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平安否？》生椰丝绒pls

6、第 6 章 完了，他假

　　韩小猪自然没少了一顿好打。

　　据说学正忍无可忍一信告到了螭虎军他二叔头上。韩上淮提着马鞭进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吓唬逼迫姜晗交出些“身上带着的好玩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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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点！你杀猪啊啊——”隔壁院子传出韩小猪上药时的叫骂。

　　“该！”丰叔恨铁不成钢，顾不得心疼那个一手带大的猪崽子，满心扑在姜晗的床头。

　　“阿爷……阿奶……呜呜呜……”

　　小瞎子被惊得再次发起了高热，昏迷中正叫着亲人，低低啜泣。

　　丰叔听得清，暗自纳闷：“邱府的太夫人不是年纪轻轻就仙逝了吗？”随后灵窍一闪，恍然大悟：

　　“……应是唤的养恩之人。”

　　韩上淮收拾了韩小猪，从隔壁过来，径直进房来看姜晗。

　　丰叔朝他抱怨：“二爷是从哪寻回的小公子？刚刚给小公子换衣、擦洗，吓得老朽魂都飞了，这身上啊……您瞧瞧，哝！”说着撩起姜晗一只胳膊的袖子来，上面触目惊心累着两道伤痕。

　　“都是新伤！可见是刚遭的罪，这事也不劳烦二爷，老朽自己带人去那地界问问，到底是谁敢这么欺负我家小孩？！”

　　“我家这个命苦眼盲了，他们是心盲了不成，欺负一个半大的瞎子？！”

　　韩上淮：“……擦洗这些事，你以后交给底下人去做就行了。”

　　老管家不疑有他：“二爷，您的意思老朽都明白。邱敏达负尽苍生，死有余辜。但是这孩子是无辜的，当年那些事，他才多大。您和宁公子情谊深厚，如今他身陷囹圄，您找着了这孩子，理应要帮他照看，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你就不怀疑他的身份吗？”

　　“我信二爷。”

　　韩上淮一挑眉，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我是在鹤湖别院门口抓的他。”

　　丰叔一听急了：“这孩子去那干嘛？！这不是、这不是……”

　　韩上淮替他说出下半句：“自投罗网。”

　　老管家啧啧感叹：“到底是亲哥。”

　　末了又忧愁思虑：“莫不是宁公子这些年一直在照看这些罪戚亲眷？当年陛下看在自小陪伴长大的份上就赦免了宁公子一人……莫不是，宁公子心里当真记恨着陛下，这才、这才？”他不敢说完。

　　“不会。”韩上淮目光灼灼，说的斩钉截铁，吐露出旧日不为人知的秘辛。

　　“当初就是他自己给邱家众人下的判决，若他肯求情，陛下定会网开一面，又何来记恨？”

　　丰叔不敢置信：“是、是宁公子自己给他们判的流放？！只听闻他与老太师不甚亲厚，坊间都说是他大义灭亲，检举揭发的亲爷爷。可、可侍郎和其他人都是、都是好的呀，那可都是他亲爹、亲叔叔们！”

　　他简直要翻翻记忆，找找二十来年前有没有邱府生子抱错的传闻了。

　　韩上淮垂眸：“世人之仁，揣度不了他邱稷安的心。昔日有人谤他拿全家的性命换自己的前程，我不信。如今又有人判他功高怕妒，毒害陛下，我也不信。”

　　“是、是……”老管家不敢多说，叹了一口气：“也只盼陛下早日痊愈苏醒，好还宁公子的清白，不然这马上要端午了，跟个犯错的嫔妃一样囚在皇家别院里算怎么回事。”

　　韩上淮瞅一眼还在病中呓语的姜晗，心道这辈子真是欠了邱家的。

　　*

　　古人云：“愚夫寡梦，盲人无梦。”

　　那都是放屁。

　　姜晗在梦里已经被人追了三条街。

　　那是他前世的家楼下，老小区旁边逼仄昏暗的巷道，于他一个瞎子无碍，却是常人不愿涉足的地方。夏夜雷雨瓢泼，忽而闪烁的天幕一下一下照得姜晗像个水里溺毙的鬼魅。

　　他的社工不知为何已经两日没有上门了，实在是饿的不行，小瞎子做了整整一下午的心理建设，老式西洋钟报了五次时，他才鼓起勇气揣着阿爷的退休金卡下楼来买点吃的。

　　他刚刚从ATM机里取了1000元——原本想少拿一些，但他可能是记错了阿爷教的，按岔了一个键。等他出来时，雨势越发大，但是伞却怎么也摸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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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酱香饼早就不知道甩丢在了哪。小瞎子捂着自己的嘴，努力压抑着惊慌——他该听阿爷的：要走大路，走人多灯亮的大路。

　　可他耳边又忍不住闪过肖梨秋尖利的声音：“姜晗，不要出去！不要见人！他们会害你欺负你，不要出门！你记住了没有？记住没有？！”

　　他喜欢走小巷，小巷年久失修的路灯一秒一闪妨碍不了他什么，他只想着常人都不愿走这条路，却忘了那些坑蒙拐骗的渣滓们和他一样，也喜欢这能隐藏形迹、躲人窥伺的黑暗。

　　“小瞎砸——你躲什么？啊？哈哈……”恶魔的调笑声穿透了雨幕越来越近：“你看你浑身都淋湿了，哥哥带你回去洗个澡，让你舒坦舒坦……”

　　姜晗紧紧贴在角落，不知道自己藏的算不算好。粗砺污臭的墙根石磨着他的脸，他把头脸深深埋在瘦弱的臂弯中，让大雨掩去他的涕泪。

　　不知过了多久，搜寻的声音终于静了下去，姜晗的惊慌稍稍平复。他疲惫极了，他放下手臂，第一次放任自己瘫坐在污水之中。

　　蓦地，背后惊起一声炸响。

　　“你在这呢！！”

　　姜晗猛地从床上坐起，拼命喘息，嗓子干疼得厉害，让他不住呛咳。

　　“魇到了？”醇厚的嗓音穿破了那层粘腻嘈杂的雨声，手背覆上温热，长着茧的拇指腹快快摩挲了两下。

　　姜晗的拳头一紧，但是没有抽回来，垂着脑袋闷闷“嗯”了一声。

　　韩上淮放开他的手，转去揉了揉他的顶发：“这里是将军府，都是自己人，万事可放心……至于那个混小子，他今日逗你玩的，已经让我教训过了，明日让他亲自与你赔罪。”

　　姜晗猛摇头：“不、不用了。”哪有让主人给客人道歉的，更何况他还是个假冒的。

　　“打过了罚过了，你俩今后才好心无芥蒂。”

　　姜晗不知该怎么回话，怕多说露馅，只好点点头：“将军，你刚刚一直在这里吗？”

　　完了，他假冒的一定是将军府顶要紧的一个人吧。

　　韩上淮确实守了一会儿，开口却说：“下了值顺道来看看，丰叔守了你一晚，老人家年纪大了，我让他先去休息。你夜里没进食，灶上让人温着吃食，待会儿用些再睡。”

　　“好，多谢将军费心。”姜晗学着这里人拗口道谢。

　　“不妨事。”

　　话说完了，按理韩上淮也该回房去了，房间里却半天不见开关门声。

　　“将军？”姜晗讷讷问道：“还有事吗？”

　　韩上淮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终于道明来意：“先前审你是有些误会，若是丰叔问起来，就别累他烦心了。这个给你拿着甜甜嘴。”说罢，往姜晗怀里塞了一包物事，告辞离去了。

　　姜晗摸了摸怀里散发着糕点甜香的油纸包，心生几分愧疚。

　　这将军把他救他于水火，半夜还给他带夜宵，真是个好人哪。

　　*

　　吃饱的姜晗终于睡了穿书以来的第一个好觉。醒来时，沉川沉云已经打好水，摆好朝食了，他又过上了久违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日子。

　　就是身上挨打的地方依然疼，希望发生危险的队友化险为夷，小海能早日回来。这里住着虽舒服，但还是要早点完成任务，功成身退要紧。

　　“丰爷爷呢？”

　　答话的不知是沉川沉云哪一个，据说这对兄弟俩是双胞胎，长啥样姜晗看不着，声线是极其相似的：“丰管家一早来给您上了药，您还睡着，他就先去厨房安排大家包粽子了。”

　　“包粽子？”

　　“是啊，这不是快端午了嘛。”

　　“什么？”姜晗错愕，摸着身上的裘衣心想，这时节怎么都不像是农历五月的样子：“能，带我去看看吗？”

　　院子里风静雪未化，厨房热火朝天忙活着。

　　老管家远远见到沉川沉云领着一个人，便赶紧擦了擦手迎出来：“小公子怎么到这来了？”

　　“丰爷爷，”姜晗从昨日乍见就对这老管家心生亲近：“你在忙吗？他们说你在包粽子。”

　　“哎哟，你们俩臭小子，怎么把人领到这腌臜地方来？刀火棍汤的，一不小心伤着怎么办？”

　　丰叔拉着个脸训完沉川沉云，转而又给姜晗搬了张椅子，春风沐雨地同他说：“是呢，有蜜枣馅、豆沙馅，还有白糖乳酪的，小公子爱吃哪样？待会儿第一锅熟了，老头儿给你拣出来，你吃第一个！”

　　姜晗从小家里养的好，姜家人怜他大部分的娱乐活动都不能参加，饮食上就越发精细，把嘴早就养刁了。什么新奇口味的粽子都尝过，偏他独独爱吃最简单的肉粽，只要肉是三分肥七分瘦，猪油把晚江米浸地颗颗发亮的那种，他一口气能吃三个。

　　他听丰叔说了一圈都不合胃口，微微摇了摇头：“丰爷爷，你叫我姜晗吧，我不吃粽子。”

　　“哎！”这一口一个“丰爷爷”可是叫到丰叔心坎里了，不禁畅想着二爷也早日生个娃儿，他可要替老将军好好看清楚模样，来日两腿一蹬，到了九泉下也好描绘给将军和夫人听。

　　“丰爷爷，你自己包的是哪个？”

　　“我呀，我包的是白糖乳酪的，咱们家二爷和小魔头都爱吃那个奶味儿。早年都是夫人亲手做，夫人走了之后，二爷好几年不吃粽子，也怪老头儿一开始没注意。”

　　姜晗听老人家话里有些伤心，便安慰他：“韩将军这么大了，这甜食兴许他早就不爱吃了。”

　　“他啊？还没断奶呢！”丰叔哂笑，大庭广众下就打趣起了一家之主，完全不怵，又道：“小公子不爱吃乳酪我知道，我单给你包个白糖馅的如何？”

　　姜晗瘪瘪嘴：“不了，我好饱。”谁说他不吃乳酪，只是……甜粽，狗都不吃的。

　　丰叔见他确实无意，也就不再坚持。

　　“丰爷爷，”姜晗走近，扯扯他衣袂，小声问道：“你知道鹤湖别院吗？”

　　四个字让丰叔心惊肉跳，正要捂他的嘴，眼尖一下就抓到了在门口逗留的身影，当即打开岔子，大声唤道：“少爷！”

　　韩小猪昨日刚挨了罚，这会儿却大大方方笑嘻嘻的。反之姜晗，已经第一时间起身避到丰叔身后去了。

　　“你躲什么？”韩小猪见状，跟土匪一样大步冲进来，就要伸手去揪。

　　丰叔赶忙拦住：“今日可不兴再像昨儿个那样胡闹！忘了二爷怎么说的不成？”

　　“知道了知道了。”韩小猪满不在乎，收了手：“你叫姜晗是吧，我听到了，你说的那个地方我知道！”

　　“可不能瞎打听！”一旁的老管家急得满头是汗，厨房人来人往这些话哪里能乱说，可两个小子不知轻重，虽压低了声音，仍不肯停止这话题。

　　“你能带我去吗？”和任务相关姜晗眼睛都亮了，歪着脑袋把耳朵伸过去等答复。

　　“嗯哼~看你表现吧。”韩小猪在家里做幺儿做惯了，这会儿趁机拿乔过瘾。

　　姜晗身无长物，系统也不在线，想了想只能从怀里掏出昨晚吃剩的两块糕点递过去：“这个好吃，将军昨晚给我的小猪糕，你要喜欢下回有了都给你。”

　　丰叔闻言心里一咯噔，随着姜晗的手指层层拨开油纸包，那两颗豆沙做的憨态可掬的猪脑袋展露人前，其余看清的人皆心神一震。

　　“这……！！”

　　老管家阻拦不及，韩小猪当胸一腿，将本就伤痕累累的姜晗踹下了台阶——

　　“知道它为什么叫小猪糕吗？因为这他M——是单做给我的！！”

　　叮咚——

　　[书历四月十三，本系统断线两日重连，上线时刻，宿主被一名NPC幼崽当众打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