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依传》月桐

9、第 9 章

　　“娘娘,不好了,宫里突然风声四起,都说您不敬先祖呢……”秋子匆匆忙忙地奔到我面前,满头大汗地说。

　　我正想开口安慰她几句,门口的宫人便道:“皇上到————”

　　“臣妾参加陛下……”我湍湍不安地看向龙呈野。

　　他的面色比平日里有几分沉重:“那些流言蜚语,你都听到了罢?”

　　我听着他这么说,心也安了不少,笑着说:“既然皇上已知那是流言蜚语,那嫔妾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嗯,朕自是信你。可若不派人彻查此事,也难以服众,反而会致你于后宫难以立足。”龙呈野咳嗽了两声。

　　“臣妾明白。”

　　“此事朕会叮嘱掖庭仔细检查,若有人污蔑于你,朕绝不姑息! ”龙呈野用力地握着拳说道。

　　我装作惊喜地屈膝:“谢皇上! ”

　　“现下先委屈你了,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恭送皇上! ”我又朝他屈膝,他轻轻一点头,快步离开。

　　看到皇上走远后,我直接面对着趴在床上,瓮声瓮气道:“秋子,你去本宫那个梳妆台上,上面的何氏胭脂盒里有把金制钥匙,拿上它。看见没有?本宫最左边靠墙的那个衣柜里的那个大箱子,上面是不是有个钥匙槽你把刚刚的钥匙插到里面,取出……呃……三百两罢,交给掖庭,叫他们赶紧查出来是谁污蔑本宫的! ”

　　“是。娘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越想越气,从床上弹起来,“是谁?是谁这么恨本宫! 老娘入宫这么久了第一次这么搞我! 老娘要是知道是谁把她皮扒了示众! ”

　　“哼! ”

　　一个月后。

　　“娘娘,掖庭那边已经查清楚了! ”秋子上蹿下跳地跑进来,“那些说您不敬先祖的谣言纯属空穴来风。而背后……正是玉妃在捣鬼! ”

　　哼……我就知道是她……

　　苏才人发动【媚术技能———落井下石】成功。

　　是否要发动【媚术技能———落井下石】让皇上从重处罚?

　　是

　　【媚术技能———落井下石发动成功! 】

　　“谨皇后,皇上来了。”

　　“参见皇上。”我行礼。

　　“免礼,朕为梁贵嫔之事而来。”龙呈野走到椅子旁坐下,我娴熟地给他泡了杯茶。听闻此话,我微不可见地皱眉:“梁贵嫔……她那桩丑闻,您不是已经处置了?”

　　“朕让掖庭按照宫规处置了,但总觉得有所疏漏,再加上这事牵扯了明依……”

　　“您如今应该已经知道臣妾是无辜蒙冤,还有何处疏漏?”我有些不客气地问。

　　龙呈野幽幽地叹气:“不瞒你说,此前朕令掖庭查清此事,期间已有数位嫔妃来找朕,个个言之凿凿,数落明依的罪状。”

　　我心凉了凉:“什么……”

　　“但掖庭结果一出,朕才知道,宫里那些风言风语都是污蔑栽赃! ”龙呈野气得猛喝一口茶站起来,“可那这些妃子又为何要接机落井下石,给你扣上别的罪名?”

　　细想之下,心里莫名一阵恶寒。

　　若掖庭未能将实情澄清,那这些妃子在皇上面前说的话,怕是要一并坐实了吧……

　　龙呈野面色阴沉地说:“恐怕梁贵嫔在背后使的绊子,不止不敬先祖这一桩。朕是按照宫规处置的她,但或许仅是如此,并不能让后宫重获安宁。”

　　若她卷土重来,恐怕第一个针对的仍然是我……

　　“如何发落她能让你安心,朕都不过问了。”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耳边,我垂下眼帘:“是。”

　　“朕还有折子要批,先走了。”龙呈野匆匆揉了下我的脑袋,抛下一句就离开了。

　　“恭送陛下。”我福身目送他出去,随后沉着脸冷笑:“传本宫旨意,请梁贵嫔娘娘来本宫殿里坐坐。”

　　未几,梁贵嫔进了殿内。

　　“本以为您不会在嫔妾身上浪费时间了,”梁承璧轻步跨进殿内,手握小扇似是斜睨着,“娘娘还有话对嫔妾说吗?”

　　我质问:“除了之前宫里那桩谣言,你还在背地里做了什么?”

　　“嫔妾说什么,娘娘应当也不会信罢?”梁承璧暗暗咬牙切齿道,“您最信的应该是掖庭,嫔妾也懒得多费口舌了! ”

　　“本宫可以不信,但你不能不说。”我慢条斯理地拨动着长指甲。

　　“呵……”梁承璧被气到了,深吸了一口气后闭眼,“嫔妾的确什么都没做。”

　　“独那不敬先祖之事,掖庭既然已经查清了是嫔妾有意陷害,那便无可辩驳。”

　　“罪名,谨皇后爱怎么扣就怎么扣。公道可就未必了! ”

　　我冷笑一声:“不承认也无妨,这一件事情,已经够让你公道尽失了。本宫今日只问你一件事,除了那桩谣言,你还背地里做了些什么?”

　　“除了这一桩……?”梁承璧美眸流转,闪过一丝狡黠,“我说我答不上来,并不是有意欺瞒,你能如何?”

　　“不是有意欺瞒也已经欺瞒了。”我一锤定音,“皇上让本宫重新处置你。你可想好了,仔细回话。”

　　梁承璧一笑:“反正也不会更糟了,随意。”

　　“你笼络人心,挑拨是非,针对本宫的事情,绝对不止这一件。”

　　梁承璧学着我的腔调重复了一遍:“笼络人心,挑拨是非。”

　　“是,我是从入宫以来一直在四处打点,想要收买人心,但我也是光明正大的,从来没有遮掩什么。”她理直气壮地辩驳,“至于挑拨是非……呵,那也是她们自愿的,锅不能扣在我头上吧?”

　　“好一个光明正大,好一个自愿———”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梁承璧捂着嘴笑:“哎呀,可真是过誉了。可惜我最后未能如愿,算不上好。”

　　我强压着怒气问:“这么说来,从入宫伊始,你就步步为营,做好了筹谋?”

　　“对啊,这些事情,咱们尊贵的谨皇后不是都知道吗?”她挑衅地斜着我,继而愤怒地说,“我从一开始就在绸缪,我又不是没‘笼络’过你! ”

　　“你为的什么?”

　　“您还看不出来?呵……”她夸张地睁大眼睛,一双美目野心勃勃,一字一顿,“后、位。”

　　“后位。”和她的激情不同,我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甚至还微笑了一下,“为什么?”

　　梁承璧看到我波澜不惊的样子有些恼怒:“事到如今,还需要听我的解释吗?”

　　“天底下几个女人不想做到这个位置上?偏偏你还明知故问,跟我惺惺作态,何必呢?”

　　“你有野心,但是失了分寸。”我依然平静地说,指出她的错误,“你入宫以来,一路高升,已经是外人艳羡而难得的荣光。”

　　“最后,还是你自己,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那又如何?主位,宠爱,这都是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有后位! ”她有些癫狂地叫着,“我入宫就是为了后位来的,做不了皇后,本就和死无异! ”

　　“怪只怪你坐在了皇后的位置上,挡了我的路。”

　　“没有本宫,你照样不会是皇后。”我坐在凤椅上,慢条斯理地喝茶。

　　“我会! ”梁承璧看到我这样子就来气,“我只差一点了———刚进宫时,我因为出身被人指指点点,到后来,我和你分庭抗礼,。我只差一点了! ”

　　我闭着眼摇头:“可惜这最后一点,你永远也达不到了。”

　　突然之间,梁承璧冲上前来。

　　“娘娘小心———”秋子焦急地跑过来想要拉住我。

　　她猛地拉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一拽,又朝外一推。

　　“娘娘,您没事吧! ”秋子立刻将我拉起来。

　　其余宫人都被惊动,却看到梁承璧推开我,整个人俯在凤椅上。

　　“大胆! 来人,梁贵嫔疯了,快将她拿下! ”秋子一边担忧地扶着我,一边愤怒地对宫人们喊。

　　“这是我的……”她痴痴地摸着凤椅。

　　“我的———”

　　“差点……”

　　直到被宫人拉开,她还是没有胆量真正地坐下去。

　　“谨皇后,如何处置她?”秋子鄙夷地看了眼地上的梁承璧。

　　“即刻杖毙。”我冷冷地说。

　　她一瞬间面如死灰。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惊恐,直直往后退,“你敢不敢、敢不敢留我一命! ”

　　“梁承璧,”我第一次叫了她全名,“本宫已经想不到留你性命的理由了。”

　　“不! 是你不敢! ”梁承璧狂喊,“你怕了、你怕了! 你怕我抢走你的后位! ”

　　“拖出去,杖毙。”我不想再看到她了,闭上眼向宫人挥挥手。

　　挣扎一番后,她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下去。

　　忽然,她突然挣开身后宫人,跪在地上,朝着我行了一个妃嫔大礼。

　　“能做皇后,可真好。”她流着泪惨淡地笑着,“杀死一个商人的女儿,只需要一句话,而已。”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殿外。

　　“娘娘,您受惊了,奴婢扶您坐下。”秋子体贴地拉着我的手臂,小心地扶着我坐下。

　　然而一想到方才梁承璧挣扎着想要坐上凤椅的场景,我心中顿时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秋子瞧着我的面色:“娘娘,您没事吧?”

　　“……? !”

　　“本宫没事。”

　　“秋子,”我忽然叫道,“你说,本宫应该这么做吗?”

　　秋子奇怪地看了我:“娘娘做的当然都是对的啊。”

　　“噢。”

　　其实,本宫还有一句话想对梁承璧说。

　　商人的女儿并不丢人,丢人的是有一颗肮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