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乔家 此于美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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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此刻快接近骆泉的笠军团，实则为靖国军当中最显名于世的一只了。当初的大好青年上官复轩，一路带领笠军团过五关斩六将，才成就此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辉煌战绩。因为此，复轩将军才能以上官之姓，授以其子笠之名。也是那时，全靖城的大人小孩，都无一例外的接受了这位世子。
而在无人入睡的今夜，世子正带领笠军缓步进入骆泉。骆泉此镇坐落在靖城皇都的东边，俯瞰定看有围护东部靖国之势，实则早在迁都之时便已经勘察出不同。骆泉向外正好能与西侧的临泉镇形成相互助力，助靖皇掌握中原里东西两侧的动向，更有一点，是能将遍地的外戚定在两地，为的是近侧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杜绝烽火戏诸侯之事。
与坐落大半皇室的临泉不同，在骆泉落户的则是众多盘根错乱的大家族，与各个达官显贵。早在近几年开始，骆泉就已渐渐演化成繁茂之都了。各方人物的交会与商户的贸易，均选在此地进行。虽不比皇都繁华，也未有临泉的典雅幽静，但也靠着优越的地理位置与发展，被骆泉镇民戏称是个小皇都。
一到骆泉，便有接应的人按计划将各阵队伍进行转移。几位副将领带领大批兵马，到周边的州西镇安置。而世子一行则暂住于上官一族在骆泉的安置地——乃鹄园，跟随在世子笠身边的仅周统领一人。
别看现在周良与上官笠十分亲近，想当初，上官将军带世子见众手下时，他跳的最高。别说武将的性子直，周良就曾因过于冲动和行事不过脑的性子，经常得罪身边的人，连将军也不例外。要不是看他忠良，上官将军早在他于众人面前，给世子为难时，就将他贬去州西镇当个弼马温了。不过呢，也不怪将军那天没有反驳众人的意见，他心里对世子可是十分信任的。说来世子也争气，他以精准把握的时机，和极快的反应能力，将战略指挥和军心所向，都一一处理妥当。就看这将军安排给他的周统领便知，起初的刺头，现早就对世子笠马首是瞻了。就算世子给他安排了前几日护送兵器的任务，没过几天才见到世子，还是不停一刻的跟在身边，守好世子的安全，一起进入了乃鹄园。
乃鹄园起初是上官将军的发妻，也就是长琴夫人，匿名盘下的置地，对外并未声张。长琴夫人本在出阁前便喜爱四处游玩，在骆泉看中此地也是方便见她的闺中密友。而后嫁入了上官府，不说上官父子二人不常住在皇城了，便是嫁做人妇后，长琴夫人不方便外出，属实无奈下，只好将此随手交由世子打理。
世子笠进入乃鹄园后二话不说就转身入寝卧，一点机会也不给周良。身旁的周统领想说的话刚到嘴上，便听到一句，
“周统领也去歇息吧。明日卯时出发。”
“...是。”
周统领委屈道。
世子真扫兴，周统领嘟囔着。
自己还想跟世子说说，当他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呢。
看着世子毫无留恋的背影，他背着手径直走开，满不在乎的说道，
“算逑，反正都到骆泉了，老子自己喝酒去，才不稀罕呢。”
而本应卧下的世子，正背靠寝卧门，仔细听着门外的声响。察觉到外面的脚步声渐远，就立刻转身将蜡烛吹灭，一个箭步跳起，朝窗外飞去。
*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众人不知，大家心里都惦记的上官老将军，此时却全神贯注的盯着一个不过五尺的女孩。
早在几刻前，传去皇城的消息就已传回。暗兵称，不久前各渠道都有人收到一女娃画像，有人重金寻画像人的下落。本打探到，前几日似是出现在葫芦关前几十里处，未料却遇上了契丹部落一行，最终还是跟丢了。此番回答证实了将军和刘管家的猜想，导致二人一夜未眠，连夜商量对策。
起初刘管家觉得，乔家虽对外否认丢失了其小女，但暗地里的各种动作，还是能看出他们心情是急切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听到消息。的确，乔家的动作看似无不妥处，但久经沙场的老将军思虑了片刻，认为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老将军虽未与乔二女仔细打过照面，但总归是知晓一二的。而躺在隔壁那女娃，外表看确是乔家小女无疑，但总给人感觉十分的陌生，还带着没由来的警惕。联想到乔二女的经历，说是竟能在下人的陪同下于热闹的街市走丢，这说法便不得不让人怀疑。
老将军对管家说出了疑虑，
“老刘头，我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若直接将她送回乔家，反而不妥。”
“将军，老奴不解。”
“你看，乔家那侍郎本就不是在意名声的人家，当初三番两次来我府，上门就带着女儿来说亲。此事已能看出来，他们只看重利益。而他们家不但不愿声张，那上门女子走丢一事，反而还私底下花重金悬赏。”
将军朝陷入沉思的刘管家看去，眼里满身鄙夷。
“要知道，拿悬赏金的那帮人可不是什么好货，交由他们寻子，乔家就不怕有个万一？”
“是啊，将军”，刘管家反应过来，便激动道，“若真如此，后果不堪设想啊！”
“如此看来，恐怕是老奴会错意了... ...”
刘管家越说越心惊肉跳，细声说，
“他们不是着急寻找她，而是意有所图啊！”
“那，这乔家小女，是该送回还是不送好啊？”
刘管家心里着急，此时的他多想世子也在此处，却又不想世子掺和此事，内心反复矛盾着。
“铛铛铛”
未等回应，三下低而有力的敲门声便从外面传出，是有人在将军与刘管家的房外求见。
两人正奇怪，就听到门外的人说，
“将军，卑职未能拦住这小姑娘...”
一声清脆的奶音透门而过，“将军你好，我想找您谈谈。”
屋里的人相视一看，这姑娘！自己找上门来了。
老将军受起脸上的表情，说
“额哼。”
“让她进来吧。”
“是。”
雀儿等那个带路的人帮她开门后，便轻快的拉着小汀进入了房内，脸上带着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本也在隔壁屋商量的两人，见实在是论不出个真假，干脆就直接跑到将军的寝卧里，打算开门见山的把事情摊开来说。
说来也怪，今日虽不是初次见面，但上官将军总不自觉的对这位“乔二女”油然而生一丝好感，似乎之前在府里所见的那个羞涩又扭捏的娇女，是别家的女儿一般。老将军颇感兴趣的打量着雀儿，像看好戏一样的她下一步动作。反观雀儿屁股一坐，直接就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说着，
“老将军，您有什么想说的不想说的，都统统说出来吧。”
将军：？
“诶你！怎又如此...”
未等将军开口，刘管家倒是又急了起来。这小姑娘，刚才还在可怜你的遭遇呢，看着也斯文，怎么说出来的话总是像个市匹无赖呢。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只听将军爽朗一笑，接下刘管家的话头，对雀儿说，
“女娃，你为何要我先开口？我怎么记得，刚才是你在屋外，请求与我细谈的，不是吗？”
看到老将军略微玩味的笑容，雀儿心里轻轻咒骂了一句，
老狐狸！
“本是如此的，但我实话给您说吧，我什么都讲不了。”
“哦，此话怎讲？”
只见雀儿开始了她的演习！
“将军，看您刚才的样子，想必是知道我是谁了，可我却...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失忆梗永不灭。
雀儿早就想好，利用自身幼童的优势，开始了刚在隔壁练习好的动作：先低下头，斜向上看着老将军，再用湿润的眼睛攻势，搭配要滴不落的眼泪，和软绵的奶音，化铁汉为弱骨不成问题。
而身后的小汀，同样照着雀儿的指示，紧紧贴在雀儿的身后，全程不看任何人，不做任何事，除非是雀儿的吩咐，否则便是生拉硬扯，都不能将两人分开。
“我，我只知道我的单名一个雀，刚睁眼就在一个特别荒凉的地方，那里的人很多，但除了身边的小汀外，大家都不会动...我很害怕...又冷又饿，所以，所以就找啊找...”
说着豆大的眼泪就刹不住车，一滴一滴的从圆鼓的脸颊滑落。雀儿抑制不住的捂起了脸，难过的语气将雀儿的喉咙压得生疼，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极少流泪的自己，会在此时如此真情实感，或许是从刚抵达这个地方开始，她的心里便早就存下了这份悲伤，直到现在才能以此借口，发泄出来。
“呜呜呜...”
少女的眼泪总是能引起所有人的怜悯，而后待续的情节也无人去追问了。在她身后拼命压制自己去雀儿身前安慰的小汀，死死地扒住雀儿背后的衣服，他只能借以自己的小手掌，去安抚身前这个脆弱的女孩。
而女孩前面的俩男子，倒是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开口安慰。还好，刘管家率先缓过神，开口说道，
“这个，乔千金，您别伤心了，现在也遇上了我们，已然可以平安回府了不是？”
“乔，千金？”
雀儿尽量停下抽泣，挤出一丝气音问着，
“我原来是，姓乔吗？”
见她都如此了，老将军只好言道，
“是，女娃，你是靖国现任户部尚书，乔家乔元丰之女，也是他的嫡次女。你叫乔予雀。”
乔予雀啊...
真巧呢。这个名字。
“真的吗？”
她继续追问，想知道更多。
看来，她是真的不记得了。老将军了然，当初自己的感觉没错，只不过，这孩子变化如此大，定是吃了很多的苦吧。
“孩子啊，你本与老夫我有一面之缘，咱们两家都是皇上身边的要臣，还差点结成了姻缘。奈何老夫深受重任，替皇上远征东外，不得以才，才就搁置了家事。而你确确实实，是乔元丰与正妻所出的小女儿，毋庸置疑。”
此时的雀儿，虽是将刚才偷听到的话再听一遍，心情还是有些不切实，于是乎便更加急切的问到，那个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那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也不知是她问的太急，还是暴露了什么，将军顿时变了脸色。还未等雀儿和小汀反应，就被老将军拉到暗处并示意噤声，刘管家也二话不说，躲进另一处。不刻，窗外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细看夜影中，有两把长剑在不断挥舞，铁器间急促的碰撞，带来刀光剑影的斑驳。以速度纠缠的两位夜行者似乎不分上下，而即将登场的黎明，暗示着黑衣人那方，注定的结局。不久，声响便蓦然停下，身着深墨绿的短袍的少年，最终获得了胜利。屋内倾听的将军，随即示意刘管家照顾好一旁的小雀和小汀，转身便朝客栈外走去。
*
黎明下的客栈，出现的正是连夜飞身至此的上官笠。
本只想悄然跟上将军一行，暗地实行护送的世子笠，未料到刚入关口就碰上营中一副统领，正在偷偷摸摸的与人低头交谈着。而后他一路尾随这位本应出现在营中的人，果真就见到他换上了一身夜行服，而后便潜入老将军所在的客栈中。还未等他动手，身后就杀出个程咬金。
以世子现如今的身手，与人高马大的副统领交手起来，竟还绰绰有余，不下几十招，便把他迅速拿下。望着脚下动弹不得的人，上官笠正想开口询问他的来历，可说到底是年幼，没有活捉刺客的经验，只听远处赶来的将军一吼，
“阻止他！”
还来不及动作，便见脚下的人口吐血沫，咬舌自尽了！
上官笠顿时睁大双眼，愣在原地。老将军倒是早有所料，赶到世子身边时扶上他的后背，安慰他说，
“笠儿，你无事吧？”
上官笠见到将军闻声赶到，便摇了摇头，说道，
“无碍，义父。只是现在的情形不容乐观，恐怕军营尚未清理干净。”
看到儿子的眼神变得阴暗，将军应道，
“哎，不必太在意，喽啰罢了。”
“...可义父，此人早已在军营就埋伏多时，我来此处前，曾碰见他与一中原人接头，想必不简单。”
上官笠还是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纯真，想到义父现如今四处暗藏的杀机，心里就不免着急。
“无妨。近来军中的动向皆被多方势力暗中观察，此人估摸不是唯一一个，还潜藏在军营里的人了。”
“但您的伤...”
“哈哈，笠儿无需过于担心！”
终于等来了世子迟到几天的关心后，开心的老将军早已不在意今晚的刺客了！
将军如今十分的享受与少年世子相处，此时的世子既与自己有父子般的亲昵，又不失臣与子间的尊敬。将军的脸上肉眼可见的喜悦，拉起上官笠就要与同他一饮方休，可一下，又突然想起，自己房间里还有两位不速之客，顿时犯了难。
“我儿，这，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上官笠未察觉到什么，便直言，
“儿臣将在往后的几日里暗中护送您，骆泉那边已安排江卜人至笠军团中，明日一早他便替代我领军前行。义父不必担心，有周统领在，行军不会发现的。”
“不错，周良那人眼拙的很，必不能发现的了。”
周良：？真栓Q了。
“义父，这回去的路虽不过几日，但谨慎起见，我们还是尽早出发吧。”
“哈哈好，那你先去老刘他寝卧小歇片刻，两个时辰后便出发。”
将军自认这个说辞天衣无缝，还得意的笑了下。
在前面的打斗中，老将军就察觉到楼下正在交手的一人中，极有可能是世子。他想，若真如此，断然是不能将世子引入自己房内，与那位乔家落魄女娃打上照面的。这两家本就无意之中有所牵扯，乔家小女走丢一事也十分蹊跷，此事还是不让笠儿掺和的好，自己私底下暗中处理便是了。
老将军心中决定隐瞒下此事，却不料，这个秘密将让他在往后的几个月里，日子过得那是一个鸡犬不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乔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