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心坠》红黄醋

11、十一 令人刮目相看的许朵

　　转眼，坠星、许朵、邹晶都上了初一，且都和锥星在同一所中学。这天晚上，公司的刘经理，王队长、张会计在邹经理打麻将。锥星和坠星下晚自习到了家，邹晶就钻进房间来，黄芳和孙初专注看电视没理她，他们习惯了她的进和出。
　　锥星和坠星坐在三屉桌前做作业，桌上开着一盏台灯，这是爸爸为她们买的，买的当时商店里最贵的，孙初虽说穷，但对女儿学习从来是是最舍得。邹晶也搬了个凳子挨着她们俩坐下，一只手搁在桌上，托腮沉思。她不喜欢做作业，她等着坠星做完作业后好抄她的，坠星和她成了同班同学。
　　锥星站起来，透过窗户外面看到很长一根电线杆，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着空无一人的马路。这条街不是很繁华，一般到了晚上八点钟就很少有人路过，只有来往的车辆急驶而过。每当一辆载重的大卡车碾过这条大马路，睡在床上的锥星和坠星就感觉整幢大楼都在摇晃，活似睡在一个被摇来摇去的摇篮里，一开始很是害怕，害怕这楼会塌下来，久了，也就见惯不怪，习以为常。
　　马路边是一排排的法国梧桐，一到夏天就长得很茂盛，但叶子上总像蒙了一层灰，只有下雨后才能映出它的翠绿，这条街灰尘太大了。住西走五百米，再向左拐一个弯，就是城里的煤炭公司，煤炭公司对面是坠星她们上学的地方。如果向右拐一个弯，就到了一条铁路边，人烟更稀少。这里的灰尘比这里的居民还要多。来来去去拖煤炭的卡车将整条马路压得黑乎乎的，煤炭公司对面学校的老师常说，在这里住久了，鼻孔里都是黑乎乎，像被蜡烛熏过一样。穿过的白衬衣只能管一天，不能穿两天，一天下来衣领子绝对有一条深长的黑印子。
　　一个很尖利的女孩声音划破夜空：“跑，你敢再跑，你给我站住。”夜是静的，这个声音房间里的三个小女孩都听见了。
　　真的是有脚步急急叩着马路的声音，依稀不止一个。又听见女孩子声音：“我和你爸爸是怎么生下你这个不孝之子，连老娘的话都不听？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你爸同床共枕多少时间才有你这个龟孙子，回去问问你爸。”
　　一个男孩声音传过来：“你真不要脸，这样的话竟说得出来。”
　　“你才不要脸，你是我和你爸生下来的野杂种，你还想不想吃苹果？”三个女孩子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许书记的大女儿许朵。锥星好奇地问邹晶：“她说的苹果是什么意思，连暗语都弄出来了。”
　　“我才不想吃你的苹果，有什么好吃？”男孩的声音。
　　“你不是吃我的苹果长大的吗，小杂种，快叫老娘，要不我将你的香蕉扯掉，让你以后断子绝孙。”她的话音刚落地，听见一户人家开窗户，对着马路上喊：“晶晶，你给我回来，你像不像个女孩子，说这么丑的话。”是邹经理的声音。
　　邹晶急忙跑到阳台，对着爸爸家的窗户喊：“爸爸，不是我，是许朵在骂人，根本不是我。”似乎松了一口气，窗户重又被关上。
　　马路上女孩子骂人的声音一出来，在邹经理房里打麻将的刘经理就对邹经理说：“这一定是你们家邹晶在下面，平时就看你大女儿嘴巴利害，还真看不出来，竟是这样的伶牙俐齿。”
　　坐邹经理下首的王队长附和着说：“是的，一定是你家邹晶，这楼上只有你女儿没人管，全被你惯坏了，这长大了还更不伤神。”
　　对面的张会计添油加醋：“这样的女儿长大了不好找人呀，年纪小小的什么都知道。”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邹经理无心打牌，一圈下来，放了一炮给刘经理后，没有码牌打开窗户就往外面吼。听到邹晶的声音，原来女儿在隔壁，心里有一丝得意。他再坐到牌桌，桌上其他三人面面相觑，竟是许书记的一向称作一朵花的许朵。
　　邹晶风风火火冲进房间，对邹经理说：“爸爸，你怎么这样，我可说不出那么丑的话。”
　　邹经理长得高高大大，这时黑黑的脸上呵呵笑了起来，安慰女儿：“这屋子里的几个人硬说是你在下面说丑话，这好你回来就洗清冤屈了，我的女儿虽说没人管，不会说出那样没家教的话。”
　　邹晶侧过头，竖起耳朵，听见有人蹬蹬上楼的声音，她猜出是许朵，急忙带上爸爸的房门拦住她，问：“刚才你好勇敢呀，那个男孩子是谁？”
　　许朵气喘吁吁地回答：“不是一个，俩个，我同学，放学时他们说我的坏话，被我听见了，这还算轻的，哪天我有空不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才怪。”她弯了下腰，深吐一口气。
　　邹晶好奇地说：“他们说你什么坏话？”
　　“哼，他们竟敢说我说话声音太粗，像个男孩子。”许朵从肩上取下书包抱在怀里。
　　“那你说的苹果和香蕉是什么意思？”邹晶记起锥星问过的话。
　　许朵一只手伸过来，照着邹晶正在发肓的胸脯一拍：“这就是苹果，你的苹果还没长大。”邹晶感到一阵疼，许朵又说：“香蕉就是男的尿尿的地方，懂不懂？”她咯咯地笑着跑到自己家门，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开门。邹晶真搞笑，这么简单的东西还问得神里神乎的。
　　邹晶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她忽地一下子又跑进锥星和坠星房间，向她们解释苹果和香蕉是什么。许朵骄傲地回了家，很奇怪，许建军和彭丽芬应该是听见了自己女儿在下面说的豪言壮语，许朵回家他们竟然连声都没吭一声，或许他们认为女儿做得是对的。
　　外表长得文文静静的许朵，说出来的话不知有多粗，经过这一晚整个公司都有耳闻。他们将这一切归于彭丽芬平时说话用词太不妥造成，许小朵骂起人比她的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小朵的五官比姐姐的要好看，双眼皮，鼻子很挺，圆脸，就是没许朵长得白，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黑，人说一白遮三丑，果不其然，所以看起来就是许朵要比许小朵好看许多，像个女孩子，秀秀气气，而许小朵就很野，跟男孩子一样。
　　袁玲总说这一层楼上女孩子，加上自己的女儿，一共就是七仙女，孙初家俩姑娘，邹长安经理家俩姑娘，许建军书记家俩姑娘，和自己家的小姑娘，不多不少的名副其实的七仙女。锥星是老大，但长是最好看的，袁玲和公司其他人一样，推许朵。这个结果常让邹星不服气，暗地嘿嘿冷笑。这时候的她穿裙子已喜欢将自己的腰紧紧箍上一条腰带，也是一个杨柳细腰。
　　那时中国大地猛舏港台风，邹晶常买回来一些明星贴画和影视杂志回来，买回来后就趴在床上和锥星猛研究，等研究完就是邹晴和坠星再慢慢研究，研究来研究去，竟研究出这楼上有着许多和明星长相很相似的人。
　　首先，邹晶长得像香港演员黎美娴，五官除了眼睛比她小外，其它大致一般无二。邹晴表示许朵有点像周慧敏，邹晶立即在她脸上刮了一下：“呸，呸，许朵眼睛又细又长，哪点像她，简直令人倒胃，你的眼睛都瞎到哪里去了，和楼下四的妈一样，大白天睁眼说瞎话。”
　　邹晴反驳道：“我说气质有点像，又没说长相，我知道她不像周慧敏。”
　　邹晶回道：“你得了吧，要是气质像，我从这楼上跳下去，周慧敏可不会像她一样骂人。”
　　锥星打断她们俩的话说：“你们觉得四楼的颜与像李连杰吗，我觉得好像。”
　　这个观点得到了邹晶的认可，她找了一本书，翻出李连杰的画像，指着说：“有点像，脸型像，这话说得不离谱。”
　　邹晶将书搬了一页，是一张刘德华的特写，她尖叫起来：“你们来看，二楼白跛一家的老四是不是有点像刘德华？”
　　四个脑袋一下子全凑到了那本书前面，锥星说：“那颧骨特像，一样高高的。就是个子矮了，肯定没一米七。”
　　邹晴轻轻地嘀咕：“感情咱这楼全住了明星。”
　　邹晶听见了妹妹的话，挺直腰，向她挤下眼睛，调皮地说：“邹晴，你也像一个明星。”
　　说着，她自己笑起来又弯下了腰，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像射雕里面的傻姑。”邹晴生气了，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自己的拖鞋，一个人气鼓鼓地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坠星喜欢看电视，她也跑到客厅里去。坠星长得像谁，她们都心里有数。
　　谈到锥星，邹晶说：“你长得像一个日本明星，不过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锥星笑了笑，不用邹晶这样说，她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差，在班上她是十大美女之一，尽管班上就是那二十来个女生而已。
　　锥星说：“我班上有个女生长得特像张曼玉，在所有的明星中，我觉得张曼玉长得最耐看了，我只喜欢她。我特别喜欢看她的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邹晶又记起一个明星：“现在大陆很红的巩俐不是也有两颗小虎牙吗？”
　　锥星头一摆：“我不喜欢她，为什么张艺谋会看上她？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
　　邹晶一下子倒在床上，将头枕在自己的两胳膊，对着天花板说：“要不咱们上北京找张艺谋去，说不定他会看上我们呢？”
　　锥星大笑：“我没钱，我爸爸也不许我发神经，要去你去吧。”
　　邹晶翻了个身，仰卧在床上，也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