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则为龙》代号V

3、第三章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天地浑沌

　　“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在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於天，圣於地。”——《三五历记》
　　山风习习，吹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陆峯坐在余锦瀓的结界外，托着腮帮，望着竹楼正出神。
　　“谁？！”陆峯突然转过头，满脸戒备，浑身绷紧，登时站了起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箭。
　　“哎哟！”一只体态圆润的山雀自空中飞下，慌慌张张化了人形，看上去应该是个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娇憨少女，只是没站稳，面朝地狠狠地摔了下去，距离陆峯只有几步之遥。
　　陆峯的警备心没有因此减少，他不仅没有去扶那只小雀妖，还不留痕迹地向后退了几步。居高临下地审视这一幕。
　　小雀妖没有介意，甩了甩头慢慢地爬起来，自顾自地拍拍身上的土，嘴上也不停歇，叽叽喳喳地便叫开了：“天哪天哪，你是谁？是余先生的朋友吗？天哪天哪，先生竟然有朋友了！不对不对，你的妖力这么低微，该不会是......天哪天哪，余先生竟然收徒了！怎么会？天哪天哪，我求了先生那么久，他都没有同意，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快跟我讲讲，快跟我讲讲......”
　　余锦瀓揉了揉眉头，走出竹楼便看到小狗在少女连珠炮似的提问下张口欲言被频频打断，懵懵懂懂，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心底轻叹了一声，抬手撤掉了结界，“萏芝。”
　　“哎！”小山雀欢快地应了一声，“余先生，是我！”萏芝从怀里取出几个油纸包，“族长让我把这些药材带给您，还让我通知您......”
　　余锦瀓的视线扫了过去，却正好瞥见小狗正一脸委屈地望向自己，顿时莫名地产生了些不忍的情愫，他对上了小狗的目光，摆了摆手转身道，“进来吧”。
　　“好的好的！”萏芝立刻应声到，和陆峯一齐走过去的时候才想起来自我介绍，“萏芝这个名字还是先生为我起的呢！怎么样怎么样？很好听吧！”
　　余锦瀓忍不住了，“萏芝萏芝，是因为你一口气生啖了一整株千年灵芝，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提醒你不要贪食，你倒炫耀起来了。”
　　小山雀吐了吐舌头，“那灵芝太好吃了嘛，我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蘑菇呢！”
　　余锦瀓笑了笑，“你自己注意着些，下次寿柏再带你过来治积食我可不收了。”萏芝眼睛圆圆的，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那些苦药吃一次就够了！”
　　余锦瀓从她手里接过油纸包，陆峯看到了积极地走上前去，作势要帮忙整理药柜。
　　小山雀眨了眨圆圆的眼睛，正欲发问，被余锦瀓截住了话头，“寿柏让你带了什么话？”
　　“哦哦，是了，族长让我通知您，是照金殿的万妖朝圣令送到青州啦，如果流传的那个的预言是真的，今年继任王位的，是真正的妖皇！难怪照金殿要摆这么大阵仗，听族长说，上次继任典礼特别寒酸，就算是住在照金城的妖族，不特地打听都不知道......”
　　妖皇？余锦瀓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神魔大战中，当时的妖皇和人皇为封印魔王一同陨落，此后妖族和人族再也没有出现过那般强大的统治者，妖族内部离心，逐渐分散，其中强大的氏族互相争利夺权；人族中朝代更迭更是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与此同时，也有传言说，有人收到了修仙得道者的托梦：
　　天地时序定轮转，千年动荡千年安。
　　赤火绵延终有日，不负帝星再照时。
　　有人觉得，这是困境中的人类创造出来的传说，只是用来慰藉千疮百孔的民心；也有人坚定不移地相信着这个说法，盼望着强大的统治者再次出现，带给黎民长治久安。妖族虽然已经分散，大部分氏族各自隐居，照金殿里发生的权力交替对他们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也有一些声音，暗暗期盼妖皇现世，重塑妖族的昌盛。
　　原来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吗？
　　“先生！余先生！您听到了吗？”
　　余锦瀓在萏芝叽叽喳喳的呼唤声中回神，“我听到了，中秋的妖皇继任典礼，你可以回复寿柏了，届时我和他同去。”
　　“族长可等不及，他特地让我跟您说一声，照金城远，他脚程又慢，便先走一步，您就自个安排行程吧，只要别误了日子就行。来这报完信，我便和族长一同出发啦。我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呢，不知道照金城里有什么好吃的，能不能比青州街上卖的芙蓉糕还好吃，族长总是拘着我修炼，这回终于肯带我出去玩啦！”
　　“哐——”重物坠地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余锦瀓和萏芝一起转头，与手捧着药材一脸无辜的小狗面面面相觑，小狗高大的身体正在尽力向内缩进，脚下是一个四分五裂的药箱。
　　余锦瀓一边扶额，一边下逐客令，“萏芝，你先回去吧。”
　　“哎，好的，余先生！”
　　萏芝欢快地走出去又折了回来，“余先生余先生，他到底是谁啊，是您的朋友吗？可之前怎么从未听您提起过？”萏芝对着余锦瀓说话，眼睛却滴溜溜地在陆峯身上打转，“族长说最近照金城的动静这么大，特地嘱咐我要格外小心些，青州庙小，无论是哪方大神可都开罪不起......”
　　“好了，萏芝，这不过是一位病患，待我治好了他便会走，不会久留。”
　　“哦......”萏芝眨眨眼，看看余锦瀓，又看向陆峯。
　　“还不走？就不怕寿柏自己走了，把你留在青州修炼？”
　　“先生再见！”
　　余锦瀓失笑，陆峯就在他身后默默地收检地上的药材，等到余锦瀓转身时，才露出表情。余锦瀓走向他，只见他略微低着头，扁扁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能不能，别赶我走。”

作者有话说

　　虽然没人看，但我也要争取不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