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寄生于这个世界的虫子和流言 杳 ...

  •   杳流玉和蔺筠牵着手从电梯出来时,佣人已经备好了早餐。
      莲子百合粥清甜软糯,摊开的鸡蛋煎至两面焦黄,边上点缀着几颗新鲜可口的圣女果。
      蒸屉里晶亮饱满的灌汤包汁水丰盈,汤勺将薄皮破开,金黄的汤汁顺着切口流出,顷刻间溢满了整个餐盘。
      “叮叮叮”
      急促的消息提示音在安然静默的饭厅响起,进餐的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杳流玉顶着蔺筠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姜旭给他发的消息。
      “玉哥!!十万火急。”
      “你快上微博看看,出大事了。”
      对面火热专注的视线快要把杳流玉盯穿,他只好将餐碟移到了蔺筠旁边,和他并排而坐。
      “是姜旭,说是有特别急的事。”杳流玉打开了聊天界面,蔺筠凭借着身高优势将他们的对话看的一清二楚。
      最近一次的聊天还是那天杳流玉比赛时姜旭给他发的加油,时间和内容都正常,于是他移开了眼。
      “看看就知道了。”将温好的牛奶放在杳流玉手边,蔺筠不太熟练地操作着前不久才下载好的软件。
      杳流玉不紧不慢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等他温温吞吞地打开微博,发现自己又上了热搜。
      #杳流玉肇事逃逸#的话题明晃晃地挂在热搜榜第一,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点进去。
      一个名叫‘誓要吃遍瓜田所有瓜’的营销号发布了这样一条微博:
      独家爆料,绝对劲爆。近日声名大噪的杳姓钢琴家撞人后竟做出这种事。
      下面还紧跟着一个两分钟的视频。
      许是围观的人很多,拍摄者的手机拿的并不稳。摇摇晃晃的镜头里年迈的老人躺在一辆法拉利前,带着墨镜的少年正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他衣着讲究,与地上灰扑扑的老人形成两个极端的对比。
      周围的人责骂他,他却依旧不为所动。从人群里蹿出来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哭诉着让他赔钱。
      年轻的男孩摘下了墨镜,姿容绝世的脸在霓虹的映衬下更显精致和妖异。
      他们就着赔偿的问题争论不休,从五千降到三千再到一千,车前的人一直冷脸相对。被撞倒的人躺在地上痛苦呻唤,站的挺直的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的悲惨。
      视频的最后只能听见他冷漠无情的声音,“微信转账?这可不行。”
      这条微博的评论区骂声一片。
      “我以为他已经改过自新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猖狂,简直令人生厌。”
      “撞了人就应该承担责任后果,一直压低赔偿价格是什么意思?杳流玉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连这点小钱都不愿意出。”
      “何止压价呢,你没看见人家站的远远地,连过来看一眼都不愿意么。”
      “我的爷爷就是因为车祸过世的,直到现在也没有谈拢赔偿,就因为撞人的是个官家子弟。和视频里的情景多么相似,我们都一样的绝望又无力。”
      “我只感觉可悲,有权有势者视他人为蝼蚁。他们随心所欲地欺压平民百姓,却傲慢地连丁点补偿都不愿意做出。
      “我就想问这件事都快过了一个月了,为什么今天才爆出来。是谁在降热度?”
      “无法想象如果这件事没被爆出来,老爷爷和大叔何其凄惨。他们的冤屈无人知道,杳流玉却可以光芒万丈地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
      “光是想想他做出了这样的事,还能若无其事的弹琴,我就不寒而栗。”
      “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对杳流玉的道歉真情实感,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视频剪辑的痕迹那么明显,不知道你们在这儿叭叭个什么劲,那老头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而且他儿子一上来就要钱,一看就是碰瓷的。”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杳流玉的狗出来为他洗地,你们主子都还没发话呢,一条狗出来叫什么。”
      “无非就是三观跟着五官走呗,我永远站在公理和正义这边。”
      碗碟碎裂的声音在客厅突兀地响起,包括杳流玉在内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客厅里的佣人连忙低下了头。
      冒着热气的粥被打翻在地,昂贵的瓷盘碎落片片。
      用力摔出去的手机与大理石石柱相撞后瞬间四分五裂,蔺筠赤红着眼大口呼吸。
      杳流玉抽出纸巾在他沾着白粥的裤子上擦拭,温声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看你裤子都被弄得黏糊糊的。烫着了吗?”
      蔺筠抓住了他的手腕,双眼像燃烧的火焰,他压抑着心底的火气,“他们骂你,这些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竟然骂你。”
      他显然被气的不轻,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杳流玉握住他的手,嗓音柔和,“我都没生气,你别生气呀。”
      “这些该死的臭虫,真想把它们一个个找出来碾碎。”男人阴森森地开口,语气认真又狞恶。
      “臭虫太多了,全世界都有,密密麻麻,无处不在,我们永远也杀不完。”掌心顺着男人起伏地厉害的背脊,杳流玉淡声。
      “但我可以找到嘴最臭的那几个,他们让我无法忍受。杳杳,你知道的,我可以做的无声无息。”蔺筠直视着杳流玉,浑圆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不自知的嗜血残忍。
      纱帘被风带起,穿着杏色毛衣的少年抱住了轮椅上的男人,温和的阳光从高大的落地窗照进来,他们身后即是满园花色。
      杳流玉紧了紧蔺筠的脖子,他在其耳边低语:“没关系,我们不要有这种想法。他们永远无法靠近我,因为你一直在我身边。你说是吗?”
      蔺筠低着头,眼神狠辣。此刻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回抱住了杳流玉的腰,回答说:
      “我知道了。但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接下来只会是更大的爆料。”
      对方既然敢把这件漏洞百出的事爆出来,肯定已经作了万全的准备。
      “视频的剪辑顺序全部被打乱重组过,不是专业人士并不能看出来。”
      “我们现在还不能将原视频放出去,我总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简单。”
      “大鱼还在后面。”
      不知为何,杳流玉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将这次幕后的人找出来,他所困惑的许多事就能找到答案。
      白粥的痕迹凝固在裤腿,杳流玉曲起指尖在干涸的地方碰了一下,他说:“那我们就添把火,让这件事最大限度地闹起来。”
      蔺筠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答应了杳流玉的要求。“我会让它一直出现在热榜上的。”
      打翻的早餐已经不能再吃,瓷盘的碎片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杳流玉眯起眼睛,像一只聪慧漂亮的狐狸,他声调冰冷,“总会知道是谁的。”
      隐在暗处的人已经为他们搭好了戏台子,无论什么戏都只能硬着头皮唱了。
      蔺筠的猜测是对的,晚七点#杳流玉雇凶打人#的话题悄然爬上了热搜,又以很快的速度登顶第一。
      一个中年人鼻青脸肿地出现在镜头里,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的遭遇。
      “大家好,我就是那个被撞老人的儿子朴忠义。今天拍摄这个视频就是为了告诉大家真相。
      10月2号的晚上,在安京路上的一个十字路口,我的父亲被一辆红色法拉利撞倒。
      我数次向车主索要赔偿,皆被拒绝。
      我只是想得到一些应有的补偿,但我没想到这本该天经地义的事却如此艰难。蚊子腿拧不过大象,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
      就在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时,我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10月4号那天晚上,我和父亲在回家的路上遭人袭击。被一群从巷子里冲出来的人用棍棒殴打。
      我问他们为什么无缘无故打我们父子,领头的只说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能想到的人都想了,原本我还不确定,直到在后期的一次毒打中他自己说漏了嘴。”
      朴忠义放出了一段语音,音频里男人似乎正在接电话,声音十分谄媚:“玉少爷,您安排的事情我正在尽心尽力地做呢,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对面的人说:“干的不错,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结果吧?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惹到我竟然还一心想着过安定的生活,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让这个混账如愿的。”
      是杳流玉的声音。
      网上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朴忠义仍在控诉。
      “这样的毒打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有时候是在小巷里,有时是在我们家。
      家里所有值钱的物品都被洗劫一空,我的父亲朴忠厚也在多次的殴打中丧失了性命。
      而我为了给家父报仇,筹谋杀害了他们的领头人张刚毅。我自知做错了事,但我并不后悔,也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讲到这里朴忠义已经泣不成声,比起上一个视频里的健康壮实,现在的他身形佝偻,骨瘦如柴,看着镜头的眼睛暗淡无光。
      他抹了一把脸继续说道:
      “但在我入狱之前,我一定要将杀死我父亲的真凶拉下水。即使我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也在所不惜。
      我在张刚毅的手机里发现了杳流玉和他金钱往来的所有信息。
      但当我拿着这些证据走向公安局报案时,公平正义却畏惧权势不愿意帮我,我被赶了出来。
      雪上加霜的是我父亲出车祸的地方在拐角处,监控并没有拍到具体的画面。
      我天天去车祸现场蹲守也没有发现当时围观的人。
      就在我走投无路时,有个好心人主动找了上来并给了我大家看见的那个视频。他自称是褚时星先生的经纪人。车祸那天褚先生也在现场。
      是他让经纪人把视频交给我,我在这里向褚时星先生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祝愿您以后的钢琴之路惠风和畅。
      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杳流玉总是处处不如褚先生,因为像他这样蛇蝎心肠的人根本就不配成为钢琴家。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纷扰,我会将这些证据附着在视频后,并以我死去的父亲起誓,保证字字属实。
      我的境况已经全部陈述完毕,非常感谢大家对这件事的关注,我替死去的父亲谢谢你们。”
      朴忠义面向镜头鞠了一躬。
      这个视频一出立刻在网上掀起了惊天骇浪。
      转发量和阅读量再创新高,瞬时间便成为当下最热点的新闻话题。
      “大叔和他的父亲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公理何在,正义何在。”
      “买凶杀人已经可以判刑了,严重的甚至可以判处故意杀人罪,支持杳流玉重判。”
      “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为什么不把杳流玉抓起来??”
      “明明长着那样美的一张脸,为什么净做恶毒的事!!!”
      “无法想象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玄幻的事。原来这就是权势吗?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只要有一点不顺他的心意,顷刻间便要让他人入地狱。”
      “今日我若不为他人发声,来日何人为我鸣不平。”
      “大叔反杀了那个打他的畜生,虽然是故意杀人,但我们可以联名请求法院轻判或者无罪释放。”
      “链接已经在这里了,大家记得实名填写。”
      “也许此刻说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说太子好棒。富有正义心和同情心的人真的很难不爱。”
      “终于找到姐妹了,我也想说。”
      “与太子相比杳流玉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我们国家不应该允许这样劣迹斑斑的人参加星月杯的比赛。”
      “希望星月杯官方取消杳流玉比赛资格,将杳流玉除名钢琴界。”
      “希望星月杯官方取消杳流玉比赛资格,将杳流玉除名钢琴界。”
      “希望星月杯官方取消杳流玉比赛资格,将杳流玉除名钢琴界。”
      ......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只可惜这条评论一经发出就被人举报了,在讨伐杳流玉的汪洋大海中连点水花都没能溅起来。
      恶毒的言论层出不穷,数不清的人给杳流玉发私信诅咒他、辱骂他。
      但他们都没注意到,骂的最狠的ID下方都被标注了一个小红点。
      与此同时位于京郊的一栋破败小区里,满脸青肿的男人看着屏幕上清一色的支持和心疼的评论,不禁喜从心来。
      那个男人和他说的果然有用。只要自己在大众面前卖惨,不仅能够博得他们的同情免除自己的牢狱之灾,还能将过去的一切都洗刷掉。
      他已经为往事刷上了一层厚厚的新新的漆,没有人会知道真相究竟是如何。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男人的放声狂笑,看着来电显示人他骂骂咧咧地拿起手机。
      接听电话的那刻他扬起了音调,状似高兴万分的开口:“大人,晚上好,您吃饭了吗?”
      听筒那头的人嗓音冰冷,“我没时间和你说这些废话,好戏已经开场了,你还清楚自己接下来应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吧?朴忠义。”
      褶皱堆满了朴忠义的脸,他连声保证:“当然了,当然了。我等会就去公安局自首,您就放心吧!”
      “怎么说怎么演你自己清楚,别搞砸我的计划就行,除非你不想从牢里出来。”
      言语如刀刮过朴忠义的脸颊,他打了一个寒颤,大着胆子对男人说:“大人,我都清楚的,只是这钱....嘿嘿,您看什么时候到位?!”
      “只要计划成功了,500万立马到账。”
      “好嘞好嘞。”
      “只是大人,您确定一切都没问题吗?”
      男人的声音立刻冷下来,“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管好你自己就行。”
      “是、是、是、”
      还没等他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朴忠义将手机丢开,既畏惧又轻蔑地说:
      “没礼貌的狗杂种。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大人这样的称呼,老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寄生于这个世界的虫子和流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