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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想念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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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将尽,初冬降临。
帝都的天黑的很快,夜里比白日冷的多。
空气中的水雾在车窗上凝结,清冷的月光洒落,地上满覆寒霜。
汽车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宽敞的后座里亮着橘色的小灯,年轻的男孩紧闭着双眼。
御清湾的标志从车窗外闪过,迈巴赫往别墅群的最深处开去。
拐过横七竖八的十字路口,驶过万家灯火,最后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大院前停下。
年迈的管家站在大门前迎接主人的归来。
杳流玉从车上下来,管家走上前将一件大衣递给他并朝他道贺,“恭喜玉少爷旗开得胜。初赛我们都看了,您的表现非常令人惊艳。”
身高腿长的少年接过了厚实的衣服,在寒风吹到他身上之前披上了。
“谢谢。”羊绒材质的大衣将严寒阻隔在外,杳流玉慢步往主宅走去。中式风格的亭台矗立在水池边,低矮的花丛点缀在路的两旁。
曾经光裸的土地此刻开满了各色的花种,大理石的栏杆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过去总是漆黑一片的宅院,现在因为另一个人的到来而光辉灿烂。
指尖掠过空气中的冷凉,杳流玉轻轻捻了捻,“全都施工完毕了吗?”
管家走在杳流玉的身后,毕恭毕敬,“庭院已经按照您的喜好改造完成了,琴房结构复杂,花费的时间比预想中的长了一些,工人们这几天紧赶慢赶总算在您回来之前竣工了。你现在要去验收一下吗?”
杳流玉拢了拢两边的衣襟,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消散,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工匠是蔺筠找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管家点头称是。
风声呼啸着过境,带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于是杳流玉又转头吩咐说:“天气这么冷,工人们都辛苦了。给他们多算一倍的工钱吧。”
清朗的少年音被冷风吹散。
前方的人长身玉立。他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墨色的发在空中飞扬。
单薄的背影比月更清,比风更冷。
“玉少爷宅心仁厚,他们肯定会感谢你的。”管家笑得和蔼,心下对杳流玉越发满意和尊敬。
就当给蔺筠积德了,杳流玉这样想。
明亮的灯光从别墅的大门探出,暖气迎面而来。
杳流玉将脱下的大衣挂在了衣钩上,转身朝着客厅里的沙发走去。
女佣为他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
杳流玉抿了一口,暖意像展翅的蝴蝶,从胃里扩散至全身,身体里的寒气终于被驱逐,
窗外月色清明,满园的花被风吹动,院墙上的藤曼依旧青翠。
杳流玉手捧着温暖的茶杯淡声道:“这些开着的花是从哪儿来的?”
一旁候着的女佣将落地窗的帘布拉开了些,红着脸怯生生地回答,“都是少爷吩咐的。他说您喜欢这些,让我们务必找到冬天也能开的花。否则..”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女佣的话,杳流玉看向发出声音的管家。
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别墅主人面前议论另一个主人,女佣脸上泛起一阵薄红,她有些羞愧地闭上了嘴巴。
“否则什么?”杳流玉转回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当事人却扭扭捏捏一副不敢说的模样。“不用管他,你说吧,蔺筠不会知道的。”
得了杳流玉的保证,女佣无视了管家的怒目,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否则就要让我们全部滚蛋。”
这倒是蔺筠能干出来的事。
话毕她很快就红了眼眶,期期艾艾地说:“玉少爷,你别告诉少爷我给你讲了这个事,我不想被炒鱿鱼。”
“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答应帮你保守秘密。”杳流玉又喝了一口杯里的姜茶。
小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杳流玉竟然是这样的人。
杳流玉面无表情地宽慰她:“不是很难回答的问题。我就想问像这样的事,蔺筠干了多少。”
小晨欲哭无泪,说了就怕自己凶多吉少呀。
“不说就炒你鱿鱼。”杳流玉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事已至此,只能对不起了,少爷。
“你还没搬进来的时候,少爷每天都叫我们打扫一遍你现在住的房间。”
怪不得自己住进去的时候那么干净。当时他还问蔺筠这里是不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他妈可没让人打扫,搞得好像我天天期待你住进来一样。虽然我承认你有几分姿色,但你也别太看得起你自己。”
根本就没说是蔺筠让人打扫的杳流玉:“...”
那时候的蔺筠矢口否认,杳流玉还以为他宁死不屈,没成想是不打自招啊。
小晨打量着杳流玉的神色,见他没有什么异常后继续说道:
“还有给你送饭那次。他嘴里念叨着你事多,眼睛却一直盯着厨房,谁要是动作慢了马上就是一句赶出去。”
“你弹琴的时候,少爷从来不会允许我们听。”
“也不会让我们在你的卧室里多呆,更不会让我们碰你的衣服。”
小晨十分不解,既然这不许那不许,为什么还要雇佣他们。
“还有这个窗帘,花瓶,沙发,餐桌...全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
杳流玉环顾整个客厅,小晨的手指到哪里,他的眼睛便看向哪里。
“如果我们之中有人多看了你一眼,多和你说一句话,第二天一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弹琴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少爷都一直一直都看着你。”
你只是看不见。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总是这样凝望着你。
“我们都不敢告诉你。少爷占有欲太强了,这样很吓人..”
自从杳流玉来到这里后,蔺筠主动将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改造的面目全非。甚至为了迎合杳流玉的喜好,连自己多年养成的习惯都能说改就改。
“够了,别说了。”管家厉声喝道。
刹不住嘴的小晨终于被管家叫停,她畏畏缩缩地不敢再开口。
手里的姜茶已经冷却,杳流玉垂眸,淡黄色的茶面上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轻轻晃了晃,“没什么好吓人的,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水纹一圈圈荡漾开来。
将青花瓷的茶杯放下,杳流玉冷声道:“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以后也不许再提。”他交叠着双腿,靠坐着精致名贵的沙发,犹如头戴王冠的尊贵无双的国王。
“要是我听到别墅里有类似的传言流出,我一律算在你们两个的头上。”
在这样强大的气场面前,站着的两人只能连连称是。
杳流玉走到窗前。
冬天都快来了,花园里却还是一副生机勃勃,花红草绿的景象。
但花开的再好也没有人陪着一起看。
整栋宅院金碧辉煌,杳流玉却觉得空旷。
自己都回来了,蔺筠却还没有。
他突觉乏味,于是转身朝着二楼走去。管家叫住他,“玉少爷,晚饭就快好了,你不吃吗?”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那你好好休息,晚些时候我再让人给你送饭上去。”
杳流玉没再推辞,沿着阶梯一路向上。
夜越深,风越大。
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在夜里回响。客厅熄灭的灯重新亮起,轮椅擦过地面,吱吱作响。
女佣恭敬地候在一旁。
“他呢?”
“玉少爷一路劳顿,很早就睡了。”原本的女音换成了男声,准确地说这个女佣从一开始就是个男人。
坐着轮椅的人看向二楼楼梯口的房间,“该说的都说了吗?”
“都说了。”
“他反应怎么样?”
“玉少爷很护着您,说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蔺筠裂开嘴角,在冷白色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诡异。敬晨低着头不敢再看,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过两天我会给他找个生活助理,你换一张脸再过来。”想了想蔺筠又补充道,“丑一点的。”
敬晨有些为难,“玉少爷不喜欢丑的东西。”
蔺筠一噎,他嫌弃地看了一眼男扮女装的人,只觉得辣眼睛,口无遮拦,“你这么丑他不也没嫌弃!”
敬晨:“...”
他敢怒不敢言,只好小声问:“要是女佣不见了,玉少爷会起疑吗?”
蔺筠拉下脸,敬晨的说法让他有些不高兴。
“你以为你是谁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就没看见过你。你有没有不见关他屁事!”
无辜被怼的敬晨只好再次闭上嘴,识相地离开了。
蔺筠驱着轮椅朝杳流玉所在的房间驶去。
‘咔哒’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清新好闻的熏香混合着山茶花的味道钻入鼻尖,蔺筠轻轻嗅了一下。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边。
幽白的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浅色的纱帘安静地在原地飘荡。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呼吸清浅,双唇殷红,瓷白的脸蛋上浮着浅淡的粉色。
蔺筠觉得杳流玉此刻的样子可爱地像一只苹果,他伸出手撩拨了一下他又长又翘的睫毛。
浓密的睫滑过食指,麻痒的感觉从手指传到心脏,又流经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驰魂夺魄。
蔺筠低头凑近了杳流玉的眼睛,对着他的睫毛轻轻呼气。
柔软纤长的睫毛上下颤动,蔺筠无声笑起来。
做了坏事的人想就此退开,却被温热的手掌抱住脸,熟睡的人睁开了眼。
湿热的泪凝结在眼尾,狭长的桃花眼波光潋滟,琥珀色的瞳孔泛起迷蒙的水雾,好似明月星辰全被揉碎在他眼里。
身上的人笑得正憨,尖尖的虎牙露出来,黑亮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杳流玉于是也笑起来,用力揉了揉蔺筠硬邦邦的脸颊,“傻不傻。”
说完他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轻轻拍了拍他刚刚睡过的地方,“还不快上来。”
蔺筠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随后像饿虎扑食一样扑到杳流玉身上,大床不堪重负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将头埋进杳流玉的肩颈,伸出舌尖在玉白的脖颈舔了一下,双手紧紧搂住少年纤细的腰。
杳流玉被他箍的喘不过气,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蔺筠的脸以示安抚。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回来的时候冷不冷。”
“冷。”
蔺筠往下缩了缩,“现在不冷了。”他偏头在杳流玉的怀里蹭了蹭,山茶花的香味令人安心,他舒服地闭上眼,“我喜欢冬天,也喜欢你这么关心我。”
杳流玉摸了摸蔺筠的耳朵,像哄小孩一样力道轻柔地拍着他宽厚的背,嗓音温柔,“快睡吧。”
呼啸的风终于停了,天地间只余清淡如水的月和近在咫尺的呼吸。
半梦半醒间,杳流玉听见了蔺筠小若蚊蝇的声音,他说:“我很想你。”
杳流玉将自己的额头和蔺筠的贴近,“我也是。”
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杳流玉顺着手中略长的发,困倦地开口,“头发长了。”
“那你给我剪。”怀里的人喃喃
杳流玉柔声回应,“好。”
窗外严寒,窗内温暖。
今晚注定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