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魔（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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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之前，人界和神界的交界处曾有个村庄，人们勤劳纯朴日夕而作日落而息。
在其和谐外表之下，却有个不为人知的习俗。
长老们将衣衫褴褛的乞儿打扮干净花费了不小的功夫，这个丫头约莫14岁的样子，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比其他孩子看上去还瘦小。从长老口中得知因为无父无母经常受到村里人欺负，而且还是个哑巴，所以是非常好的祭品。
那天乞儿换上了从未穿过的干净白色衣服，不知道他们手舞足蹈在做什么仪式，乞儿只觉得浑身剧痛难耐求他们停止，他们却用冷漠和麻木回应。
乞儿不懂，天魔是什么？为什么他们要祭拜？当长老用匕首刺进乞儿胸口的时候，一道耀眼光芒之后，乞儿只记得她看到一片温暖且不再寒冷的红色。
今天是青丘大喜的日子。
也是青丘的少谷主出嫁的日子，谷主像个孩子一样抹着眼泪，他宝贝女儿自幼母亲早逝，是他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大的。
这个孩子聪明伶俐乖巧，唯独比哥哥姐姐们还要安静。和神族的联姻是再好不过的了，对方是天族的四太子，一表人才的小金龙。
只是这孩子口上答应了，今天换上了一身鲜红嫁衣，依然是兴致缺缺看着窗外。
谷主交待了喜娘好好照顾少谷主，等着新郎来迎娶，便继续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白夜。明明是狐狸出嫁，怎么好像和你无关一样，只可惜我们四海八荒第一美女要嫁人咯。”
在好友赤蛇的督促下，白夜这才将神游的魂召了回来。她和四王子有过几面之缘，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爹爹说年纪刚好要嫁那就嫁了。反正总要嫁人的，嫁给谁不都一样。好友和家人们要哭的样子真的很滑稽，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来接人，谷主哭的要昏过去，最后在吵吵闹闹之中离了谷。
为了尊重习俗，众人都选择了步行而不是腾云驾雾直上云霄。
坐在轿子里面的白夜，头上盖着喜帕，看不清外面，也没有想摘下来的欲望。她就是这种性子，人生毫无波澜，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浮萍随波逐流。从未有什么人可以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她对任何人也没有一点兴趣。
突然远方轰的一声巨响，迎娶的队伍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幸好众人有法术护体，才免于受到波及。
血腥味。
白夜闻到了，不止一个，是一群！
在众人之中，白夜赋异禀，对仙术拥有不小的造化，以及对危险的敏锐的直觉和感知能力让她意识到事态严重。
她拉开轿帘，天空中闪着奇异的紫色光芒，从下而上，环绕着黑色的闪电，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风中传来人们的哭喊声，还有人在笑。
等大家回过神，轿子中的新娘子不见了。
白夜回过神，已经追到了奇异光柱之前。
村庄被毁，满地不成形的尸体，血将地面染成了红色，而眼前罪魁祸首，居然是个小孩子？
一身白衣已经染红，黑色的长发胡乱披散开来，过白的肌肤和肌瘦的四肢，给人一种病态的感觉。
她慢慢地转过身，白夜对上了一双干净的眼睛，像一张白纸没有沾染世俗的尘埃，但是此时眼神是带着戒备的。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父母呢？”
“…………”
“这是在召唤天魔？他们是魔教的？”
“？”
少女不说话，歪了歪头疑惑不解。
白夜发现少女是个哑巴。
好可怜，明明是个漂亮眼睛有光的女孩子，却不被上天眷顾。
眼下的情况一目了然，她被当初天魔的祭品了，白夜感觉到被光柱吸引周围蠢蠢欲动的气息，眼下要带孩子离开。
“你跟我走吧，我不会伤害你的。”
白夜伸出手，少女吓了一跳，似乎以为白夜也是要害自己的人，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
好快！白夜反应过来时，少女已经不见人影。这不是普通人类的速度，看来天魔已经附体了。
白夜只得使用遁术寻着少女的气息追了过去。
少女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就连上神的白夜花了两天两夜才追上。
发现少女的地点，是在密林集中的南山山洞里，少女似乎是累了，她像个小兽一般蜷缩着身子睡着了。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看上去很冷的样子。白夜将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
明明是个孩子，遭受了这些非人待遇。不知道为什么，白夜对少女心生怜悯。
少女睡得很浅，醒来看到白夜吓了一跳。又打算逃跑，不过在看到白夜递过来的鸡腿犹豫了。眼睛在发光却不敢动的样子有些滑稽，白夜撕了一小块肉自己吃下，少女这才一把抢过鸡腿啃了起来。
白夜拉着少女到河边，洗去她身上的血渍，少女一开始像只猫一样反抗，后来又开始玩起了水花。看她天真烂漫的模样，白夜笑了，头一次因为别人心里起了波澜。
当少女知道白夜不会害自己，对她是言听计从的，特别的依赖，不管到哪里都要跟着白夜，这样白夜有点后怕，怕的是万一将来会不会称为少女的软肋。
少女总是看着当初刺她的那把诛神匕首发呆，白夜说有我在没人欺负你，所以不需要它了，就把它丢入谷底。
接下来该怎么办，白夜没有打算，只暂时想留在少女的身边。婚姻什么的早就抛到脑后了。
少女发现虽然自己不能说话，却可以用心声传递，直接传入对方的脑海，这让她很得意。一有空就缠着白夜叽叽喳喳说一大推，有时候烦了白夜就使出静音咒，少女只能嘟起嘴巴闷闷不乐。
（姐姐是神仙吗。）
“是的。”
（姐姐，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大海啊，那是非常广阔的，海里有很多动物，而且海水是咸的。呐，这个送给你，这个可以听到大海的声音。”
白夜从怀里掏出一个海螺。
少女开心得手舞足蹈爱不释手，静静地在耳边听着。
（姐姐，我们能一直在一起吗？）
“不行的，姐姐要嫁人。”
（神仙也要嫁人？我不懂为什么嫁人。）
“没有为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姐姐看上去不开心啊，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呀？）
“婚姻不一定都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
（姐姐嫁给小满，小满喜欢姐姐。）*因为初遇是小满，白夜给少女取了小满这个名字。
“两个女子无法成亲的，我无法嫁给小满。”
（那么姐姐娶小满，小满做姐姐的新娘。）
小孩子天真的话语，笑容又是那么温暖，所以白夜跟着笑了。
不知不觉白夜改变着，虽然是一点点，也确确实实发生了变化。
“小满以后不能随便伤人。”
（嗯！我答应姐姐，看到人就跑，绝对不伤人。）
和小满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非常快乐，如果一直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白夜这么想着。
小满总是趁着白夜休息的时候乱跑，她仍是孩子的心态，会遁术以后更是把山上闹得鸡飞狗跳。上至飞禽下至走兽遇到小满都慌不择路。
白夜无可奈何只能焦急等待那孩子的归来。
一小段时间没有相处，就开始担心起来。她是天魔，她的能力是全世界觊觎的对象。
今天准备了小满爱吃的烤鱼，好不容易让她改了吃生肉的习惯。
尝了一口，嗯，好吃。
约定好日落就回来的，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就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心情……
不对，这是母亲等孩子归来的心情才对！
白夜纠正自己的想法后羞耻不已，没想到会被小孩子牵着鼻子走。
日落西山，这太久了吧。
虽然小孩子贪玩，但是对于约定是很守时的。
白夜意识到异常，瞬间冷静下来。
杀气，不止一个，是一群人。
血腥味在细雨中散开，白夜循着气味来到了山崖的崖边。
一群男人围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护着脑袋，被他们用刀剑伤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
“看见人就跑，诛仙阵就把她困住了，这天魔也太弱了吧，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不！她是为了这个玩意才又回来的，这是海螺？把这个当宝贝了吗？”
男子放肆笑着，对着小满补上一刀。
“休想用孩童的模样来欺骗我们！我们把她杀了领奖，下半辈子不愁吃喝了。”
“也可以把她关起来，长得倒有几分姿色，长大了应该是个祸害。和天魔双修会不会实力会大增？哈哈哈”
因为挣扎满身是血的小满，在看到海螺被男子一脚踩碎后，一直忍耐的神经似乎奔溃了，突然就哇地哭了出来。
“啊~~哇啊~呜呜~~”
小孩子的痛哭，令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她出头。
只有满地的血，残渣着欲望腐朽恶臭的味道。
“住手！！！”
众人纷纷回头，似乎是被白夜撕心裂肺的喊声震惊。
“这位上神您也是来帮我们的吗？天魔降世之后，地震海啸还有干旱一齐出现生灵涂炭，老百姓苦不堪言民不聊生，魔教司机出动更是妖言惑众。在下要替天行道，消除这个为祸人间魔头！”
另外个上了年纪的男子看了一眼白夜以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上神乃正道中人，理应和我们一同对抗天魔,更何况青丘从不与魔教同流合污。您三思而后行，不帮忙可以，切莫不要介入阻挠。”
白夜声音被卡住了，胸口感到了窒息。
她想保护小满却被众人以正邪不两立的立场束缚了脚步。
只能用担心的目光看着倒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小女孩。小女孩看到白夜艰难抬起头，眼神依然是那么干净充满了信任，白夜强忍眼角酸楚，和立即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
（姐姐…我好痛……）
（小满！）
（我想杀了他们！……他们这样欺负我，把他们杀光就没有痛苦了！）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他们是正义的就可以随便打我骂我？我是错的就必须去死吗？既然是天魔，为什么要任人宰割，为什么不可以反抗？）
（你答应我的，不能随便杀人。）
用心声交流，小满疑惑地看着白夜，眼睛失去了光彩，还有她所无法理解的事情。
（你也说过会保护我的！他们都要我死，姐姐也想我死吗？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呜呜，哇！）
少女又哭了起来，这把白夜急的不顾一切走了过去，众人拿起剑来做出防备。
“今天必须要将她抹杀。”
熟悉的声音更是给了白夜当头一棒，磨灭了她救人的最后一丝希望。青丘老谷主带着几个上神出现。众人纷纷鞠躬致敬。
“夜儿，你消失那么久，是为了防止天魔危害人间吧，辛苦了，接下来交给爹吧。”
“不…爹！不要伤害她。”
老谷主交代了手下，几个人拉住了预将反抗的白夜。知女莫若父，老谷主知道自己这女儿是真的会去拼命，如果传了出去，青丘的颜面何在。
“放心吧，小夜，我们会处理好的。等完事了，我重新给你个盛大的婚礼。”
眼前的男人，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将来一辈子面对这张即将杀害小满的人的脸，白夜觉得恶心至极。
（去死吧你。）
似乎是受到白夜的心声鼓舞，小满浑身发出耀眼光芒，她双目通红，跳出了绝美的死亡舞蹈，白夜永远不会忘记，那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姿态，还有满地盛开的紫色彼岸花。
等白夜回过神来，两人站在崖边。白夜不知道小满的伤口是怎么愈合的。
满脑子是小满把天族的四王子杀了，这下没有退路了。
（听说这南山曾经有凤凰，凤凰浴火重生，永生不灭。姐姐我也希望自己能永远活在你身边。）
小满自顾自讲着，她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14岁的年纪该有的稚嫩模样，属于女性的起伏还有那妖冶美艳的脸。
白夜被惊艳到了。
（逼你成亲的人没了，姐姐自由了，可以去找你爱的爱你的人。）
（我明白女子之间是无法在一起的。）
（但是我杀了姐姐的爱人，会给姐姐带来麻烦的吧，明明是你拯救了孤独的我。如果天下的苦难是因我而起，我宁愿一开始就不存在。）
“不，被拯救的人是我。”
胸口刺痛，白夜痛苦到无法呼吸，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发酵。
近在咫尺的少女似乎越来越遥远，白夜身体在颤抖。
（我怕死，但是我更怕姐姐成了罪人，等一切结束，你带着……我去悬赏吧，我只希望你能够幸福。）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遇见你太好了，如果有来世，我想成为姐姐的新娘。）
“你要……做什么？小满？”
小满笑了起来，她挂着泪水的脸染上了幸福的颜色。
接着她从崖顶一跃而下，身体发出强烈的光芒。
“不——————！”
白夜想也不想跟着一起跳了下去，她伸手抓不住少女的手，危难之际她化身九尾将少女拥入怀中。最后白色光芒中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世界恢复了平静，曾经饱受遭难的世界在一片混乱中缓缓恢复原样。
原本生机勃勃的南山变成了一片死寂，山上积雪终年不化,自然环境恶劣。
失去手臂和右眼幸存下来的老谷主，在谷底发现了白夜的元神珠，小心翼翼放入怀中。
天空飘起雪，他抬头看着天空。
深深叹了口气。
同年，青丘宣称少谷主九尾白狐对抗天魔，陷入假死沉睡不醒。
日复一日，春去秋来，相传南山中有女神守护，她不惧寒冷寸步不离，似在等候谁的归来。
一身红色嫁衣的冰雪美人，但凡偶遇过的人，都不由得为她的容貌魂牵梦萦。
直至某日天边出现了紫色的光柱。
她在巍巍雪山里，朝着光柱目不转睛。
“天魔。”她喃喃道。
瞬间化为火鸟展翅翱翔直冲九天，火焰般的翅膀融化了冰雪，也融化了沉睡已久的心，大地欣欣向荣万物苏醒。
至此南山朱雀腾空出世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魔（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