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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不了情（二）（5）幻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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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骆幻平才感到惊恐和手足无措，躺在小雅身边，不知如何是好。
“门口有卫生间，去洗洗吧。”小雅的声音温柔而平静，不含一丝责怪。
骆幻平在黑暗中站起身，头脑一片空白。推开门口左手边的门，里面是一个小卫生间。他走进去，一片黑暗。
啪，灯亮了。小雅在外面替他开灯并关了门。
灯亮的一瞬间，骆幻平清晰看见了小雅裸露美丽的身体，而她始终低着头。
卫生间里有一个大浴缸，旁边墙上是个电热水器。骆幻平抓起浴缸旁搁置的喷淋头，打开水。水很热。
他一边洗着，一边回想着刚才的一切，有兴奋，也有茫然，更有恐惧，尤其不知道他该怎样走出这道门，去面对小雅。
洗完了，骆幻平关了水阀，随便拿了条毛巾，反复擦拭着身体，让头脑渐渐清醒下来，思考着，出去该怎么跟小雅说。
“洗完就出来吧，别站在里面发呆，我也要洗。”小雅在外面说。
骆幻平急忙跑了出去。
小雅已经穿了一件睡衣坐在床边，看着他，淡然一笑，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看不出任何责怪他的意思。
骆幻平傻呆呆地看着小雅。小雅走过来，推开了他说：“去床上躺着吧。”
骆幻平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床上，发现床单已经被换过了，还有折叠的痕迹。
小雅洗了很久。出来时，骆幻平看到她把头发也洗了，头上裹着一条毛巾。
小雅从床的另一头上了床，默不作声地靠到了骆幻平的身边，像是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惶恐，用无声的举动安抚着他。
骆幻平伸出手搂住小雅，她没有拒绝。
许久，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据说，当一个男人有了女人后，不光身体成熟了，心理也会从一个不懂风情、不识云雨的男孩，转变为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
此刻的骆幻平，搂着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似乎也深刻体会到了这一点。
他对“好的女人就是一所好的学校”这句话，又有了一个深切的男人般的领悟。
“我不是个好女人，但你是个好男人，你不必在意，也无需负责。”小雅终于开口说。
“你是个好女人，我也不是个不负责任的坏男人。”骆幻平回答。
“我们是有缘人，是缘分让我们走到一起的。”
“我喜欢我们的缘分。我现在觉得，我是真心喜欢上你了。”骆幻平很想说爱她，但嘴里吐出的却是喜欢。
“我现在好像轻松多了，刚才真跟死了一样。”小雅坐起身来，说话时没有看骆幻平，但语调显得轻松，似乎又恢复了他们初见时的状态。
“我愿意为你做一切，愿意和你结婚，包括生孩子。”骆幻平说话时毫不犹豫，发自内心。
“我想给奶奶写封信。”
小雅起身走过去坐到椅子上，打开了桌子上的台灯。
“那我先走了。”骆幻平嘴上说，内心却依依不舍。
“别。”小雅扭回头看着骆幻平，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躲闪。
“我还想写完了，让你今晚就帮我寄呢，明早肯定就发了，说不定下午奶奶就能看到了。我猜奶奶这两天一定骂死我了，我耳根子都痒死了。”
“你们这附近有邮筒吗？”
“出了院子门往左一拐就有邮局，门口就有邮筒。这么晚了，反正你回去得打车了，能帮我这个忙吗？”
她依然用那清澈见底的眼神凝视着骆幻平，而骆幻平的眼睛只想躲闪。
“没问题的，我等你写完。”
小雅开始专注地写起信来，一会奋笔疾书，一会抬头沉思。
她瘦削的背影很美，让骆幻平忍不住想起刚才淡薄星月中发生的一切。
一切都在恍惚朦胧中，一切都无法看清，只能靠身体去感觉，感觉两颗心灵的碰撞，贴近又分开。
渐渐的，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感到小雅的肩膀在抽搐，在抖动。
“小雅，你没事吧。”骆幻平有点惊诧地轻声问。
他听到了轻微的抽泣声，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响起来。
他急忙下了床，走到小雅的身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你不要看。”小雅抖动肩头甩开了骆幻平的手，同时用双手捂住桌面上的信纸。
“我不看，我不看，你不要难过，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小雅趴在了桌面上，头埋在两手间，轻声地哭泣着。
骆幻平想用手抚摸她的头发。她轻轻地甩动了一下头，算是无声的拒绝了。
骆幻平傻呆呆地站在小雅身后。过了好久，小雅轻声说：“你走吧。”
“不寄信了吗。”
“你走吧。”
骆幻平知道无法安慰她了。走到门口，他还是忍不住回头说：“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来找你。”
“我不是个好女人，你把我忘了吧。”
“你说什么呢！”骆幻平被震惊了。
“奶奶会说我不是个好女人，我真的不是个好女人，你把我忘了吧。”
“别这么说。”骆幻平转身想回来。
“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让我安静安静，你走吧，求你了。”小雅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
骆幻平知道再留下毫无益处，只好怏怏地走下楼，离开了小雅的家。
走出单元门，院子里一片死寂，月亮此刻也不知躲到哪去了，只有对面楼上的稀薄灯光洒在地面上。
骆幻平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仿佛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在短短时间里，就从幸福的高峰跌入了痛苦的深渊。
他感觉身心疲惫，缓慢地走出院门。
本应该在街边等着打的，可他却不自主地向左拐去。没走多远，果然看见了邮局，和门口绿色的邮筒。
他凝视了邮筒好一阵，下定决心，扭头又走到院门口，跟保安说他忘带门禁了，请保安给他开门进去。
保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估计要不是想起见他出去，是不会给他开门的。
骆幻平的方向感还不错，摸索着沿着刚才出来的路，向小雅住的楼走去。
他觉得小雅此刻可能也需要他，他也不愿意就这样结束这个夜晚，这个美好的、喜忧参半的夜晚。
最主要的，是他真心不想就这样结束，他觉得这真的是新不了情，是他一生都不想结束的新的开始。
当骆幻平靠近小雅住的楼，他有些诧异地放慢了脚步。
隐隐约约，他在六楼的阳台上看到了一个身影。
没错，那应该是小雅，独自伫立在阳台上。
阳台的围栏是一根根的铁栏杆，并不高，她的整个身影在朦胧月色和稀薄灯光映衬下，显得那么孤立无援，单薄可怜。
骆幻平似乎能够感受到她此刻心境的凄凉，很想为她分担。
骆幻平一步步走近楼口，渐渐看清小雅仰着头，像是在仰望着夜空的繁星。
他不愿意惊扰小雅，悄悄走到她家阳台的正下方，默默地看着她。
她如果低下头，就一定能够看到骆幻平，虽然夜色朦胧，但是从身影上，他希望小雅能够认出是他。
但小雅始终是仰望着夜空，没有想低头的意思。
骆幻平想叫她，很怕她看够了，累了，就这样回去，不知道骆幻平在楼下看着她，等着她。
他随即一想，这样也好，他的确也没必要，让小雅知道他在这里，只要她心情好了，就可以放心了。
至于小雅所说的一切，不必当真，改天再好好跟她谈吧。
远处传来说话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夜的沉寂，似乎也把小雅从另一个世界拉了回来。
她终于低下了头，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处。随后，她的头不动了，脸正对着骆幻平站的方向。骆幻平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向他投来。
他站在小雅家对面楼的楼影里，没有月光和灯光的照射，黑暗中只能给小雅一个身影的轮廓。
骆幻平瞬间心头又升起了期盼，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希望小雅能够看到他，他也想更清楚地看到小雅。
在交错的月光和灯光映衬中，他似乎能够看清小雅那白皙的面庞，白的诱人，也白的瘆人。
那双眼睛，似乎找到了他，满含着笑意，也满含泪水。
小雅动了一下，似乎捋了一下头发，又似乎在向他招手，让他上去，又似乎向他挥手告别。
骆幻平一时迷茫，就从楼影里走了出来，想向小雅喊话。
这时，那由远及近的声音来到了他的身旁，是一对晚归的夫妻，正在为什么事情争论着。
“啊——”那个妻子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呼。
本来是应该骆幻平先叫的，但是他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他的心脏像被人用刀狠狠地戳了一刀，痛得他只想弯下腰，但还是强忍着抬起头，看着那六楼的阳台，想找到小雅的身影。
那个身影不在那里了。
就在刚才，那个身影像一片秋叶，从骆幻平的眼前飘过，划出了一道凄美的弧线，又像是断线的风筝，从天而降。
附：
新不了情
作词：黄郁
作曲：鲍比达
歌手：万芳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
这份深情难舍难了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
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
这一份情永远难了
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
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
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
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还来拨动我心跳
爱你怎么能了
今夜的你应该明了
缘难了情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