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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安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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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立夏时节,天明得透亮,到了酉时还不见日光下沉,这样的光景实在是方便了那些宫女嬷嬷们,无论是浆洗打扫还是受命办事都不必像冬日里那样挑着灯又踩着雪来来回回。
昭阳宫的正殿内,一位头上戴的是五凤朝阳桂珠钗,身着珊瑚红长穗子针皓纱杭绸花缎交领的妇人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跪着的众人。
“太后大娘娘,此事..此事是臣冤了韵儿。”一位跪着的男子不住的叩头,双臂微微的颤抖着:“臣本还在调查,谁知...谁知韵儿竟如此烈性,在房内剃光了头发,出家为尼了...”
齐太后眼中似有嘲讽,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神色懒了些:“吾本以为赵御史不会来我这昭阳宫,我正和卢嬷嬷叹到赵御史好本领,这是想瞒吾一辈子?”
“大娘娘明鉴!”赵景平又连连叩了三个头:“自韵儿出家,赵府上下都乱了套,臣是肃整了内务后才敢来昭阳宫给大娘娘请罪。”
“给吾请罪?你何罪之有啊?”
赵景平愣了瞬,结结巴巴的开口:“不该...不该冤了韵儿。”
齐太后冷笑,又端起茶盏,用杯盖抚了抚飘着的茶叶,饮了一小口。旁边站着的卢嬷嬷心下了然,朝赵景平微微福身:“赵御史既然不知何罪之有,今日我这做奴婢的来托个大,跟赵御史理一理这两罪,可好?”
“卢嬷嬷是大娘娘身边的老人儿了,若卢嬷嬷愿说,我自当用心听着。”赵景平弯着腰,低着头,一副谦卑的样子。
“这第一罪。”卢嬷嬷的声音洪亮,语调抑扬顿挫,整个大殿都能清晰的听见:“孙韵孙娘子虽不如你有一个位居尚书令的父亲,却也曾被大娘娘教养过五年,跟你的姻缘也是大娘娘下的懿旨,亦是从宫中出嫁,无论是相貌品行都远超普通官宦家的女子,如今你竟信了小娘的枕边风,冤孙娘子通奸,以致孙娘子不堪受辱剃发出家,此为一罪,昏聩之罪。”
卢嬷嬷说的有理有据,义正辞严,赵景平的头更低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第二罪。”卢嬷嬷看了一眼齐太后,见齐太后闭眼默许,才继续言道:“奴婢我在这宫里许多年,那大宅院里头的事情奴婢闭着眼也知道许多,这满长安城里谁人不知你赵御史抬举妾室?上回施将军回长安大摆宴席,赵御史竟带了妾室前去赴约,这施将军是粗人不在意,可赵御史亦不明白规矩?这是公然要打大娘娘的脸?”
赵景平抬起头:“怎会!那次...那次是因韵儿染了风寒,头疼不已,若韵儿身体康健,我自是要带主母去的。”
“呼~”赵景平身边跪着个小女孩轻轻的打了个哈欠,齐太后立刻注意到了,没有理赵景平的解释,朝着小女孩招了招手,温和的问到:“你可是姮宜?”
其实,是也不是。
桑桑同学也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只记得来前的最后记忆,是正在和男友吃分手饭。
刚来的时候便听说母亲出家,太后召见。
自己又似乎是一个五岁小女孩的身体,实在不是好的预兆啊,桑桑同学实在很想装死,寄希望这是一个梦,醒来一切就都恢复正常,可是睡了一天一夜后,什么都没变,只是觉得饥肠辘辘,吃了圆桌上几个糕点后,就被扯着入了宫。
齐太后看着小女孩慢吞吞的走来,一副怯生生的神色,实在是心疼,拿起身旁香案上的一小块精致的糕点,面色更柔和了些:“来大娘娘这里,大娘娘有好吃的糕点。”
桑桑心中思考,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孩子,若是有哪里不符合这古代的规矩,大抵也是情有可原,再者考虑到若是真的在这封建又有森严的等级制度的世界中,倒不如死了,说不准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前后左右亦有退路,桑桑大胆了些,直直的走向齐太后身边,稚嫩的喊了一声:“大娘娘好。”
齐太后眯眼笑着,将糕点塞进桑桑手中:“好孩子,吃吧,大娘娘瞧着你刚刚可是困了?”
桑桑看齐太后实在和蔼,又刚刚听卢嬷嬷说话实在像上课,如今正有个机会可以脱离,桑桑扬起小脸,故意打了个哈欠,还用小手拍了拍嘴巴,发出喔喔喔的声音:“大娘娘,有一点。”
“来,坐在大娘娘身边。”齐太后看着桑桑的小手拍嘴巴,立刻被可爱的要化了,伸手将桑桑搂在怀里,摸了摸桑桑圆圆嫩嫩的脸蛋:“你可想娘亲?”
“想。”桑桑吃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回答,桑桑没撒谎,这是真的,她跑来这个世界,不知道现代的她处于一种什么状态中,不知妈妈会不会担心。
听见这句想齐太后气地去瞪下面跪着的赵景平:“混账,真是混账!韵儿如今出家,留下这个小娃娃如何是好!”
赵景平听齐太后发怒直叩头:“臣知错,臣知错。”
赵景平之所以带姮宜入宫,不过就是讨一份大娘娘对姮宜的心疼,对自己的处罚轻一些,谁知这姮宜倒会装可怜,让大娘娘更怪罪起来,赵景平的算盘没有打响,忍不住忿忿不平起来。
“姮宜,好孩子。”齐太后看着桑桑吃的实在是香,抚摸着姮宜柔软的头发,语气充满爱怜:“你可愿留在大娘娘这里?”
桑桑心中衡量,若是自己母亲出家,父亲又不慈爱,自己若回赵府实在是吃苦,桑桑觉着要是留在这个世界自然是要活的舒服些,如若不然给一个痛快死掉也就是了,万不可去过折磨人的日子。
桑桑点了点头,伸手拥了拥齐太后的袖子:“我喜欢大娘娘。”
齐太后一听,笑吟吟的将姮宜抱到了腿上:“韵儿真是生了个好闺女,长得也像。”
卢嬷嬷也笑着附和起来:“奴婢瞧着姮宜姑娘是个敦厚温和的性子,若是大娘娘想留在身边,也是姮宜姑娘的福气了。”
“大娘娘。”赵景平出声了:“若是太后想要个孩子,我们府上还有机灵的女孩儿,姮宜实在内敛了些,怕惹大娘娘不悦。”
“你的算盘敲得真响。”齐太后瞥了一眼:“你抬举妾室还不够?还要将妾室生的送到我这里来养?”
“不敢不敢。”赵景平被羞到,头更低了:“臣只是担心姮宜伺候的不好。”
“我这满宫上下多少人,用得着一个小女娃娃来伺候?”齐太后皱着眉头:“姮宜来我这儿,你不用多问,如今姮宜的亲娘出家了,你的心思又都在小娘那边,这赵府少姮宜一个你们怕也是松了口气。”
“大娘娘...”赵景平还想说什么,被齐太后直接打断了:“你也莫要多话了,我也不愿与你再多说,姮宜我留下了,日后怎么做,心中要有数些。”
“是。”赵景平深深的一叩头后,被身边的宫女带出去了。
卢嬷嬷看见姮宜的眼睛亮晶晶的,配上白嫩的脸蛋,实在是个美人胚子,不住宽慰笑言:“大娘娘这是捡来个小美人儿,永清若是见到,定欢喜极了,前几日还嚷嚷着没有人陪她玩耍。”
“是呀,姮宜与永清年岁相仿,两个小丫头定能玩到一起去。”受卢嬷嬷提醒,齐太后也想起永清公主来:“卢嬷嬷,你去看看,这时也该睡醒了。”
卢嬷嬷走进内殿去查看,齐太后搂着姮宜和声问道:“我知晓你母亲曾给你起小名皎皎,因你生在中秋节,意为皎皎明月,今后大娘娘也唤你皎皎可好?”
桑桑是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但还是点头如捣蒜:“好。”
卢嬷嬷将朦朦胧胧睡醒的永清抱来时,永清嘴角还挂着口水,桑桑心想,这才是孩童应该有的样子,自己可得好好学学。
永清瞧见桑桑,眼睛一亮,挣扎着从卢嬷嬷身上下来,望着齐太后:“母后,这是...这是谁呀?”
“她叫赵姮宜,小名唤皎皎,日后陪你玩可好?”
“好!”永清伸出小手去拉姮宜:“你长得真好看,我喜欢你,你住到我的房里可好?”
桑桑被这位公主的热情吓得愣住了,嘴角扯出一丝笑,也稚声稚气的开口:“你也长得好看。”
卢嬷嬷笑:“这姑娘多了,也成江湖,两个小娃娃竟也会互相恭维。”
两个小丫头也算是识得对方了,桑桑觉得交朋友实在重要,更不要说交一个同龄的公主朋友,这大腿,桑桑可是要抱紧了。
夜幕四沉时,长安城的各家各店陆续点上了灯火,夏日的夜里,街上的人总是许多。
赵府中的一间厢房里,传来女人的呵斥声,碗碟花瓶碎了一地,旁边的女童也不断啜泣。
“好他个赵景平,说是进宫打发太后,实则是给他女儿谋前程去了!”苏小娘头发有些散乱,五官扭在了一起,看向身旁的女童:“你也是不争气!赵姮宜如今是风光了,太后养育,那将来是何等名声,你再看看你!”
女童名叫赵妙宜,穿着淡黄色的寝衣摸着眼泪:“娘,这如何能怪得了我,那赵姮宜本就是父亲打的感情牌,谁知...谁知...”
苏小娘绞着手帕:“如今是要那赵景平尽快将我扶正才是,本想让那孙韵死,谁知竟出家了,这样也好,省的我背一条人命!”
说到这里苏小娘将妙宜拉过来,用袖子去抹眼泪:“我儿不哭,这几日你定要好生在你父亲面前表现,若是娘被扶了正,你便是这赵府尊贵的嫡女,你可明白?”
“是,母亲,女儿明日便去父亲的书房侍候。”赵妙宜一边啜泣一边回答:“女儿一切都听母亲的。”
皇宫的宫道上,太监喊了第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时,姮宜正在和永清对弈。
两个小丫头对弈,实在是乐事,齐太后也饶有兴致的观看着,桑桑被逼着学过五年的围棋,倒也是不慌不忙的落子,齐太后一边喝茶一边看,低声同卢嬷嬷说:“这姮宜如今不过五岁,这一手的棋艺是跟谁学的?我记得韵儿的棋艺不精,这?”
卢嬷嬷随即声音不大不小的问了一句:“姮宜姑娘,你可学过下棋?”
桑桑一怔,忘了下棋时应该掂量着点,然后立刻估算着年龄,天真的开口:“我经常看父亲下棋,有时父亲会跟我讲一讲。”
桑桑觉得这个回答还算好,毕竟自己才五岁,要说系统的学过实在不可能,若是回头大娘娘去问就会露馅,倒不如立一个自己聪慧的人设,让太后更为喜爱些。
“皎皎倒很有天赋。”齐太后和善的开口:“从前你母亲,琴棋书画,偏是不会下棋,我想着人总归是有缺的,便也不再强求,谁知你竟然将你母亲的缺给补上了,倒是很妙。”
“我输啦。”永清盯了一会棋盘:“皎皎你真厉害。”
齐太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将姮宜叫到身边:“大娘娘问你,如今你母亲出了家,你可愿你父亲有一位新夫人?”
“大娘娘。”卢嬷嬷本在给太后按摩肩膀,听到太后问这样的话,轻声的提醒:“姮宜姑娘如今这样小,大娘娘问这些做什么?白惹孩子伤心。”
桑桑自然是不伤心的,但此时也要低着脑袋,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卢嬷嬷,那赵府的小娘是个厉害角色,赵景平那糊涂东西,怕不是再过几月就要将那小娘扶正了。”齐太后慢悠悠的说。
“大娘娘多虑,这小娘扶正不是官宦人家会做的,左右还是要顾着脸面。”卢嬷嬷宽慰到。
“顾着脸面?”齐太后轻笑:“你忘了赵景平整日间带着妾室参加宴会?他这样的混账,还有什么脸面?”
桑桑凭借看的宫斗剧,也猜到了一些,大概就是小娘为了当主母,状告主母通奸,主母不堪受辱剃了头发出家。
而那个主母,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母亲,听太后嬷嬷的言语中,自己的母亲大概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受了这样的污糟事,实在可悲可叹。
桑桑心中忽然升腾起一股小小的愤怒,不管怎么说,这个孙娘子也是这个世界自己的母亲,自己刚醒来时身旁放着描红,写错了的地方旁边都有娟秀的字体批注,还有鼓励自己的诗句,房间里挂的一幅画,画的是自己,一看便是个温柔又有耐心的母亲。
桑桑想到这里,扬起小脸,拽了拽齐太后的衣袖:“大娘娘是要给我父亲找新娘子吗?”
齐太后低下头,满眼的柔和:“皎皎是不愿吗?”
“不。”桑桑尽力用孩童的语言说话:“大娘娘给父亲找新娘子是好事。”
“哦?”齐太后一惊,并没有想到姮宜说出这番话来:“如何是好事,皎皎说说?”
“姨娘总是欺负母亲,母亲出去了,就不受欺负了,那以后姨娘会欺负父亲的,大娘娘该给父亲找个帮手才好。”桑桑奶声奶气的开口。
卢嬷嬷听完不住的笑:“姮宜姑娘虽小,见事却明白。”
“好孩子。”齐太后将姮宜拥在怀中:“你父亲那样糊涂,难为你还想着他。”
那边的永清打了个哈欠,卢嬷嬷道:“时候不早了,我抱两个孩子去睡吧,大娘娘,明日鹤哥儿进宫,多了个孩子,又是一场热闹了。”
“鹤哥儿是男娃娃,如今都九岁了,大抵是不愿跟这两个小丫头在一处,明日午膳多传些好吃的也就是了。”
卢嬷嬷应声,带着两个小丫头去内殿睡了。
桑桑从没有被人这样伺候过,不热不冷的帕子擦脸擦手,那边有宫女帮着换寝衣,还有人捧来一个青花缠枝香炉,桑桑仔细闻,是极淡的香味,闻了很是舒心。
这是桑桑在这个世界度过的第二日,她觉得自己是该快点适应姮宜这个名字了,今日太后喊自己的时候,好几次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桑桑在心内不断念着姮宜这个名字,不知念了第几遍,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日的巳时,两个小丫头在卢嬷嬷的催促下,终于醒了过来,宫女伺候着穿好衣裙,又盘了头发,这才手牵手走了出去。
正殿里坐着位黑袍少年,桑桑估计着也得有一米七了,生的实在是好看,朗眉星目,头发高高的竖起,英气勃勃。
少年看着桑桑和永清走出来,一时有点无措,太后笑着开口:“鹤哥儿,怎么?姮宜不识得,也不识得你小姑了?”
李鹤引做了辑:“小姑好。”
桑桑还没算过来辈分时,永清稚声稚气的开口了:“鹤哥儿好。”
齐太后又笑眯眯的向姮宜介绍:“这是鹤哥儿,我的孙儿,你便称作世子殿下就是了。”
又碰见大人物了,桑桑赶忙用观察到的礼仪,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世子殿下好。”
卢嬷嬷笑着走来,给齐太后端上一杯茶水:“鹤哥儿似又长高了些,如今才才九岁,都超过了慎王妃。”
九岁?桑桑惊讶,这古人的营养这么好吗?
“鹤哥儿随了我儿慎王,慎王生下时就比别的孩子大一圈,如今更是人高马大的,男孩儿高些壮些是好事。”齐太后端起茶盏,笑吟吟地看着底下的孩子们。
“鹤哥儿。”太后又开口:“听闻你平日素爱练武,功课都落了不少,皇祖母今日可得为难为难你。”
李鹤引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回答道:“皇祖母请讲。”
“今日你便给皇祖母背一首诗,让皇祖母听听你如今都学了些什么,若是背不出,皇祖母可要罚了。”
只见李鹤引开口就来:“草长莺飞二月天,拂提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一首诗罢,桑桑在心中暗笑,九岁了才会背这个吗?
齐太后和卢嬷嬷却是一脸疑惑:“诗倒是工整押韵,只是不知是谁的诗?”
桑桑听齐太后和卢嬷嬷的话更疑惑了,这不就是村居,清,高鼎的诗吗?
等等,清朝的?
桑桑心下一惊,直勾勾的看向李鹤引,如今这个世界虽似架空,但就都城在长安这一点,便不可能是清朝,更不要说是清朝以后的民国了。
难不成,他跟我一样?
李鹤引似也没有想到太后的反应,又对上桑桑有些惊异的眼神,忽然也意识到了朝代的问题,便直打哈哈:“皇祖母,只是我无意间听书生念的,觉得甚是朗朗上口,便记下了。”
“鹤哥儿聪慧。”卢嬷嬷笑道:“只听一遍便能背下来,大娘娘还担心鹤哥儿的功课,如今看来,是大娘娘多虑了。”
桑桑心中惊疑,一遍又一遍的看向李鹤引,李鹤引也察觉到了这边一个五岁小女孩的灼灼目光,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却还是挺直了腰板:“皇祖母,孙儿这次进宫给您带了东西,我母妃让孙儿一定交到您的手上。”
“哦?”齐太后饶有兴致:“什么稀罕玩意儿?”
李鹤引献上一份花折鹅糕,桑桑还正在奇怪时,太后忽然眉开眼笑:“回去告诉你母妃,有心了,你母妃这个手艺,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呐。”
桑桑审视着李鹤引,冒出一句话:“世子殿下刚刚背的那首诗可是一位名叫高鼎的书生吟的?”
这句话不同以往桑桑奶声奶气的声音,虽说声音依旧稚嫩,却不免少了一份孩童的娇憨。
李鹤引怔住了,半天没有开口。
齐太后看着两个孩子有些疑惑:“这位叫高鼎的书生可是在民间十分有名?鹤哥儿和皎皎竟都听过。”
李鹤引看向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试探的开口:“是高鼎,你是在何处听到的?”
“我也是听说的。”桑桑恢复了天真烂漫的语气,转头看齐太后:“大娘娘,听闻御花园近来蝴蝶特别多,永清昨晚跟我商量好了,要去捉蝴蝶呢!”
齐太后笑眼弯弯:“好,去吧,跑的慢些。”
桑桑拉起永清的手,回头看向李鹤引:“世子殿下可要一起去吗?”
李鹤引眨了眨眼睛,谨慎的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