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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盐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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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风吹着竹林飒飒作响。
闵秀锦脸上有一丝哀伤一闪而过,转头冷冷地看着酉珍她厉声道:“你的胆子倒挺大,你知道什么,谁跟你说的?”
赖香和兰香慌忙跪下:“小姐,她不过是胡乱猜测的,奴婢们绝不敢多嘴。”
酉珍看着吓得泪流满面的赖香,也撑着下地跪着:“奴婢逾越了,请三小姐责罚。”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跪了一屋子的?”
闵秀锦听见声音就知道是谁,僵直着身子唤了声:“大嫂。”
“三妹妹,原来你在这儿,这丫头就是昨日救了华家小姐的?”
“是了,大奶奶,她名叫酉珍。”赖香擦擦泪,连忙回道。
“赖香,你虽是原来跟着三小姐的,如今却是分在庆哥儿屋子里,怎么整日的不见人影!!”
闵大奶奶闵蒋氏皱眉又道:“兰香,主子身子不适你还不拦着她出门,若是三妹妹心悸病犯了,老太太面前我可再保你不得!还不快扶三小姐回去。”
“嫂子,我根本没什么心悸病!”
“住口!三妹妹,京里的事情你哥哥和爹爹一心帮你遮掩,那华家人早就起了疑心,你若是想快些嫁过去,我便帮你同娘去说!”
“嫂子,你~~!”闵秀锦气的发抖,兰香连忙扶着她低低劝着,她恨恨的起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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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缓缓驶出东府,酉珍在四个小丫头好奇又不解的眼光里,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说是她得罪了三小姐,本来可以留在府里的~”胡青果压低的声音里有一丝幸灾乐祸。
“真是不知好歹,那样难得的机会~”付春光撇撇嘴嘲讽道。
周春妮同平江儿挤到她身边,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臂问:“酉珍,你还好不?”
身子还有些发冷,她艰难的扯出一抹笑容,摇摇头。
怎么也想不到,那句问话能惹的闵善锦大发雷霆,幸亏赖香、兰香劝住,再加上正好闵大奶奶来,才把事情岔了过去。
想起闵秀锦那冰冷的目光,酉珍心里有些发寒,不过自己那句话终究是逾越了。
在摇晃的马车上,她担心着寅宝,临走时赖香欲言又止的对她道:“三小姐,原本不是这样,在京里,京里,遇到些事情,唉~,不过你放心,她不会为难你弟弟的,你去盐坡也好,唉。”
传闻里知书达礼才名远播的大家闺秀怎么会这样喜怒无常又歇斯底里,这些暗地里的事情,却也不是酉珍能打听的。
一连三日,五个小丫头都疲惫不堪昏昏沉沉,吃着那干粮,在路边的丛林里大小解,苦不堪言。
终于听到赶车的福泉叔说到了庄子,四个丫头迫不及待的下车,却又都失望了。
酉珍最后一个下车,周春妮连忙扶着她。
一片灰蒙蒙的山坳间那庄子残旧破败,门前一个黑胖的婆子迎了上来。
“好了好了,可是来了,快进去吧。”
黑胖的婆子同她男人就是这庄子里原来的老人,一并被买了下来。
这庄子后头是一条河,只是泛着黑色的泡沫冒着刺鼻的味道,“肖妈妈。这水怎么是这样的色儿?”
“山上的矿里流出来的,不能喝,有毒!”肖妈妈不耐烦的回道。
酉珍吸吸鼻子,这味道倒有点像硫磺。
“哪,你们几个就在这儿安顿,反正庄子外头的山上住着三十几个晒盐的苦力,庄子里就我和我家老头子,每日的活么,也就烧火做饭洗衣劈材,不是什么难事。”
付春光脸色变了变,一脸的不情愿,看着这木板拼起的屋子,抱怨道:“这屋子怎么住人啊,晚上不得冻死。”
“你是来干活的,可不是来当小姐的。”肖妈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嫌苦,你自可跟福泉回去!。”
“你们来,一是给那些苦力烧火做饭,二是帮着打扫收拾,你以为这会有金贵的主子让你伺候?”
胡青果颓然的坐在那脏兮兮的木板床上。
掰掰手指一算,已经过了一月。
日子一天天重复,早上在井边打水,烧上一锅的稀粥,烙些粗粮饼,肖婆子夫妻俩赶着驴子送到山上。
胡青果闹着要跟着去,肖大叔只是不答应。
肖婆子不满道:“让她们去送便是,咱们也得空歇几日。”
肖大叔摇头道:“山上那些汉子,见到女人眼都直了,这些丫头还是不去的好,省的生事。”
“哟,我不是女人?”肖婆子气呼呼的甩手。
胡青果听了怏怏的回了屋,那边付春光又唉唉的哭了起来。
“别哭了,整日就知道哭哭哭!烦死人了!”周春妮正让酉珍帮着写家书,厌烦的嚷道。
“我的头发,我的手~这下就算回了府里,也就只能一辈子当三等丫头了~呜呜。”付春光这一哭,引得胡青果也抽泣起来。
这里水质不好,也难吃到新鲜的果菜,酉珍看看开裂的手指,再看看平江儿原本秀美的小脸如此枯黄。
山上零星有些绿色,酉珍打听了,那叫棘芰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