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死亡》戴六爷

7、偷听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床木架，照着江渚的记忆木架上应该常年挂着蚊帐的，这次却是空落落的，能看见天花板，是江渚没见过的样子。陡然拉回思绪！江渚猛地起身，左右看看自己居然睡在了那张只铺着花牡丹床单的床上，四处还是昏暗的，只有木板墙外昏黄的电灯光透进来。
　　手边有点温暖传过来，江渚一摸，入手皮肤温热骨骼分明。“还好还好。”江渚心里暗思绪。
　　再次躺回去，虽然不知道怎么一下子转场到了小时候跟奶奶睡过的床上，但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家里，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况且身边还睡着个跟自己一起来的大冤种。，想想还是蛮有意思的。
　　易牧舟还在睡，透过昏黄的灯光，隐约间能看到纤长浓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左脸处居然有块小小的疤，一看就知道是被谁掐出来的，想不到看着斯斯文文的，小时候赖皮架估计没少打。江渚想着，等他醒了得问问他小时候的趣事。毕竟误打误撞的让他陪着看了江渚的童年，怎么得也要他分享分享。
　　江渚还在津津有味的欣赏着帅哥的睡颜，突然屋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老屋的窗子就开在屋后，屋后就是一片橘树林，所以江渚躺在床上能清晰的听见屋后橘树林的动静。
　　这么晚了，谁还在橘树林里，难道是偷橘子的？这个季节橘子应该还没成熟啊。
　　江渚凝神细听，只听一个娇软的妇人声音“你跟荷花是怎么回事，怎么看到你前几天帮她担红薯苗，是不是我最近比较忙，你就去勾搭别的人。”
　　“是她自己担不动了，歇在天桥地下，我看天不早了，刚好从她旁边经过，都是一个村的人，难道不帮她一下吗？”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驳到
　　“哼！我看你就是看中了她好看，早就盯上了吧。”
　　“怎么会呢！明明你比她好看，我早就盯上了你啊！”
　　接着就是一阵调笑，言语也是越来越污秽不堪。
　　江渚想再次起身，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身旁的易牧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江渚转头看他，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
　　江渚放弃了挣扎，跟易牧舟一起躺着想听听这对奸夫□□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那个妇人掐着嗓子故作娇软，但是还能听的出来这个声音就是小英子的外婆。那个男的声音就不怎么听的出来了，毕竟年代隔的有点远，江渚实在想不出是村里的哪个，但是绝对不是小英子外公。易牧舟估计也听出来了，眉头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已经哄好了小英子外婆，俩人已经不在为这拈酸吃醋的事争辩了。
　　“你最近怎么不出来了。”男人问到
　　“还不是那个死老太婆卡着不让我出来，非要我在家照顾那个挨千刀的。就因为上次撞见了我们俩，以此来威胁我。”小英子外婆道
　　“你们家小虎子到底怎么回事？听说治病花了不少钱啊。不管用就去下县城里大医院啊。”
　　“谁知道那个短命鬼怎么回事，一直拉肚子拉个不停的，现在直接起不来床了。去县城？去县城要多少钱你知道吗？你给啊！那个死老太婆还威胁我，不准我出去，要我在家照顾他，我是他妈！现在搞得他跟我老子似的，还要我去照顾他！”
　　“嘿！我哪来的钱，又不是我儿子。不过凭良心讲，你们家还好了吧，这么多小孩都是老人带大的，你不都是在外面瞎混，现在孩子大了，庄稼和碾米房都是孩子们在弄，你早就享福了。不然哪有时间跟我厮混啊！”男人说着不知道掐了女人哪里一下，引得女人一阵娇笑。
　　江渚一阵鸡皮疙瘩，被易牧舟卡着的那个手臂有点发麻，好好地一个梦怎么就撞见了偷情进行时，尴尬啊。。。
　　“这算什么享福啊，我还等着建忠将来大学上好了，在城里定居了接我去过好日子呢，那才叫享福。这个庄稼地，破破烂烂的农村我可是不会待长久的。”
　　“哟，你嫁到这里多少年了，还农村呢，你不一直是农村的，你还能咋地，鸡就好好的待在鸡窝里，别成天想着往外跑，指望着飞上枝头能变凤凰。”
　　“哼！我生了那么几个都是没有出息的，只有建忠能指望。现在小英子妈妈不也受不住了，自己跑到外面打工去了，说是打工去了，谁知道干什么去了，没准找个好的直接嫁到城里，以后就是城里人了，那可是上海啊！”
　　“得了啊，一个已婚妇女还是生了孩子的，城里人凭什么看上她！她跟你一样是个不省心的，小英子她爸怎么同意她自己一个人出去的。”
　　“那是小英子她爸自己没本事，一辈子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能有什么出息，老婆当然会跟人跑。哪个山头不埋坟，哪个女人不偷人！”
　　“嘿！偷人也是跟你学的，村里但凡稍微平头正脸的你不都勾搭个遍。”
　　“我什么时候都勾搭个遍，不一直都是你一个人。”
　　“是的嘛！一直缠着我，有事没事就来找我，这下好了吧，被你家老太太发现了。唉！你确定她没跟小英子外公说吗？”
　　“她不敢，她要是敢说我就敢闹，还能怕一个老太太！就说她年纪大了眼睛看花了，冤枉了好儿媳妇，刚好可以找了理由给她赶出去，省的老了我还得伺候她。”
　　“你可积点德吧！老太太人挺好，再怎么说我还得叫声表姑。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你不过分？你不过分你偷她儿媳妇。”
　　“嘿，你别狗急咬人啊，明明是她的好儿媳妇在偷表侄子！”

　　俩人又是一阵污言秽语。

　　江渚已经尴尬的脚趾头抠地，也臊的满脸通红。不知道旁边的易牧舟咋样。哎呀，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估计没见过这种蝇营狗苟，也算是给他涨涨见识了。
　　等到那对奸夫□□终于互诉衷肠并且约好下次偷情的地点时，江渚感觉自己已经麻了。一个挺身爬起来，同手同脚的爬下床穿好鞋，站在床边看着同样起身的易牧舟说到“我小时候可不知道这俩人还有这个关系啊，更不知道小英子外婆是这种女人。”
　　易牧舟道：“所见皆所想，谁知道你脑子里想要看什么。”
　　江渚：“真没有啊，我小时候都是跟着小伙伴们疯玩，那个时候七八岁的样子，能知道个啥啊。真真的是冤枉，冤枉啊。。”
　　易牧舟：“如果你小时候真的不知道，现在又是谁想要让我们知道呢？”
　　江渚立刻背脊发麻，是的啊，既然我一直不知道这些，那又是谁知道呢？谁想要我们知道那未宣之于口的龌蹉。
　　”老太太吗？“
　　”不知道，还需要苦主再“说”。”
　　江渚不置可否

　　易牧舟也起身穿好了鞋子，俩人一同走到外间，厅堂还是俩人离开时候的样子，照样昏黄一片中处处阴影斑驳，摆钟还是滴滴答答的走着，不用看应该还是八点半。
　　“现在怎么办？”江渚问到
　　“照我之前的经验，这次拖的够久了。我们得赶快找到正主，搞清他的诉求是什么，解决完我们应该就能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找到正主，帮他达成诉求，我们就能回去？”
　　“不然千辛万苦的把我们带入这个梦境是要干嘛？陪他玩耍？还是一个死了十几年的，能跟他一起玩什么？不怕有代沟？”
　　“也对。”江渚竟无力反驳。“但是每次转场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啊，到底是怎么样的契机点我是搞不明白，你搞明白了吗？”
　　“没有”易牧舟说着已经错身走到大门前了
　　我就知道。。。江渚撇撇嘴。
　　“不过，既然我们不可控，有人可以控制，等着就行。”易牧舟打开了大门，外面一片月朦胧。
　　嘿，这个一副被生活QJ了不能反抗，就躺下来享受的态度真的是震惊了江渚。
　　“也行，那就等着吧。”

　　俩人一同走到屋外，月色正好，清凉如洗。远处群山静默，连昏鸦都归巢了。
　　老屋左边有两条石凳，汉白玉材质，也不知道爷爷当初从哪里弄的这两条石凳，与这个破旧的老屋及其不般配。俩人并排坐在石凳上，旁边的喜树从树叶间透着月光，印在地上撕裂出斑斑驳驳。
　　“你看月亮，那边是嫦娥，那边看到了吗？那个阴影一晃一晃的就是吴刚，正在砍桂花树呢。”江渚指着悬挂中空的月亮对着易牧舟说到。
　　“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嫦娥，吴刚在那伐桂？”易牧舟一脸不不相信。
　　“小时候我奶奶说的啊，月亮上不就是嫦娥和吴刚，难道是玉兔在砍树？”
　　易牧舟斜睨了一眼江渚，一副看傻子的样子。“那只是月球表面凹凸不平，阳光折射出来的阴影罢了。”
　　“你对浪漫过敏吗？”江渚不满。
　　“额？”
　　江渚不管他科学严谨的理论继续说到：“小时候跟小伙伴们玩累了回到家里，大人们还没回来，我就一个人躺在石凳上看月亮，跟现在一样，月亮又大又圆，并且永远是明亮的，不然我一个人真的会害怕。四处灯火通明，就只有我家漆黑一片。饭香四溢，就只有我家冷锅冷灶。饿的难受啊，只能躺着等奶奶从地里回来，她一老太太，干活一点都不麻利。”
　　易牧舟问他“你父母呢？”
　　“打工，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出去打工了，我是留守儿童啊。”
　　“哦”
　　“哦什么啊，你一大少爷体会不到这种留守儿童的痛。”江渚看了眼易牧舟说到。
　　易牧舟没有继续说话。从他垂下的眼眸中看不清情绪。只当他是在同情同情我吧！以后看风水啥的还能继续光顾我们，这可是个出手大方的财神爷啊！
　　“躺着无聊只能看月亮啊，星星啊。你看那个是扫把星，那个是银河，七月七牛郎织女相会的故事你应该知道，但是你应该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喜鹊都会去给他们搭桥。”
　　“嗯？”
　　“看到那颗喜树了吗？”江渚指指屋中间那颗喜树，“那上面有个喜鹊窝，我七月七的时候可没见着这一家几口出门。”
　　“呵。。。”
　　见易牧舟终于被逗笑了，江渚也龇起了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