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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闲变却故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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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等闲变却故人心
琳儿趴在桌上等子奇的到来,桌上放着些冥钱、纸币、香烛之类的东西,今天是清明,却不能光明正大的祭奠父亲,只能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点上香烛,烧点冥钱纸币,想到这里琳儿又有些难过起来。
对父亲的印象并不是特别的深刻,他对自己总是特别的严厉,据说自己生了场大病之后忘记了所有的事情,甚至父母。父亲说母亲在自己病中时已经去世所以母亲的记忆完全没有,而父亲呢,在自己病愈后总是很严厉的对待自己,用父亲的话是,自己病着的时候,荒废了许多,好了之后必须努力的补上来,所以记忆中只有父亲严厉的表情。
琳儿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父亲,那是在天牢里,父亲的头发凌乱,面色极其的憔悴,父亲看着自己,毫无表情,琳儿不知道父亲想要表达什么,他只是那样看着自己,那种表情丝毫不像是父亲对女儿的表情。琳儿看着父亲,不停的哭,嘴里喃喃。
“爹,女儿没用,救不了您!”
琳儿语不成气,父亲依旧不语,好久,好久父亲才说话。不是安慰,只是交代事情,琳儿不住的点头,想让他安心。
最后,父亲说:“你走吧,你快走吧!”说这话的时候,父亲一眼都没有看过琳儿,琳儿哭的更伤心了,就那样离开天牢,那样离开父亲。
而如今,两年了,琳儿不知怎么的,对父亲的样子逐渐模糊起来,有时候想想自己真的不是什么孝顺的女儿,父亲生前的时候不与自己亲近,死后,自己又这么快的将其遗忘,自己能做的就只有每逢忌日和清明为其祭奠,而这唯一的方式还是这般简陋,琳儿想起来便愈加难过起来。
心里的难过难以抑制,琳儿下意识的抱起双肩,趴在桌上,想要哭出来,却怎么也掉不下眼泪,这两年来,泪几乎已经流干了。
琳儿正失神的时候,子奇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见眼眶微红的琳儿,轻轻皱了下眉头
但立刻又恢复到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样子。琳儿见子奇来了,忙用手佯装扶了扶额头,试图掩盖自己的伤情。
“准备好了么?”子奇看着桌上的冥币、纸钱。冷冷的问道。
“当然,我们去吧!”琳儿对子奇微笑着说。然后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房间。
夜,静的可怕,此时的秦府,唯有秦轩的书房还亮着一盏灯,其他人都开始休息了,姐弟二人在后院里点起了香烛。
对于这种行为,秦轩是默认许可的,他虽怀疑二人的身份,但是对二人所表现的情谊还是很敬佩的,秦轩深知两人相依为命的特殊情感。
一切做完之后,子奇起身欲要离去,琳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子奇转过头,满脸疑惑的看着她。对于他这个“姐姐”,他自认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她,但是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完全不了解,比如说刚才,她一向是很开怀豁达的,即使他们落难之时也不曾见到她的脆弱,为何在现在生活还算安定的时候这般伤怀呢?又显的这般脆弱。
“子奇,你最近跟着大人公务繁忙,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琳儿满脸的关切。
这话在子奇看来是很平常的话,他生性冷漠,不愿与人讲话,大多时候喜欢沉默。但是与这姐姐话还是说的不少了,平日听其唠叨之语也总是很多的,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便语气稍软:“恩,这几日并不忙,你莫担心。”
听了子奇的话,琳儿稍稍安心,然后温柔的说:“时候不早你也早点歇息吧!”
子奇应了声,便转身离去。望着子奇的背影琳儿觉得感慨万千,但却找不到这感慨的缘由。
是夜。京城,靖王府,思斋。
屋内并未点灯,一片黑暗,看不清人影,但却听得有人低微无至的一声叹息。
“王爷”一名黑衣男子无声无息的站在黑暗之中,拱手行礼:“都准备好了,明日即可出发。”
“知道了。”男子略略低沉的声音。
“可是,王爷。。。”黑衣男子欲在说下去,却被男子严厉的一声“下去”而打断。
黑衣男子只好顿住,不在言语,看着男子很久,然后身形一闪,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男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是一声叹息。
即使身为大兴国的靖王爷,有许多的事情也是自己无法决定的,无论是别人的生死,还是自己的生死,自己都是那般的无能为力。明明知道,这一次,太子殿下的用意在于利用自己得到那东西,更或者是借此机会除掉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个圈套,可自己还得往里跳,这便是自己的无奈吧!
第二日清晨,一辆古朴华丽的马车驶出城门,一路向西。
灵州,秦府,书房。
秦轩单手支着额头,一首放在桌上,眉峰紧皱,一旁立着赵子奇。
“子奇,此事你怎么看?”秦轩问道。
“大人,子奇觉得,京城此次派人前来也许并非坏事,大人一向勤政,我们无需担心其他。只要,我们好好款待客人便好!”子奇微微颔首,面无表情的答道。
“可打听清楚,他们何日到?”
“京城距灵州最快也许十日,估计半月即到,而我们且还有时间准备准备,大人不必着急!”子奇依旧面无表情的答道。
“那么,此事就交与你吧!”秦轩看着子奇说道。
子奇身形一颤,他没有想到大人会将这样的事情交给自己处理,跟在他身边一年了,他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为何这一次会这般放心?
“怎么,担心自己不能胜任?”秦轩笑笑,他一直看不透眼前的少年,十七岁的少年,却才智卓越,心思敏捷,有着不一般的老练沉稳,但是他却常常毫无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大人,子奇年幼,恐怕。。。。。”子奇语气推诿。
“不要这么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处理了,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秦轩带着些命令的口吻。
子奇还有些犹豫,但是看他这般坚持的态度。也只好应承:“那子奇,定当尽心尽力,不辜负大人的期望!”
从书房出来之后,子奇一直在想这一次秦轩是和用意,以他对秦轩的观察认识,秦轩是不可能将这种自己都可能处理不好的事情交与自己的,更何况他一直怀疑自己和琳儿,为何这次却这般信任自己?
星峰岭。摘星楼。日月殿。
空荡荡的殿内,青石地板泛着冷光。除了立着一个腰上佩剑的青衣男子。便没有其他的人了,唯有殿上的软榻上卧着男子,以及沉沉压顶的巨大的胁迫感。
那男子着一身黑衣,约莫三十几岁的样子子,身姿修长,却稍显清瘦,一张不染纤尘秀致的脸,有一种道不出的阴柔美。他一直紧闭着双眼,紧抿着双唇,青衣男子一直躬身站立,不发一言。
殿内安静的令人觉得恐惧。许久,才见软榻上的男子微微动了动嘴唇。
“苍旻。”声音柔软,却冰冷。
“属下在!”男子的身子低了一低。
“这一次,你的任务是杀一个不能杀死的人!”当说道“杀”字的时候,语气也透着残忍和一股狠劲儿。
苍旻抬起头,一脸不解,什么叫杀一个不能杀死的人?
软榻上的男子,猛的睁开双眼。他的眼,明明是灿若星光冷清的眸。他看见苍旻的表情,微微一笑,仿佛三月桃花。
他慢慢的从塌上起身,不在看苍旻一眼,悠悠的说道。
“我摘星楼,立楼一百年,天下无不敢杀之人,但有三种人不杀。第一,不杀皇族之人,第二,不杀有恩之人,第三,不杀妇孺孩子。你猜,这次要下杀手的是哪一类人?”
“属下不知!”苍旻低头答道。
男子双手负在身后,一直盯着大殿之外,许久他才开口道。
“他是大兴国的靖王。”声音很轻,轻似微风。
苍旻身形一震,一脸惊愕的抬起头,看着男子。
过了一会儿,男子又道。
“开始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他那张脸,让我很想杀之而后快!”这声音透着狠历,仿佛有一种深入骨血的仇恨般。
“我不止一次想杀掉那个人,可是我不能,我害怕将来我到了下面,无法面对她,我又想,那个人该是喜欢上她了吧,这样也好,让他活在愧疚之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这话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但是却让人觉得哀伤,让人觉得他心中有着万千沟壑,千般委屈。
苍旻看着自己的主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楼主现在是很脆弱的,他现在的样子和江湖上人们所传的有着天壤之别,他的冷血、残忍、狠绝,在想到她的时候常常是荡然无存的。九年了,他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残忍狠绝,但是却越来越古怪,他不准任何人提她的名字,但是自己却一边又一遍的念着,他恨那个叫南宫翔的人,恨不得将之碎尸万段,却又一遍一遍对自己说不要杀他,而现在,只是一个和他长的相像的人,他便这般无法平息自己的情绪了。
苍旻在心里认不住叹息。
“我司马音,是不是太无能,连他南宫翔都不敢动了么?”他近乎用吼的方式说道。他突兀的说出这么一句话,令苍旻浑身一震。
苍旻不敢多言,真害怕一个不小心震怒了司马音,只得把头低的更低,定定的盯着青石地板不敢出声。
司马音似乎浑身有按不住的怒气。又是一阵静默,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安静下来,一切仿佛恢复了正常。
“这次,我不准你杀他,但是你又必须杀他,另外,我要你去查查他!”司马音又恢复到先前的状态。
“是!”苍旻应道。
“下去吧!”司马音显的很倦怠的摆摆手。
“属下告退!”说完退出了大殿。
司马音看着苍旻离开大殿,他用手撑了撑额头,闭上双眼,在心里默默的说。
“夕儿,我该怎么办?”
殿外的月亮悄悄的眨了眨眼。夜显得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