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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能和乌云做朋友 ...

  •   01.
      北京,凌晨四点十五分。贺峻霖自残被工作人员发现,被带到医院去检查。
      吵醒其他成员的是工作人员不理解的嘲讽和一声响亮的耳光。
      五点出头的时候,贺峻霖查出有重度抑郁症。
      此时只有贺峻霖和医生在里屋,其他五个兄弟站在走廊里,严浩翔行程原因还在重庆忙碌。
      工作人员说让他们平复一下心情,实际上就是大晚上起来心情不爽想回去补觉,给他们说自己打车回家就好,最后还抛下一句别太感性。
      马嘉祺想起来了当他们被工作人员吵醒的时候听见的话语:
      “你有病啊!这样会留疤的!留疤了你还怎么赚钱?你就等着糊吧!没用的东西……”
      ……
      他烦躁地揪着头发,但是怒火和绝望并没有因为这个举动得以宣泄。
      他们五个很少这么安静的待在一起,没一个人说一句话。
      这样的僵局总要有人打破。
      “要不给翔哥说说吧。”张真源的声音在走廊里从墙壁弹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怎么可能?”
      “不行,不可以。”
      “他还有外务没做完,现在告诉他纯粹就是给他添麻烦。”
      张真源定了一下,眼眶第一个发红了:“不说就永远瞒着吗?”
      “如果我是翔哥,回来以后知道贺儿在自己回来前一周就已经查出重度抑郁,而自己却毫不知情的在外地连陪他这个基本事情也做不到——”
      “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特别生气,特别自责。”
      “那你现在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用处啊!他现在回来贺儿就能好了吗!”丁程鑫突然把分贝提了上去,他快崩溃了。
      事实上,所有人都快崩溃了。
      他们真的不敢想,这个小甜椒每天在他们面前蹦蹦跶跶,跳完舞帮他们放松,直播完记得给他们煮面,自己不开心时还会在自己面前左蹦右跳嘴巴说个不停的小兔子,
      怎么,就会得重度抑郁症了?
      这种事情不敢想。一想到这个团里最乐观每天都给别人打气加油,在别人难过时烦躁时第一个发现第一个安慰的小朋友自己难过伤心甚至绝望时只选择自己一个人舔舐伤口——
      他们都不敢想,如果告诉了严浩翔,严浩翔又会是什么反应。
      “我和翔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他的性格。”
      “他对贺儿的关注远远比我们对贺儿的关注要早。”
      “……如果说了解贺儿,最了解的一定是翔哥。”
      “所以我赌,如果有人能把贺儿给救出来,那一定也只可能是他。”
      02.
      沉默。
      医院走廊白炽灯的灯光打在五个人的脸上,照得五个人更加苍白且无力。
      连对方的呼吸声都可以清晰地听到。
      没人说话,不是不赞同张真源说的话,而是太残忍。
      “谁去门口录音。”
      “去门口把医生说的话录下来给翔哥发过去。”
      丁程鑫猛地站起身揪着马嘉祺,巨大的冲力使马嘉祺倒退了几步。
      五个人都红了眼。
      丁程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紧了牙想骂人又骂不出。
      他们都心知肚明为什么马哥要选择录音给翔哥。
      这样可以让严浩翔准确地了解贺儿的情况,毕竟医生说的话是最准确的,如果等到严浩翔回来再让他们复述一遍——
      一是不够准确,难免会忘掉一些内容。
      二是他们也不敢再回忆一遍。
      太折磨人了。
      丁程鑫攥着衣领的手越来越紧,好像要把眼泪给忍回去,但是却无济于事,最后还是松开衣领拿出手机放在了门缝旁边。
      马嘉祺看见丁程鑫手抖得厉害到手机一次又一次地磕到门缝上,提出说自己来,还是被丁程鑫的摇头和滴落在地板上的眼泪打败。
      张真源在说完话以后就去了洗手间,说等贺儿出来的时候叫他。
      刘耀文靠着墙壁手抱着头,蹲在地上已经半个小时。
      宋亚轩趴在刘耀文肩膀上,把刘耀文肩膀上那一大片布料用眼泪浸湿了。
      医生开始说话,录音机按了开机键。
      今天的太阳好像升起得特别慢。
      明明在秋天也都穿了厚外套,但是感觉要立冬了一样。
      外面好像下小雨了,不然五个人的眼眶怎么会被打湿了呢。
      03.
      “你多大了?”
      “十六。”
      “叫贺峻霖是吧?”
      “是。”
      明明是来和他聊聊病情的,可贺峻霖总觉得这就像审问嫌疑犯一样。
      你知道自残的危害吗。”
      “你知道割手腕有多么危险吗。”
      “有伤疤的人不能当明星出现在大众面前,伤疤如果被拍到了怎么解释。”
      “测试结果都知道了,重度抑郁和焦虑。”
      “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你的队友都没有得抑郁症为什么就你得了。”
      “是你比他们都敏感还是你比他们都更软弱。”
      “十六岁能赚到钱你还有什么可担心在意的。”
      “有点矫情过头了。”
      “你又没有普通人那么重的负担,不用担心每天吃什么穿什么,”
      “平常偶尔有个机场接机稍微堵一下,越堵说你热度越高你不应该越开心吗。”
      “真是搞不懂明星有什么好抑郁的。”
      “太脆弱了。”
      ……
      门内的医生可能因为自身压力太大起了不平衡心理,发起了牢骚。
      贺峻霖坐在椅子静静地听着。
      门外丁程鑫的手机“砰”的一下狠狠地撞到了关着的门上,又用另一只手掐着拿手机的手才堪堪止住了手机第二次磕到门上。
      刘耀文站起身就要往门里冲,被宋亚轩死死地拽住了手。
      这已经不是崩溃了,这是拿刀在往他们心上割。
      是那种生气到身体都感受到疼痛的程度。
      门内的兔子会怎么想啊。
      他现在什么心情啊。
      严浩翔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那是他一个人在重庆赶外务的17天。
      那是他第一次长期录制节目。
      他从晚上十二点一直忙到次日早上六点,累到眼睛都睁不开了却只能休息二十分钟再进行下一个录制。
      当他坐到片场附近的椅子上准备补个觉的时候,手机却不合时宜地振动个不停。
      他着实有点烦躁,拿出手机发现锁屏上通知的是丁哥给他发了消息。
      有时候人的第一直觉真的很准,往常要是丁儿给他发消息他一定会乐呵呵的打开,但是今天莫名地感觉不太对劲。
      一个个都是忙得要死,就算今天有空也都抽空应该在补觉,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发消息?
      当他打开聊天界面发现只有一个录音,丁哥连文字都没给他发的时候,他慌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了一行字:是出什么事了吗?
      过了好久才有了回复:
      “自己听,
      我们都在。”
      四十多分钟的录音,严浩翔硬是一分钟不少地听完了。
      在录音放完的时候,严浩翔假也请好了,东西收拾干净了,飞回北京机票也订好了。
      工作不工作都滚一边吧,他现在只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贺峻霖。
      04.
      七点零四分,贺峻霖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实在是没想到队友会在门口等他。
      “诶?你们咋来了?”
      “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罕见地无人应答。
      贺峻霖最不会应对这样的场合了。
      不知道队友听到了多少医生的对话内容的情况下,他选择装作没事人一样。
      寂静总会让他手无足措。
      “那……走吧?我们回公司?”
      他手有点凉,两只手不住地来回搓着。
      “或者去吃个早饭?”
      “害走呗!我请客。”
      张真源说,贺儿,你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话。
      贺峻霖低了下头,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勉强的笑容消失了。
      也许是因为平日太忙了连自己顾都顾不上的缘故,又或者是对心理方面的不了解。
      总之,他们后知后觉的发现,
      兔子眼睛里的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不见了。
      那双盛满星星,会倒映人影的眼睛,就突然不知去向了。
      严浩翔径直走回了他们自己的住所,却发现没有人在家。
      站在门口打电话给工作人员问贺峻霖在哪,工作人员说,在进行新歌训练。
      严浩翔问她为什么不让贺峻霖休息,工作人员说,去医院已经耗费太多时间了,不能再耽误。
      严浩翔问,一天都不能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把电话挂了。
      当他到训练室的时候,不出意外地发现所有人状态都不好。
      贺峻霖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盯了一会儿又挪开了眼。
      严浩翔想冲过去牵着他的手问他怎么样了,伤的哪里,疼不疼,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当所有成员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贺儿以后,就发现贺儿像是每天都在硬撑着扛过去的一样,并不是动作做的不到位或者训练时分心,但是就是能确切的感受到,他真的很累很累。
      贺峻霖训练完后就进了隔壁的小休息室,严浩翔紧跟着进去关了门。
      其实进去也没有什么用,问什么呢?你还好吗?你怎么样了?显而易见的东西问出来不会有什么用处。
      最后还是贺峻霖先开口:“怎么了?找我有事儿?”
      严浩翔说,没有,然后借着身高优势把贺儿揉到了自己的怀里。
      贺峻霖一点都不喜欢哭,所以他被工作人员扇耳光的时候没有哭,结果出来的时候没有哭,医生嘲讽他的时候也没有哭。
      但是他现在眼眶却有点泛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在严浩翔放开手以后,贺峻霖就朝门外走去。
      严浩翔喊了一声霖霖,贺峻霖头也没敢回。
      在贺峻霖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听到了一句话:
      “你不会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吧。”
      贺峻霖关上了门的同时,严浩翔噤声了。
      他不应该这个时候问他,不能再在这个时候给对方施加压力了。
      贺儿应该没有听到,否则他不会顿都没顿一下的。
      门外,贺峻霖的眼泪砸到了地板上。
      笨死了,当然知道啊。
      可是我不能回应你的这份喜欢,我配不上的。
      他见过自己最耀眼的样子,怎么会喜欢现在的自己。
      见过玫瑰盛开的模样,就不会喜欢玫瑰枯萎的样子了。
      每天散发光芒的太阳,不能和乌云做朋友。
      05.
      事情一直找不到一个适合突破的口,只能一直僵持着。贺峻霖不愿意提及,队友们也找不到时机好好的一起聊一下。贺峻霖肉眼可见地状态一天比一天差,独处的时间越来越长。
      严浩翔以照顾病人为由和贺峻霖住在了一个房间。
      行吧,住就住吧,贺峻霖知道说不通。
      当严浩翔终于把后续工作都交代好后开始时刻关注贺峻霖的状态,
      他发现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就拿今天来说,早上一杯白开水,中午从整整一碗饭里挑了几块红萝卜就下桌了,晚上干脆就不吃。
      每天就吃这么点,还要进行高强度训练,严浩翔看着都受不了。
      同住以后两个人睡一张床,严浩翔才发现贺峻霖失眠。
      那种一晚上睡不着的情况很常见,有时候在床上左翻右翻还怕吵醒严浩翔偷偷跑下床到阳台上去看星星。
      严浩翔气笑了。
      吃饭的时候一看自己下饭桌就把饭悄悄倒了,晚上失眠也不说自己起来晃荡到五六点再钻回被窝假装睡觉,如果碰上自己碰巧发现自己在阳台上就装作晚上上完厕所出来看夜景。
      跟玩猫和老鼠的游戏一样。
      装聋装瞎地忍了贺峻霖三天后,严浩翔旁观不下去了。
      兔子以前那么怕黑,还那么喜欢吃东西,他想象不出来贺峻霖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受了多少委屈。
      他已经好久没看见兔子笑的时候露出的的兔牙了。
      他硬是盯着贺峻霖把一碗粥用半个小时喝完以后,请假去了公司楼下的监控室。
      抑郁症是一个长期心情不好导致的心理疾病,但是在他不在的那几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把贺峻霖始终支撑着自己的那根稻草,压断了。
      把兔子明明就所剩无几的希望硬生生给摘走了。
      到监控室翻看监控记录显得异常漫长。
      感性使得几次严浩翔都想关掉监控直接走,理性却让他维持着身形留在屏幕前面。
      两种同样强烈的力量撕扯着他,导致握着鼠标的手颤抖到好几次按到了暂停键。
      公司买的监控和它本身对艺人的保护成反比。
      好巧不巧,严浩翔看的监控把当天的事连声音都录了下来。
      当他看完以后,他甚至想去质问贺峻霖为什么不告诉他。
      没被监控录到的委屈又有多少。
      他的贺儿,就算被骂得满身是伤,也会在别人面前笑一笑说声没关系,然后自己回屋默默消化这一切。
      而在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时候,他可能还在上小学。
      贺儿不喜欢在镜头前真情流露,让很多人感觉他木讷没有感情,大大咧咧,不会难过,因为他永远是笑着面对镜头的。
      就因为这样让很多人觉得,哪怕是恶语相迎也不会怎么样,肆无忌惮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在宋亚轩说,贺峻霖外热内冷的时候,屏幕前几乎没人相信。
      怎么可能?每天都笑嘻嘻的一个人,他还会难过吗?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把所有事情都独揽在自己一个人的肩上,在自己都难以自保的时候还帮队友扛下了所有能扛的。
      不争不抢,默默付出,只要他贺峻霖不说他为别人做了多少,别人永远都不会知道。
      今年,他才十六岁。
      还在阳光都只能为少年作陪衬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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