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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处黑暗心寄光明 “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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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会准时回来,大致一个月,你照顾好自己。”恒眠低头吻了吻我的眼睫,“最好别让自己受伤。”我扯住他的袖子,“你不上学没事吗?”他捏捏我的脸,“没关系,我跟学校申请过创业资助,可以休学几年。”“真的一个月可以回来吗?没回来怎么办?”说句实话我并不是很想让他去,但是他摸摸我的脑袋让我放心,我只好点头。
“过去半个小时了,我们走吧,亦辰。”“主人!等一下,我有话和席......哥哥说。”梦娇冲到我的面前拉住了席亦辰的手,“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说。”梦娇和亦辰走到远处说着什么,龙眼靠过来,“主上,为什么不让我和梦娇也去?”我只是摇头轻笑道:“龙眼,保护好我们的家。我也不知道在我离开的时候这里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我又拍了拍他的肩旁,“就靠你们了。”
我不清楚离开这里的这些天,皮克会怎么做、那个人会不会来。也不知道前面等待我的是什么......就这么类似毫无准备的探寻——真的好吗?我回头看向领域中的那幢小房子,只有我知道那是我最初住过的房子。也许这个屋子中曾经有过父母的痕迹,其实我的印象中它的模样早已模糊。这个房子我是按着小时候的写画本想象的,但是我确信它就是我的第一个家。——我有能力保护好它、保护好他们吗?
“走吧。”亦辰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保护这一切,但至少,我得尽力——
看着纯白的空间我的心头无端蔓延出一种悲凉,无尽的白色第一次让我感到迷茫。每一步似乎都在前进,也像在原地踏步。也许它感受到了我的某种决心,一路上再没有出现过第三个人。“亦辰......”“你是想问我通道在哪吗?”我略微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我没有这样的打算,如果我连线头都找不到,我怎么可能扯到线尾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亦辰的脸上也有一些隐约的悲伤,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笑了一下“那你想问什么?”“如果我死了,会影响你吗?”亦辰的双唇有些颤抖地微微张开,“你在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做了一个很长的美梦,而现在我在想办法让自己梦醒。是的,我的生活中似乎有很多‘不幸’,但是至少生活一直是平淡的......这对现在的我来说也许是个近乎完美的美梦。
梦总是要醒的。
我看向身侧那个平日里如春光的男人,他已经陪我走了很远很远。
“没什么,只是想谢谢你。”
我会不会是一只被关在圆球里的老鼠呢?只知道不断地奔跑、寻找出口。我抽出剑用力插向‘地面’。纯白的空间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迅速缩小,无尽的黑色将我包裹。“蛰蝉,我没有办法陪你一起......对不起。”亦辰的眼眶红红的,他重新变回光斑的模样消失在‘夜幕’中。“亦......辰?”我、又变成了一个人。
最后一缕白色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点,然后再瞬间炸开。白色在我面前形成一道门,在我摸上把手的那一刻我周围的黑色褪去,变回我熟悉的无尽的白。只是多了一道我身前渐渐被染黑的‘门’,精致的‘门’框浮在半空中给我一种画框的感觉。犹豫许久,看着画框中隐约在流动的‘夜幕’,我跳起跃入画框后的黑暗之中。
【场景更新成功!‘购物’、‘收纳’系统开放!】
我再次睁开眼时闻到了厚重的泥土气息,大概是因为我正躺在地上的原因吧。周围的环境令我感到陌生,似乎是一种外国小镇的模样。席亦辰的行为以及现在的处境让我有些心烦意乱。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环顾着周围的场景。
一路上我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和细微的树叶间相互摩擦的声音,这个地方简直——了无声息。明明周围的房屋紧凑,但是道路上并没有居民的身影。眼前各种风格混杂在一起的宏伟建筑让我有些震惊,没想到在这种破败的小镇中会见到这种宏伟的建筑。我不禁走近摸了摸大门上的浮雕,看起来暂新的牌匾上刻着几个字,“‘啬傩德胩’?”“小姑娘,是要住宿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丰腴柔雅的女人站到了我身边,我有些窘迫,“这里的货币是?”虽然面前的人说的确实是国语,但是毕竟这是一个新的环境还是谨慎些,以免闹出什么笑话。她掩唇轻笑,“第一次来吧,这里不收钱哦。”白暂柔嫩的手臂挽住我将我往建筑中带,直到步入大厅我才发现这竟是一个极其奢华的酒店。一仰头便是与家装店截然不同的真正美到无可比拟的水晶灯,屋内的摆设诉说着什么叫做极致的精致。大厅内有着许多不同国家不同地位的人,偶尔会有一些人向我点头问候。“这里是给所有卓配者准备的,一个神奇的住所。”
“‘神奇’的住所?”我的手抚向楼梯口的扶手,细腻的木头上雕刻着一个人像,细微到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是的,这里的房间是无限的,而且来几个人你对应的房间就是几人房。”“所以这个酒店里有很多人吗?”“每个场景是有限制人数的,好了,你来挑一个楼层吧。”她对我有所保留,不过已经让我了解了不少,我还是很感谢她的。我抬头向上看去,斟酌片刻后,“嘶......三......楼吧”
她笑得更明艳了,“很少有女孩这么选呢。”她引着我走上楼梯,楼梯上铺着柔软的火红色地毯,侧面的墙上挂着一些空画框,每一个画框上都镌刻着各式各样的花纹。“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把贴在画框上的眼睛扯下来,侧头看向她,“我叫蛰蝉,‘蛰是那个......被蜜蜂?啊不对,是‘惊蛰’的‘蛰’,‘蝉’是虫子的蝉。”
女人的脚下一跛。
‘我叫蛰言,蛰......好像只有‘惊蛰’可以形容。‘言’是说话的言。’
“我......你就叫我‘慕阿姨’吧。”
她眼中一闪即逝的难过像是我的错觉,她面色如旧地挽着我缓缓向上走。‘咚——’一枚银色的钥匙掉在我身前的地毯上,我拾起钥匙看清了上面扭曲的艺术字:‘叁零四’。有可能是我有些敏感,我不太喜欢这个数字。“要换房间吗?”慕阿姨扫了一眼钥匙,我用手包裹住钥匙,“谢谢阿姨,不过,不用了。”
‘孩子,冥冥之间皆有定数。’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病床上低喃。
“慕阿姨,你相信所谓的逆天改命吗?”
潋滟的桃花眼中透露着些许疑惑。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所谓的‘改命’也是我们命运中的一部分?”
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你站在上面看见了另一个世界,你去追寻它。当你以为自己追逐到曾看见过的世界时,其实你还在环中。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怎么改变呢?也许我思考‘怎么改命’这件事也是命运中的一个小小的部分。
虽说我是一个人来的,但是房间却是双人间。里面的陈设倒是符合我的生活习惯,我的身上除了恒眠送我的匕首也没什么其它的东西。看着夜色降临我只好随意地收拾一下自己,早早睡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这枚怀表可以让Pb与现实世界的比例变大,算是我找您合作的敬意。”恒眠修长的手指钩住怀表细长的挂链,“为什么找我合作?”
阿里斯咽了一下口水,“八席,您......应该是站在神这一边的吧?”“我不相信神,但是我也不喜欢所谓的元老会。”恒眠平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合作的内容是什么?”
“我希望您可以帮助四神找回所有记忆。”
——
“呜呜......”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我的耳中,我将匕首挂在腰间走到客厅,哭泣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环顾四周最后伸手打开了房门。宽敞的走廊上空荡荡的,我站在门口隐隐有阴风吹过,背后有些凉飕飕的。几番打量无果后,我拉住门锁打算将门合上。“好疼。”空灵的声音让我一愣,我重新打开房门一个瘦小的女孩出现在我面前。“帮帮我。”看起来本应该是一双空灵的大眼睛中没有倒映出任何景色,她没有抬头看我,只是宁静的平视前方。“你怎么了?”她再次用冰冷的语气说:“帮帮我。”一尘不染的白裙下有什么东西坠到地面,更多的是顺着她的腿,爬过她黑色的靴子,融化进地毯中。“帮你什么?”小女孩将双手插入发间,转身僵硬地向前走,“帮帮我,帮帮我......”
夜晚是危险的,我不得不凝望她远去的背影......
“将军!”大厅内两个人坐在沙发的边沿,弓着腰下象棋。比起大厅内那些凝重的人,这两位显得格外和蔼可亲,大约是象棋的缘故,我站在旁边有种想抱杯枸杞茶的冲动。“没事的,你坐吧。”刚刚的胜方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笑得格外开心。两人又迅速地重开了一把,他们将棋翻过来以开盲盒的方式出击。红方的手气一直不错,在‘兵’处翻出了‘車’、‘象’处翻出了‘炮’,一路上可以说是横行霸道,不一会儿直攻敌营,对面的人免不了防守,斟酌片刻后他挪动‘士’放在‘帅’的面前,一翻开居然是个‘卒’。红发依旧四平八稳地向前进攻,黑方最后咬咬牙又上了‘象’,翻开一看居然又是个‘卒’。“靠——”“哈哈哈,忱砺苇你行不行啊!”忱砺苇有些咬牙切齿,“曹孚、你给我闭嘴。”无论再怎么周旋忱砺苇还是败了,等到一局结束他才发现自己的‘車’早已在‘盲盒’中就被抹杀。优质的棋子在桌面击打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唉嘿——将军。”
“还下吗?”忱砺苇看了眼手表,“还可以再下几把。”几回合过后,忱砺苇将手覆在‘車’上许久未动,最后缓慢地翻开。“哈哈哈哈哈忱砺苇你的会‘象’过界了!”“不下了,吃饭。”说完忱砺苇就不顾未完的棋局站了起来,“你们知道吃饭的地方吗?”曹孚拍拍手收拾好了棋,“你是第一次来?”我点点头,“那就一起走吧。”
“曹孚,我能问个问题吗?”我仰头打量着忱砺苇,“忱砺苇多高啊?”曹孚撇嘴,“两米。”“这么高!那你呢。”“......一米八。”我对他露出‘慈爱’的微笑:我第一次见在水平上需要一米七低头看的‘一米八’。“哼,听他瞎说,他一米一。”......不至于吧......
看见餐厅中的食物时,只能庆幸昨天的震惊让我早有心理准备,脸上提前摆好了波澜不惊的表情,这样显得我这个人略微沉稳一些。——太咋咋呼呼的话会被嫌弃的吧。“话说你们为什么要来Pb啊?”一旁的曹孚还没有选菜,只是先拿了瓶饮料嘬着,“来Pb的原因所有人的不都是大相径庭的吗?——过Pb,然后不再被皮克骚扰,不都是这样吗?”闻言我皱了皱眉,“不被皮克骚扰?”“唉?你不是因为这个而来的吗?”忱砺苇已经打好了一份饭走过来,“忱砺苇,这个新人还挺特别。”忱砺苇放下手中的东西与我对视几秒后走向了一旁的阳台,“新人,跟过来。”
“知道那里是哪吗?”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阳台外的景色与我才进来时的截然不同,那里的建筑大多和这个酒店一般奢华。“那里才是接近‘核心’的地方。曾经有人试图走捷径......”“捷径?”忱砺苇轻嗤一声“捷径、不过是吊根绳子从这里爬下去。你一定很想问后来吧?他没有后来——他就这么消失了。”我略带迷惑地看向他,“你想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对吧?我只是给你个提示,这里没有捷径。这次要是害怕了就安于现实吧,不要再来了。”“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想去核心。”“从曹孚的表现可以看出你并不知道到这里可以拥有暂时的保护期,但是你还是来了。”
“所以为什么要对我这个新人说这么多?”眉头情不自禁地微微蹙起,这个人的行为让我有些不解,“曹孚心很大,他总是想和别人交朋友......这一路你会跟着我们是吧?”我有些尴尬,“本来有这个打算,但是如果......”“你想跟着就跟着吧,不过你要自己照顾自己,我没什么精力带新人。另外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比较适合这里,如果有朝一日你抵达了终点——麻烦你告诉我结果是什么。’”
“虽然我没法给你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就算欠你个人情吧。”
这份‘信任’可以说是莫名其妙,但是确实我也不亏,至少我要知道这个地方的‘制度’,而忱砺苇他们似乎比我知道的多得多。餐桌上曹孚一直很活跃,忱砺苇只是安静地吃饭。“我跟你说!Pw的那个商人就是个奸商!东西一次比一次贵。”“还有啊,上次还有个新人特搞笑,他一被吓到就像跑回去睡觉。哈哈哈哈哈哈!结果他就这么睡过了整整一关!”“等出去了一定要看看那个老头,抽烟跟抽癫疯了似的”......“出去的条件是什么?”等我提问时忱砺苇才会微微抬头,“想办法活着走完这个故事,新人。”
“忱砺苇,她叫‘蛰蝉’,你这什么金鱼记性。”
曹孚得到了一个令自己微微发悚斜眼,只好把脸埋在碗里老实吃饭。
破败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曹孚礼貌性地敲敲门,但门后一直没有给出回应。最后还是忱砺苇‘轻轻’地用脚‘打’开了门。狭小的住所中,有一具腐烂的尸体趴在地上,单薄干净的布料盖在他的身上显得很不和谐。“看起来死了很久,没人处理吗?”“如果被处理了也许会少什么线索。”令人作呕的气息中忱砺苇凝重地目视前方,曹孚凑过来小声说,“别看他这么认真,说不定他现在想的是:要是有口罩和手套就好了。”说完曹孚还‘嘻嘻’笑了两声,现在不得不承认曹孚是真的心大,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情开玩笑。也不知道忱砺苇听没听见,他只是在屋内翻找着线索。“找到什么了吗?”曹孚看向重新直起身子的忱砺苇。“没有。已经连续几个屋子里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了。”几个屋子,近似的大小,里面都或多或少有几具尸体。可以说忱砺苇在每间屋子中都翻箱倒柜过,但是一条明确的提示都没有。我看向脚边那个看不清表情的‘人’忽然心念一动。
“在这里生病受伤会怎么样?”现在我弄明白了之前为什么忱砺苇总是要抢在曹孚之前回答我的问题,因为曹孚总是喜欢‘夹带私货’。“在Pb中你会承受相对应的伤害及痛苦,只要不死离开了这里,在现实中只会折射一部分的伤害。”曹孚在忱砺苇背后撇撇嘴,显然忱砺苇劫走了他讲故事的好机会。不过这个答案倒是让我放心了不少,说道手套和尸体,怎么可以忘记这种做法呢?在曹孚疑惑的目光下我蹲到尸体边,轻咳一声缓缓伸出了双手。“呕呕呕呕——你是个女生唉,你怎么受的了这个?”
忱砺苇看着我的动作也不经愣了愣,但是下一秒立刻开始打量起地上的尸体。异动惊扰了覆在尸体上的蚊蝇,这些讨厌的虫子在我面前横冲直撞,腥臭味儿忽而浓郁起来。曹孚的脸有些发绿,“忱砺苇,我出去一下。”还不等忱砺苇点头曹孚便冲了出去,门口隐隐约约传来呕吐的声音。我看着尸体也不禁有些反胃,尸体大部分已经被腐蚀,腹部的皮肤已经塌陷下去,胸口没有衣物肤肉的遮蔽,露出漆黑的骨头,里面的内脏似乎少了一部分,剩余的已经萎缩混搅在一起。“唔——”我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胃中似乎在翻腾,我咽了几口水忍住了口中的恶心。“恶心的话就出去吧,差不多到这就够了。”
我先让忱砺苇走了出去,出了门后我特意隔他们远远地。“你的推测是什么?”忱砺苇扭头看我,“啊......我猜测是动荡导致出现了这种状况。可能是战乱;因为我们看过的这么多房屋中没有男性的身影,并且房屋中粮食稀缺,尸体普遍瘦削,虽然有风化......的可能?这个还不能盖棺定论。并且我们观察的尸体的死法还无法确定,就以胸前的伤口来看我也想不到是什么武器会造成这种伤口。”
“第一次就能得出这种结论无论对不对,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也许还有一种情况——我在部分房间里的柜子中看到了一些类似药瓶的东西,看过的那几家的瓶子多长着相似的模样,假设这些药瓶中的是治疗同一种疾病的药。那么另一种情况就是——瘟疫。”
“呕——唔额......”曹孚还在呕吐。
走到大路边,我和忱砺苇各挑了一条长椅坐下,他从自己的‘空间’中取出两瓶矿泉水,朝我抛了一瓶。“身手不错。”“谢谢,很漂亮的抛物线。”我大口大口地汲取水分,直到我感到喉咙不再那么干涩后才盖上了水瓶。“对了,曹孚呢?”
“咳咳咳、呕......”曹孚还在呕吐......
“Pb中的有的事情并不会像在现实中那么......‘合理’。所以下一次还是不要那么鲁莽。”忱砺苇的手肘支在膝盖上,他仰头看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是啊,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件傻事......不过没有拖后腿,还是挺好的。”我也仰起头,老鹰的身影掠过我的脸庞......
——
‘砺苇,你长大当个商人延续爸爸的事业吧。’
商人。忱砺苇看向书柜上的象棋面色晦暗难辨。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蛰蝉吗?这个女孩怎么来说也有些单纯。忱砺苇破例带新人的情况不多,与其说是带,不如说是拉来垫背。每当在中途碰上什么难以避免的麻烦后,忱砺苇都会和新人做一个令对方有些不明不白的交易。而这个交易让不少新人为止丧命。蛰蝉算是个小小的例外,利用是不会变的。而她似乎有更大的价值,毕竟她是这里少有的可以接近管理员的人。
‘我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商人的,父亲。’
“我是一名商人......”房间中忱砺苇低喃着。
商人。利己的商人。
——
虽然天已经暗下,但是璀璨的灯光照得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都亮堂堂的。还有不少人在大厅内穿梭着,“你好。”一个看起来很柔软的女生站到了我的身边,“可以一起吃晚饭吗?”我愣了一下,大厅中的人大多是男性,少有的女性中从衣着面貌看来在印象中都不属于‘好相处’的那一类。我和她在人群中看起来最是柔弱,也难怪他们不愿意接触我们。毕竟新人闯祸或者死掉对接触他们的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好吧。”我走在女生前面为她开路。“你也是第一次来吗?”对面的女孩有些羞涩,软软地说:“啊、这是第二次了。”突然有些悲伤,不会到头来这里只有我一个新人吧,连抱团的机会都不给一个。“对了,那、那个。我可以看看你的皮可吗?”虽说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是我还是回答道:“抱歉,我没让他们来。”“欸?没让他们来?可、可是这里很危险,你怎么保护自己啊?”我伸展开手指,拨弄着,“我会用剑、用匕首、扔飞镖、射箭、还会一点点柔术。”“好厉害!我还以为大家过关都要依靠皮可呢。”女生垂下头地念了一句什么,一朵食人花出现在餐桌上。“这是我的皮可。我刚刚是想知道你的皮可是不是人,因为我的太特殊了,我想找个和我一样的人。”在我惊奇的目光中,食人花张牙舞爪地在餐桌上爬来爬去,甚至吞了一块牛排。
“谢谢你陪我吃晚饭,我差不多要回去了。”我点头,“好,晚安。”她没有回应只是站着看我,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拉住我的手贴近了我,“你第一次来一定要小心,有可能你的队友会想利用你。”“好,谢谢。”说完这些话她像是安心一般,微笑着轻轻朝我挥手,“再见,晚安。”她从另一道楼梯走了上去。
看来伙伴确实不好找,听‘食人花女生’说的:因为自身羸弱,再加上皮可过于特殊,一直没有人愿意和她组队。我初来乍到不仅没有把握保护她,就连我自己我都有可能照顾不好,所以我把今晚的故事只当成一个小插曲。
至于曹孚和忱砺苇。曹孚看起来单纯、虽然也有可能是双面人。不过从相处来看我还是愿意相信他属于‘好人’。而忱砺苇,从他的言语来看应该属于理科生,再看他身上庄重严肃的正装以及沉稳的气势大概率是中高企业的高管或老板。所以很有可能是我能为他们带来利益,忱砺苇才带上了我。并且并不是垫背这么简单的事。
我叹了口气开始顺着楼梯向上走,忽然从余光中瞥见第一层的尽头有一幅影影绰绰的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走近了那副画,与其说是画,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标志或者是徽章。标志上画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圆瓶,圆瓶中有两个熟睡的婴儿。另外瓶外还有一颗倒挂着被刺穿的爱心。“这是什么意思?......”
第二层的同一位置上是另一个标志:身边悬环着锁链头戴兜帽的人。再上一层是,周身布满武器的男人,而第四层是......一个皇帝?这些图案我从未见过,我也看不出其中的含义。只是意外地发现这个酒店不止四层楼,还有第五层。
“啊呀呀,真是抱歉呢可爱的小姐。”我前步才踏到第五层的地面,后脚就跟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没关系,是我出现的太突然了。” 他扶住向后歪斜的我,将我移到了更平稳的地方。“啊,是您。”对方低喃一声,我才稳住了脚跟就听见身后传来略微凌冽的声音,“阿里斯,你在干什么?”被称为阿里斯的男人向我身后欠身。“我正在向这位客人问好,管理员。”我回头发现身后的人竟是慕阿姨,我朝她颔首。“慕阿姨......”“你怎么上来了?”慕阿姨走到我的身边右手轻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只是想看看每层楼尽头的那些画,就上来了。还不小心撞到了这位先生。”阿里斯听了我的话笑得更加温和了,而身边的慕阿姨却叹了口气,“好吧,敢随随便便跑上来的好像也就是你了。现在我还有些事。想看什么,下次我再我带你去吧。”我点点头向两人道别后回了房间。
“她很像您。”
“大多数人都喜欢说她像她爸,不过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
——
半夜我再次被呜咽声唤醒,我打开大门看向门前的女孩先发制人地问:“需要什么帮助?”她的动作渐渐没有那么僵硬,她挤出一个微笑,“只是来谢谢你。”说完她再次消失在走道之中。也许是因为这一次‘那个家伙’没有料到我有这么迅速,呜咽声还隐隐约约地从屋内传来。我走进房间灵敏地捕捉到了声音的来源。我打开空荡的衣柜发现中的黑暗有那么些‘不现实’。
我曾想过是否要找个人照应我,最后我还是独自一个人潜入了黑暗之中。
天上的太阳是假的,像是一个小孩随笔的画作。橙色的太阳盘上还画着一个略显丑陋的笑脸。脚下是凌乱的锯齿型草坪,站在上面甚至还有些扎人。我环顾四周只看见零星几颗葱郁的树,以及蓝的太过浓郁以至于看不见底的小溪。我朝着‘森林’走去,隐约听见有说话的声音。而就在下一秒我踢到一个硬物,我低头去看发现是一颗人头。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惨状,我的心中还是不由得发悚。这不是一颗画进去的人头,而是真切的人类的头颅。现在我并不想蹲下来细细打量他,因为视力尚算优秀的我看清了那个人扭曲的面部。不是因为惊恐而变形的脸,相反那是一张‘微笑’的脸。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我从他褶皱的皮肤边沿看见了胶水的痕迹。“咳......”喉咙有些发痒,我皱了皱眉头再次向前走去。
“我不喜欢你这样。”不远处传来属于男孩的声音。“No more 。”回答他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我悄悄靠近声源,看见了两个小孩坐在‘树林’旁的巨石上,其中的小女孩抱着一颗光秃秃的脑袋,“They actually laugh better 。”男孩似乎有些忍受不住女孩的行为从巨石上跳到了一边。
“奇怪,我的朋友不见了......”男孩四处张望着,最后像是直觉般看向了我所在的位置。在目光相接的那一刻我有些许惊讶,没想到他是那个很早之前被我狠声拒绝的皮可。“你......怎么在这?”我缓缓从低矮的树后走出来,“这是我的家。”男孩似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内向和腼腆,不卑不亢地站在我的面前。刚刚的小女孩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我有打扰到你们吗?”我蹲在他的面前尽量与他平视,男孩摇了摇头。“没想到可以再次看见你,我可以为上次的行为道歉吗?”“没、没关系。”男孩的脸上已经没有肿瘤般的突起,只是还留有纵横的疤痕,他摸着脖子脸上隐隐有些绯红。
“那你还愿意成为我的皮可吗?”他怔愣片刻,“啊?不是......”他似乎忽然想到什么最后看着我略带悲伤的脸(我以为他开始嫌弃我了)说的有些着急,“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还要想想。”
第一次我感叹我也有这么不要脸的时候,我以让他有更好的思考环境的理由将小男孩从画中骗了出来。“所以这是你的画?”出来时我在衣柜中看到了一张儿童画,画上有我看过的景色,还有两个牵手的小孩,一个男生,一个女生。“刚刚那个女孩是你朋友吗?”男孩摇头,“她大概算是路过。”详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去问,只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客厅中我拿出了一份中午摸来的蛋糕递给了男孩,“我......我没有名字。”大概是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对面的人轻轻皱起了眉头。“你可以帮我起一个。”我有些汗颜,不禁觉得这个世界上因为词穷给对方起名‘李狗蛋’的人绝对有。我痛苦的抱住脑袋冥思苦想了许久,“那、那就先叫你‘小双’吧......等你长大了再去起你自己喜欢的名字吧。”因为画上有两个人,所以叫他‘双’也够合情合理的。
“我叫蛰蝉,你以后就叫我‘姐姐’吧。”
男孩小心地把叉子放回餐盘上,抬头正视我。
“谢谢、姐姐......”
——
好困,真的好困。但是我早上还是被该死的生物钟唤醒。昨晚本来是让小双睡床的,但是他介意自己脏乱的衣服弄脏床面,最后挑了个在我床边的地毯上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晚上折腾了一下感冒了,喉咙中总是痒痒的不是很舒服。一番简单的洗漱过后再次回到房间,小双已经醒来坐在地毯上揉眼睛。“先去洗澡吧,我先去给你带些早餐回来。”“嗯。”我靠在门框上和他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我笑着问。“会洗吗?要不要帮忙?”他脸红的样子异常可爱,双轻咳一声撇开了脸,“不用。”
曹孚站到小双的旁边时我才发现原来小双也挺高,莫约七八岁的年龄已经快要赶上曹孚的身高了。曹孚似乎对这个和自己身高相似的人格外有好感,他和双的关系处的不错,甚至还主动送了一套衣服给双换上。
“这个小孩估计不简单。”忱砺苇垂眸,“但是身份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我并没有什么途径来分辨这个小男孩的特异点在哪,只好沉默着点头。“今天少了两个人。”“什么?”“一对从进来开始就在争吵的夫妻,我们就住在他们对门。曹孚发现他们死在了房间内。”
对于死亡依旧那么平淡,人也死得无声无息,“所以这是一个非自然的世界吧......”忱砺苇低眉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似乎在等待我的解释。“镇中明明那么多死人,在街道以及没翻动过尸体的屋中并没有血腥味以及腐臭味......所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你知道P?的含义吗?”
他看向我迷茫的脸。
“有人说,这代表纸笔,所以这里不过是一幅画罢了。”
——所以一切都属于虚幻吗?我不禁想起那些曾经见过的丑陋的脸......原来那些都是我的画吗?画?我曾经画的......我有些痛苦地抱住头,我想不起我画过的那些幅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绘画对我来说格外陌生。那些有温度的人怎么会是画?
我用力闭了闭眼,“可是他们......也太过鲜活了啊。”本应当从此心中对皮可会有些膈应,不过当我想到席亦辰耀眼的微笑、恒眠炽热的眼神,以及那些我曾遇到过的热情皮可。我无奈地叹气,他们是画又怎样呢?毕竟他们也是我重要的人啊。“哪怕是这样我还是想坚持先前的想法,我来这里的目的不会变,我想保护他们——保护我在意的一切。”我对上忱砺苇略显惊讶的目光,“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忱砺苇看了眼眼中微闪泪光的女孩笑了,“你确实特别,一般人都很难以接受这种回答。至于我来的目的......”忱砺苇将两枚象棋叠放在桌上,“和你差不多,不过另外还想......‘将军’。”——保护他。用自己没被世事消磨的爱保护那个永远天真善良的男生。
滂沱大雨的废墟中,一双稚嫩的小手握住了蜷缩在角落的自己。
‘忱哥哥、我来救你了!’
阴朦的回忆被小男孩镀上了陈砺苇从未见过的色彩......
有些事情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但是忱砺苇心中清楚:阴沟里的老鼠不配站在光芒普照之处。并且有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