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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对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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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一共有五层,初三的教室就恰巧在第五层。因为书包太沉重,又或者是缺乏锻炼的原因,江恪一上到五楼就忍不住抵在墙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由于回的早,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也没有老师。江恪无声走进教室,好几位同学都不约而同的朝他看了一眼。唯独靠墙的那组,一位少年正扭着身,转过头地跟一位女同学相谈甚欢,双手还激动地在空中比划着。完全不在意有谁进入了教室。
“李炘!”江恪忍不住大吼道。
那名滔滔不绝的少年闻声虎躯一震,缓缓转过身来,黝黑的脸上露出些许迷茫与无辜。
“干什么?”李炘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恪看李炘那装疯卖傻的表情,怒气值直线上升,直接破口大骂道:“我先在学校前广场那等了你好几分钟,在宿舍又等了你老半年,结果你呢?你个老六在这快活!”
李炘一听也不乐意了,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谁说我没等你了,你还好意思说呢!我也在前广场那站了好久啊,看不到你我才回来的啊!”
看着李炘地侃侃而谈,江恪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只是问道:“那你不用回去收拾东西的吗?”
李炘指了指教室后门角落的那一大袋行李和一个大桶,道:“不急啦,那些东西中午再搞啦。”
江恪闻言没再多说什么,按照贴在黑板上的那个座位表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把一沓沓书本试卷啊都搬出来。
江恪平时不爱收拾东西,此时搬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上学期的,还没来得及丢呢,就开学了。试卷和书本掺杂在一起,被江恪一把塞进抽屉里。剩下那些不够放的,一律直接放在桌子右上角。
因为江恪的到来,本来干干净净的课桌硬生生变成了处乱糟糟的垃圾场。也不知江恪会不会为自己的“魔法”而感到自豪,走到哪哪就乱。
收拾完后,江恪没去找人聊天,只是直接横趴在桌子上,用手枕住脑袋休息起来。
陆陆续续的同学回到了教室,江恪始终趴着,不声不响。
“好了,回到的同学都坐回自己的座位,时间到了哈!”老师李麻花的声音把差点失去意识的江恪拉回了现实。
江恪抬起头,环顾四周,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经回来了,但还差一个,差一个江恪最想见到的人。
“额…还有谁没有回来吗?”李麻花老师问道。
周围的同学纷纷左顾右盼,思考着差了谁没回来。早早知道的江恪却没有出声。
不久,一位同学才说道:“花姐,张齐烨还有没回!”
同学们都喜欢叫李麻花叫花姐,三四十岁的中年女性,跟学生们的关系都还挺好。叫花姐不仅因为听起来更亲近一些,还可能还因为她总是穿的花花绿绿。
“嗯”,花姐拿起手机开始敲起键盘,大概率是在班群里发送没回来的人的信息。
就在她刚放下手机准备讲话时,教室门外的来人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少年停在教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少年带着一脸坏坏的笑容,嘴角勾起一条痞痞的弧度。稀碎的卷刘海盖下来,遮住了一丝眉目,在教室灯光的照耀下,少年层次分明的茶褐色头发上顶着漂亮的亮光。
少年身着黄色校服,和灰色校裤,却没有显黑,反而散发着一种阳光的气息。配上那削肩细腰,宛若青春的代言人。
“张齐烨!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了啊?哈?”但老师可不管你青不青春的,只见花姐指着教室后面的挂钟说道,“我看你上学第一天就想给班里的同学谋福利。”
班上笑成一团。
张齐烨也尴尬地笑了笑,再接连狡辩几句后,便讪讪地走到座位上坐好了。
从张齐烨回来到现在,江恪一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期待着他们对视的那一瞬。
可张齐烨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江恪身上。
像刚才那样尴尬的局面,他没这个时间看过来也很正常吧。江恪心里给张齐烨辩解到。
教室里的座位一共分做六列,每列最多也就五六个人,所以班里也只有三十来个学生,已经算是很少的了。江恪坐在第三列的中间,而张齐烨,却却坐在五列的第一位。
人到齐了,课也开始上起。一切都开始回到了正轨。学生又将在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中度过。
下课的时候,江恪侧趴在桌子上,往向不远处的五列一横。
张齐烨侧着身坐在座位上,和围在他桌旁的同学聊着什么。江恪近三百度的近视,此时又没带眼镜,看到张齐烨的表情模糊不清,但江恪知道对方一定是在笑着的。
看得入了迷时,对方却突然朝他这边看来,两人默契的没有立刻挪开视线,只是看着对方。张齐烨的嘴还在张动着与周围的人对话。江恪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片刻后,江恪主动的挪开了视线。他们现在的关系可以说很差,不久前才发生了一次大争执。又或者说是很微妙,毕竟他们刚刚确实对视了不久。
张齐烨人缘很好,跟很多人都能打成一片。而江恪却恰好相反,他们的人缘关系有着天与地的差别,一个下课身边就能围着一群人,或者主动去和别人围成一圈。一个只能趴在课桌上思考人生。井水不犯河水,阳关道继续每天热热闹闹,独木桥永远是独木桥。
开学就直接进入了中考复习阶段。但一上午的课,江恪几乎什么都没听到。趁老师一背对着他,他就直接趴下,能睡一秒睡一秒。期间后座的同学也好几次地用笔戳过他的背,但娇生惯养的江少爷却不赏脸,直接装睡选择无视。
江恪也没注意后桌的人到底是谁,但敢在他睡觉时来打扰他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
一个早上过去,终于把大把睡债给还完了。疲惫总算一消而散。
下课铃,伴随着欢呼声,同学们争先恐后地往饭堂冲。
“布莱克兄,吃饭啦!”江恪站起身,对李炘大喊。
李炘闻言狠狠瞪了江恪一眼。布莱克和英文字母“black”有谐音,大家都因为他肤色黝黑而这么称呼他。一开始他听到别人这么称他时他是有种杀人的冲动的,当然!现在散发的杀意也不减当年。
“哎呀,你不要这么容易生气嘛!我错了还不行嘛。”江恪赶忙跑去搂住李炘的肩安慰道,“我可听说过度生气还会加快体内黑色素分泌的,你要天天计较这些小事,我怕以后晚上就看不到你了……”说着说着,还带上了些许哭腔。
李炘听完前半句刚想拍拍江恪的肩大度地说一句:“没事儿,我不在乎这些。”
结果一听到下半句,整个人都不好了!还真如江恪所说的,李炘整个脸一黑,一把推开江恪。
“滚啊!你这条狗!我早该看出你不是人!”
随之便是漫长的哄人阶段……
红砖路上,一左一右,一人手里提着个大红桶,里面放着沐浴露啊洗发水啊啥的。一人则背着一个满当当的压缩袋。
“话说你跟那个谁上学期不还挺好的吗,今天怎么都不见你们搭话啊?”李炘问道,“那个谁”指的就是张齐烨,他和张齐烨在一年多以前也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后来一吵,就到现在了,整整一年,谁也没理谁。
“一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啊!”那江恪一想起这糟心事便浑身难受,脸一阵青一阵紫的,“就寒假,我把我的游戏账号给他玩嘛,我让他放开着玩,当自己号一样就行了。谁曾想?那不要脸的玩意儿就真把我的号当自己的了,当天就把我辛辛苦苦存了两年年的三万钻石给花光了!给我他妈抽了个废物玩意出来!我恨啊!”
说着说着,江恪便忍不住撕心裂肺地为失去的三万钻石呻吟。
李炘:“他有什么错吗?是你让他当自己号玩的啊?”
江恪大骂:“他听不出来这只是个客套话吗!这他妈是个人都应该听得出来。他倒好,不要脸,不道歉,不知廉耻,还反过来骂我!”
李炘努努嘴,不置可否道:“反正我是听不懂。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天赋型选手的脑回路,都挺会拐的……”
江恪瞪了李炘一眼,他有点搞不清这李炘到底是站那一边的,竟然这么向着那死不要脸的。他有怀疑李炘是个间谍,可是没找着证据!
“是因为你笨,这哪里拐了?这分明只是语言的艺术!”
……
饭堂里排出长长的好几个队,队伍已经长得排出了饭堂门外,江恪和李炘站在门外,显得分外突兀。长风拂过发间,旁边的两块草坛的清香与饭菜香夹杂在一起,传入我的鼻孔,味道说不出来的诡异。
午觉时间又比上学期短了十来分钟,以前好歹能睡着,现在只求能趴久一点,别搞到一趴下起床铃就响。
下午除了枯燥的学习以外就是整个初中部的体训时间了,毕竟人太多了,让两条划水的鱼毫无压力的散步聊天去了。
晚自习足有两个半小时。前两小时,江恪拿出学习平板横放在桌上看小说。也没有老师注意。
待到还有半小时,江恪直接一扭头找上亲爱的学习之星——黎孜
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还无视别人来着,真是不好意思呢,没想到竟是自己亲爱的救命稻草先生。江恪心里想道。
这种爸爸级人才选手就应该好好供起来才行啊,接下来的半年,可能都得靠他了!
“作业作业,快快快!物理、化学还有英语就OK啦。”
黎孜欣然的把作业递了过来,帮助同学这种美事他很乐意做,每帮一个就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黎孜嘱咐道:“你也别全抄,即使是我,也不敢保证全对的哈。”
江恪心说你谦虚什么啊,屁话那么多。
随即比了了OK手势,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接过作业:“知道啦,还信不过我吗?”
比预想中的要快,也就十来分钟就抄完了。
“唉,作业真是又多又难哦~终于做完了!”抄完作业的江恪开始作了起来。
前桌的陈靖同学闻言立马转过头来,一脸慌忙地拍着江恪的课桌道:“快点快点快点,作业在哪呢,让我借鉴借鉴!”
???江恪心说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啊!
“咳咳,可是我的很多错的啊……”江恪故作矜持地说道。他可不太愿意借给别人,万一别人抄的不专业连错的都抄了被老师发现那不得完!
谁知那陈靖竟是一副大懂王的表情,“我懂,我懂的!我是专业的,你放心就是。”随即坚定又自信地说道。
江恪心说你神经病啊?你懂什么了?这画风怎么会如此熟悉?他有点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真懂了……
“我不会全抄的,你相信我,我会修改一些的,我只是借鉴!”
……
江恪震惊,这就是人传人现象吗?
做完了手头上的事情,江恪又忍不住的朝着第五列第一排看去。
张齐烨弓着背,手捧着一平板用抽屉遮挡住,正看视频看得如迷。不一会,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看后面的挂钟。目光恰好与偷看他的江恪对视。
……
江恪小脸一红,做贼心虚似的瞬间躲开视线朝教室窗外的风景看去,嘟着嘴无声的嘘着歌。
那不要脸的玩意儿怎么就这么精呢,每次一看他他都好像知道似的。他不会有那个传说中的第六感吧?
江恪想想一阵后怕,又百思不得其解。
余光中,只见张齐烨看着还剩十分钟就要下课交作业的挂钟,脸色一慌。
向着刚刚抄完作业伸了个懒腰的陈靖招起了手。
“陈靖,快给作业我看看,扔过来,赶紧的,时间不够了!放心,我有分寸,只抄选择题!”
……
我靠,这他么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人传人都这么热烈了吗?抄作业都要这么卷的吗?!江恪心中咆哮。
但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这么说,便乖乖压住了气。
不过四舍五入一下,张齐烨抄的可还是他的作业呢!竟然都绝交了还敢来占我便宜,真不要脸!
江恪对这种人简直是噗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