晚结束之后又去哪儿野了，怎么还是这副没精神的鬼样。”周源执递给他刚刚自己去买的咖啡，他接过，喝了口，“我不喜欢奶咖。”

　　“嘿，你能不能回答我问题，不喜欢你还喝，还给我。”他无语地看着他说，伸着手开玩笑地要去拿那杯咖啡，林极又喝了一口，没理他。

　　“啧，就你这幅德行，以后谁做你女朋友谁倒霉。”周源执嫌弃地摇了摇头。

　　刚睡醒的喻崎就听到周源执说的那句话，迷迷糊糊地嘟囔：“谁…谁有女朋友了？”

　　周源执见状，拿了瓶冰水贴在她脸上，“醒醒，上课了。”

　　“你想死是不是，周源执下课你等着。”她被冰水碰了一下瞬间就醒了，表情凶凶地望着他说。

　　看到她装凶的脸，周源执一下就笑了，语气调侃，表情温柔，“好啊，等就等。”

　　“好了，上课了。”陈众轻声说道，示意让喻崎把头转回来认真听课。

　　老荣开新课，陈众有提前预习的习惯，有基础打底，听起课来也不会很吃力，甚至游刃有余。

　　最后十分钟，李风实在撑不住了，昨晚喝醉了之后回到家还玩游戏玩到凌晨，谁跟他组队谁倒霉……

　　到了他早上根本吃不消，直接倒在了桌子上，脸贴着地理书。

　　“李风！你这臭孩子，能不能撑完这最后十分钟！”老荣瞥到他在睡觉，大声嚷道。

　　李风瞬间就弹起来了，还把笔拿反了。

　　隔壁的林极和周源执看着他： “……”

　　兄弟在大伙儿面前丢脸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能不能说我不认识他，算了还是自觉找个地洞钻吧……

　　“哈哈哈哈…” 班里的人看他这副困得能把地球睡穿的架势，不禁笑出了声。

　　“安静安静，李风你站着上课！”

　　林极踢了一下他的凳子，他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班里都能听到声，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隔壁两人都无语了。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老荣离开班之前还把李风叫走去一趟办公室，少不了一顿骂。

　　“下一节是音乐课，小众走吧，听说这学期换了个音乐老师，好像长得还不赖！”喻崎一下就提起了精神。

　　陈众听到她称呼自己的昵称时，愣了愣，只有她父母会这样叫她，但是她已经很久没听到父母面对面这样叫她了，听到这句昵称，有点久违的感觉。

　　她的眉眼低低的，似乎有很多心事。

　　她试图让自己别去想太多这些东西，顺着喻崎的话，“是吗？那我们走吧。”

　　“哎，你这人怎么看人只看表面啊，肤浅！”周源执在找音乐课本出来的时候听到喻崎的话，便不满地说道。

　　“人家怎么看关你什么事，手脚能不能利索点，快上课了。”林极站在旁边被他的椅子堵住了路，皱着眉训斥他。

　　周源执被他这么一说，噎住了，没什么话好反驳。

　　反倒喻崎有理，占上风，朝他做了个鬼脸嘚瑟，便转身拉着陈众走出了门口。

　　“你……！”周源执气不打一处来。

　　上课铃响，音乐老师穿着一身卫衣休闲裤，很年轻，戴着细框眼镜，二十几岁就已经是艺院研究生毕业了，长得确实不赖，声音浑厚有力。

　　音乐老师叫刘栎，他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班这学期第一节音乐课，我是你们的音乐老师。”

　　喻崎坐在陈众旁边，拉着她的手，看着讲台上那张温尔文雅的脸，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消不了，周源执坐在后面，脸色沉沉的，不说话。

　　“听班主任说，我们班有位音乐造诣颇深的同学，叫…陈众，是吗？”他突然发问，使正望着窗外分神的她，不明所以的回过头看着老师的脸，微微呆滞。

　　“小众，叫你呢。”喻崎拍了拍她的手臂。

　　“啊？哦。”她站起来，懵懵地，“老师好。”

　　后面的林极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出一声，声音很轻。

　　好傻。

　　刘老师看她那懵样，又重复了一遍：“你们班主任说你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还是今年假期市比赛的第一名啊！”他的语气稍稍有点惊讶。

　　得，老荣又到处吹了。

　　她试探地点了点头，表情很不知所措，拿在手上的笔不停地开笔帽又合上。

　　班里的人早就知道来了尊大佛，终于能现一现真容了，可不能浪费这机会，有人起哄：“来一段呗，音乐天才。”后面接着有人鼓掌，以此让她上去表演一段，看看是不是像说的那样那么牛。

　　她很不喜欢被别人捧高来吹，尤其是她用汗水辛苦打造出来的世界，从别人嘴里用调侃的语气说出来。

　　她的脸色沉了沉，没有很明显，但林极看出来了。

　　“消停点，这算什么？”林极突如其来一句，他抱着臂，语气透着不耐。

　　老师见状赶紧救场，走近问她:“可以吗？不用勉强自己的。”

　　她顿了几秒，没说话，点了点头，走了上去。

　　有实力的人永远都有本事，站在山顶，怕什么指指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