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未见 众人出场皆 ...
-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是夜，葫芦关的上空快要拂晓，一个不起眼的巷子里，穿戴整齐的队伍悄然往雀儿他们的方向走去，只不过他们的目的地，是个早已被部署的，名叫九芷香的酒坊。
刚向上面汇报完的酒坊管家，开始着手准备在别院迎接即将到来的阵队。此时，门口过来一人，着急地跑来，俯身走向管家说着，
“头，有人在运送的那批货里发现俩小孩，该怎么处理？”
“什么？”
管家放下手中的衣物，表情顿时慌张。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小孩混进来？”
“不清楚，看起来像是镇上的，不知怎么就混进来了...”
“怎么做事的！此事关系重大，上面早就叮嘱过，一路都得小心！”
“这...”
领头的人本想辩解，听到此后便开始懊悔，不敢抬头地问道，
问道，
“那要不，就放掉吧？”
领头没有想太多，但管家则不然。他知晓此时绝不能有节外生枝，否则就很麻烦。他不得不多疑起来，说道，
“不行，不能放走。万一走漏了风声，此事就会从我们这里泄露出去。”
“那怎么办？”
“只能先稳住他们。当心，千万不能让外面有所察觉，在还未摸清底细前，他们一个都不能走！”
“好。”
管家之后又想了想，说道，
“你先在这边看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离开九芷香。我向上面禀告情况，在此之前切勿轻取妄动，切记！还有一时辰队伍就到了，一定要赶在前面处理！”
领头听到后，立即正色地答，“是！”
而另一边，雀儿叫醒在怀中沉沉睡去的小汀，起身向屋外观察。小汀惺忪着双眼问她，
“怎么了雀儿姐姐，要准备走了吗？”
雀儿却回头示意安静，靠墙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她早已察觉到不对劲，在这里呆了少说几个小时了，酒坊也该来人找他们了吧。商家却不仅没反应，院子还一点儿动静都没有，简直安静的可怕。
她用力地闻了闻，也没有嗅到空气中有什么发酵的酸味。这行人若不是卖酒的商户，也可能卖点别的什么吧；那若不是商户，还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人这样看守的呢？奇怪的是，这家还十分低调，像是刻意的不向外声张，愣是一点儿响声也没有。
思虑过三，她决定了要先发制人。先了解他们的底细，看看他们嘴上说的货，到底是什么，小雀才能做好后续的打算。
“你先在这儿等我，”她将小汀拉到角落藏起来，不打算让他也跟着自己冒险。
“不用害怕，我很快回来”，朝着小汀担忧的脸点点头，起身便出去了。
就见一女孩从一旁探出脑袋，看向空无一人的小院。前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引起了她的注意，那里堆放着黑布遮掩的圆罐，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说的货。她弓着身子悄悄地往角落里走，正当她打算掀开黑布时，忽然，墙那头传来几句说话声，吓的小雀跳了一下，连忙向坛子后躲去。
慢慢地，窸窸窣窣的声响开始不时变大，虽是特意压低了声量，小雀却能听出里面有逐渐整齐的脚步声。
噢，看来这隔壁也是个院子，里面还不少人呢。当时在外面也没看出来呀，这么隐秘...
难不成，这是个院中院？
想着想着，雀儿越感觉不妙。她没由来地想起了，刚进关口时小汀说的话，这里原本应有驻扎的士兵...再配合上这个镇里出现的古怪现象，护送这货的几人神情还十分谨慎...
不是吧不是吧，自己该不是真撞Q口上了吧？
她二话不说就起身掀开酒坛，打开外层和瓶口，里面竟铺满一层叠起的干草，里面哪有酒的影子？
再探究竟，眼前的已是各式的斧钩、刺刀和短剑，下层不停的还有虚掩的干草。
果不其然！
自己遇到兵队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兵器。
正当她接住下巴，想着接下来要怎么跑时，自己身后的小门叮铃铃传来一阵钥匙声，而后还传出清晰的谈话。
“记住，进去后切勿发出声响，能活捉先活捉，实在不行，再处理掉！”
“是。”
糟了！！这么快就来了！
她强装镇静，努力将现场还原，压低身子就往柴房跑。
小汀有危险！
……
她往后冲去，脑中不停思索。
肯定是抓我们的了...既不能束手就擒，还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
只听嘎吱几声，门锁即将被打开。
只待一个深呼吸，她便当下决定好，迅速跑向柴房门口，盯准地上一块早已被踩成烂泥的不明物体，心一横，闭起眼就投进嘴里！
噗...
徐徐微风中，一书童模样的少年正稳稳地站立在不远处的屋顶上，从高处一丝不差的观赏者底下的风景，竟被刚才小院中，那吞下霉烂泥块的女孩儿所逗笑。不过是探查军队的他，没想将女孩儿的一举一动都收揽眼中。看见她痛苦不堪的小脸扭成一团，又忍不住发出轻笑。
呵！
没想到，竟还能看到如此有趣的画面。
少年正饶有兴趣地打算继续时，身后一个影子闪过，低语道，
“庄主询问进度，是否返程？”
少年神色一凌，继而往女孩儿的方向撇一眼，随后便颇为扫兴的点头，消失在屋檐上空。
不过几秒，底下极其悲惨的女孩，强忍着恶心，艰难地打开柴房门，找到了一脸懵懂的小汀，将他安置在自己身后。
还来不及待小汀看清她怎么了的时候，外面院子的大门便已被打开。屋外的人满院寻找他们的身影，雀儿安抚身后的小汀，紧紧握住他的手。随着一个脚步声悄然靠近，雀儿见到面前出现的是个瘦小，黢黑，满脸精明的人时，便将心里的把握加深了几许。
领头的人开门见到，下面说的俩小儿躲进了柴房，就招呼人过来。一点点靠近观察着他们，同时还用恶狠狠的语气问他俩，
“你们是谁？为什么躲在院子里！”
小汀听见对方说话，想着自己能辩解，就准备悄悄伸出头，没想到雀儿却将他护的更紧，牢牢的圈在她身后。他感受到雀儿的意图，便安静的不再动作。
而护在小汀面前的女孩，怯生生的望向屋内众人。她的大眼扑闪扑闪，试图用我方的弱小来显示出敌方的无耻。很显然，她成功了。对面开始无助了起来，原以为会发生什么激烈的场面，现在通通被打破，这女娃挂上的无辜的表情成功说服对方。
领头的见到女孩儿像是真不知情，便犹豫了。见到有同伙仍往前走，就出手阻止后面的人。他蹲下身来，看了看女孩，见她一脸惊恐又不甘的盯着他，便软下来。
“别害怕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领头试着用自认为不吓人的语气问她。
而雀儿听到后，心里便知此事有转机了，顿时把握就多了几分。她低头匆匆一笑，便开始有意控制自己的身体，进行下一步动作。
只见她闭眼不断地回想，刚才口中还存留的那股味道，渐渐的她浑身有了反应，胃里翻江倒海的涌动着，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额头也在不停冒冷汗。
“诶别！你别叫啊！”
领头见她发抖，以为她要哭叫，想到之前管家说的不声张，便出声制止她。他想伸手过去安抚，就看到女孩惊恐地向后仰着身子，瞪大眼睛摇摇头，十分抗拒的望向他。无奈领头只好放下双手，放弃自己靠近的打算。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说是安抚，身后却挥手呼人绕后，打算先暗中抓住这俩再说，嘴中还在不停说出安慰的话。
不料雀儿也察觉到他的动作，觉得时机刚刚好，就随后开始轻微晃动身体，低头呜咽呜咽的说些什么，嘴巴慢慢好似溢出了什么白色的泡沫。
“...唔...唔”实在是发不出声音。
“你、你说什么？”
领头被她几举行为所吸引，疑惑不解地往前看她。
说是此那时快，眼前的孩子终于忍不住了，看准时机就抓住领头的衣服，哇的一声，就这么朝着他的正脸，对着他，吐了！！！
身后的小汀因为其全程被雀儿的身体挡住，懵懵懂懂地，只是惨了屋内的人。几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们，纷纷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愣是将涌出的物体全看个遍，个个钉在原地不动。
任谁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很快女孩停止了动作，时间却仿佛像过了许久，屋内的人渐渐一个一个反应过来，就这么捂着嘴火速往屋外奔去。
全场唯一不受牵连的小汀，心里原还担心着雀儿，感觉她的身体曾有过略微的发颤，想着一个个跑走的壮汉们，反倒奇怪他们怎么了呢。
*
就在领头那边刚行动时，九芷香的管家也刚得到飞鸽传书，指令上只写了留下二字，怕是两个孩子的情况已被上官将军知道了。也是，现任的世子曾是将军在多年前收养的，也是眼光好，刚招募新军不过几年，世子便屡次展露出过人的天赋，可谓是前途无量了。
再者，若真是“那边”的细作，控制住也好，免得落人口舌。管家暗自点头，就算指令不说，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弃孩子不顾的，毕竟他们的行动明里暗里都有眼线盯着，就冲最后一点，管家就绝不能不管。他叹了一口气，担心节外生枝，便立刻转头，往现在领头的后院走去。
刘管家也算是多年经验，往后院一路在担心周领头他们是否会处理过度，自己又该如何安置俩个孩子。正当他一路忐忑准备进入后院时，却闻到一股难闻的味儿，走进一看，里面的人一个个不是扶墙，就是脸色苍白地抱着肚子。
“周良！”管家愣是没找到孩子，连忙叫领头。
“头儿，我在这儿...”
只见柴房外，周领头正虚弱地趴在丛草中，眼神飘忽不定的，似是经历了什么大打击般空洞。而身后正蹲着两个小矮子，其中一女孩不断抚摸领头的后背，十分委屈的在抽泣。和她一起蹲着的还有一个比她更小的男孩，正闪着无辜的大眼望向刘管家的方向。
此时的刘管家，已经完全不知如何开口了。自己提前的设想可谓是一点儿也没沾上，现实往往给了你更大的想象空间。他忍不住扶额，待在原地，不断在整理现状。
地上的残留，一院子的伤残，两个绝对脱不了干系还在装无辜的小孩，还有不到一时辰就到达的军队。想到此，就连自己都开始产生了生理不适。管家捂住口鼻，朝雀儿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雀儿拉着小汀，起身往前走。小姑娘身上倒是一点痕迹也没看出，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孩子捣乱的管家，只能捏着鼻子耐心问道，
“小娃儿，你们为何到此处来呀”
“我们饿...”
“那，可愿与老夫一起去吃点好吃？”
“...”
“老夫做东。”
“好！”
随着姑娘一声清脆的回答，院子里的人便想起刚才...不少壮汉忍不住又发出干呕。
这姑娘，还能吃东西！实在是佩服。
管家同院子的人心里不禁发出同样的感叹。
*
酒坊这边还在忙着收拾，上官将军一行人早已行至葫芦关口的几里外。
少年沉稳地骑着一匹悍马，用力拉扯缰绳，行驶至前方队伍的中心，喊道，
“将军，前方不远处即是葫芦关，儿臣便在此处启程。”
不时，一身重型铠甲的威武老将转过身，满脸似是肃穆又不掩骄傲地看着少年，说到，
“我儿，速去速回。”
“是。”
说完少年便猛地一抽，策马离开了队伍。这位驰骋而去的男孩，便是那位管家口中，极具天赋又年少有为的将军世子。他被授命，负责此次上官将军回返靖皇城的安全，对途径的几个城镇进行提前清理。
男孩前期与将军提议，将兵器与粮草分别前后来护送。粮草安排与正常前行的军队一伍，老将军和几位副将护送随行，而自己明面上是去前路清理护安，实则暗地将大部分兵器，另行运送。运送的队伍早已潜去葫芦关口秘密集合，而运送的兵器也刚收到消息，齐点完毕，等待号令。而两方人物聚合的地点，正是早已被秘密买下的九芷香酒坊。
此时酒坊内，刘管家便十分着急。他须臾在两边都约定的时间中，完成接纳兵器与秘密队伍的整合，从而等待世子的省视，以便下一步安排。他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俩孩子虽然已告知世子，却难免会被另一只军中派出的阵队私下议论。
所以此时的雀儿和小汀，正安安静静地在酒坊二楼，对着房内一桌子菜，狼吞虎咽起来。
说来也奇怪，雀儿是看到他们跟随的这行是运送兵器的，也明白这酒坊有古怪，却也迟迟不见这里的人对他们严刑逼供，别说行刑了，是一句苛责的话都没跟他们多说，搞得自己前面弄这出戏，显得特别多余。
算了，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多多习惯也好，未雨绸缪嘛。
想着便又开始干起旁边一碗羹。
哇、香甜可口，不愧是酒坊，这酒酿丸子做的真不错嘿。
楼上的在吃香喝辣，楼下的几人满头大汗。周领头是抓心挠肝，自己本是跟随世子一行，后以为受器重，担下了负责护送武器的活儿，没想到这还没到半路，就杀出个程咬金。
周领头赶急忙慌地把坛子里一罐罐地转移到后院停放的轿子里，这原本早就要完成的事儿硬是被个小妹妹拖到现在。周良内心不停自省自己的能力，额头豆大的汗扑通往下掉落。
*
少年轻车熟路地进入九芷香，见到早已等候在此的刘管家。
“少爷，后院人马已整装待发，货仍需一刻钟，领头在进行最后整理。那俩小孩正安置在二楼处，你看...要如何处理好？”
少年听到此，不经意恍了下神，想到曾经自己。
“等待老头处理，你留在此处滞后。”
“是。”
刘管家跟随上官将军多年，虽武力上不敌军中各家，处理事务却是得心应手，有条不絮的。也不愧义父在私底下多次向他提起，刘已是个不错的下属，只要真诚对待，他定能助你更大的收获。
说罢，少年变改变方向，往酒坊的后院走去。
九芷香后院停放了许多辆宽敞的轿子，外表是极具文人雅士的风格，内里装的却是杀人不见血的断刃器械，每个瓷坛看似都沉重不已。
上官笠黑着脸，站在后院停放的轿子旁，盯着这个被义父安排的手下周良，将这最后一坛子酒搬运进轿子内，心里想着，这人，莫不是义父给本世子的又一次锻炼吧？
看着周领头满脸通红的走进，汇报道，“少爷，一切就绪，待您指令，即可出发。”
上官世子硬是用此刻的眼神告知他，你确定三字了。
“少爷稍后！”周领头又一次上轿子，一个个开始清点起来。
“禀告世子，确认无误！”
“你是要禀告给整个镇的人听吗？”
周领头看着一脸黑线的上官笠，悻悻地低下头，不再说话。
世子笠头也不回地往后走，他的轿子负责在最后，但此刻的他简直快忍不住将周良也一同拉走，干脆一刀在后方解决算了。
“出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未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