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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传信×梦境 ...

  •   在梅洛彼得堡最后三天。

      空坐在宿舍的床上,一边熬着夜,一边想着尤金透露给他的信息。

      派蒙倒是睡得很安慰,躺在他旁边,睡的像个在璃月案板上醒发的面团子,小手小脚时不时还动弹几下,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空看着她睡觉这个样儿,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给她把被子盖好。

      他抓抓自己的头发。

      手指梳理着头发,顺便理清思绪。

      在很早之前的稻妻,他一开始在米娅第一次死亡,尸体失踪之前压根没觉得那个尸体失窃和土壤变化会跟米娅有关系,但在与鹿野院平藏等人对话后,米娅其实很早就被卷了进去。

      后面去了须弥,也是更多的认为那种污染是和米娅要复活的魔神阿尔斯特有关。

      如果不是蒙德,真的和那个一直在暗中搞鬼的恐怖的黑色野兽在风龙废墟打了个照面,他觉得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确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谁……

      这也让空觉得懊恼。

      那个叫巴克的家伙一开始就出现在了米娅身边,连带着另一个被称为幽灵的家伙,环伺在米娅附近,他也想过米娅是不是一开始就也参与了那些糟糕的事件——

      但空还是愿意相信米娅没有参与,或者至少没有主动参与杀人和污染。

      这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感觉。

      所以,他认为,米娅可能在稻妻的那个时候,也并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那时所表现出来的情绪,状态,都比现在生涩和笨拙,本质本来就不是个善于隐藏的人,更别提现在那种隔着一层屏障的散漫态度,把人当外人都盖不住的焦躁。

      早知道这样。

      要是一开始就发现,对她伸出援手,米娅说不定现在会和他的关系会好一些?

      但事已至此。

      空看了看自己的手,虚虚的握了几下,然后慢慢转动手腕,接着想下去。

      【你会与我们为敌】那个女神的声音说道。

      【去警告他们吧】虚弱的温迪说道。

      现在黑色的野兽出现在了枫丹,依照尤金所说,还威胁到了他,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头野兽下一个就要污染枫丹这个国家?

      盯着桌子上照明的烛火,空金色的睫毛动了动,眼睛中神色流转。

      ——得提醒他们才行。

      他这样想着,决定等早上起来后,也就是离开梅洛彼得堡之前去见莱欧斯利一面。

      等找到米娅,也得提醒她。

      但是米娅会愿意……阻止那个正在作恶的野兽吗?稻妻被污染,米娅什么都没有做,她其实未必愿意帮助稻妻,所以才默许污染?

      还是阻止不了污染的行为,所以避之不碰?

      在来枫丹之前。

      空在璃月与钟离见了一面,将温迪所想告诉了这位古老的魔神。

      对于【璃月将会是最后一个被污染的国度】这种猜想,钟离很隐晦的表达了他的看法:那头野兽并不是以力量见长的神明,依照污染的难度,璃月应该是他最难实施污染的地方。

      简而言之。

      仙人满地,频频入世,国泰民安,七星坐镇,又有岩王爷尘世闲游。

      巴克没有那个本事干坏事。

      但钟离也觉得有些奇怪——

      这位化人入世不过几年的往生堂客卿在听到温迪受伤的消息时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他有能力重创执政】

      钟离摩挲着手上的扳指。

      【我对其中两件事知之甚少】

      【其一,当年的阿尔斯特送离这两位眷属送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足以隐瞒到我们对利吉恩的讨伐结束,还可以承受一定内部力量的地方,我至今未知那是何处】

      【其二,如果是阿尔斯特,全盛之下胜过执政不成问题,但她的两位执政……虽然曾在过去的时代跟随她远征,但在葬火之年后,便再未展露完全的力量】

      这实在是令人意外。

      所以——其实那个叫巴克的远古魔神能伤害温迪是正常情况吗?

      接下来,空也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稻妻和须弥。

      也分别得到了不太一样的回应。

      稻妻的八重神子的态度模棱两可且模糊,雷电影则表示随时应战,但关于巴克的力量方面,她们给出了和钟离一般无二的回应。

      而且确认了,葬火之年后,冰川再未真正意义上的出战。

      须弥的纳西妲则态度很乐观,虽然表示会做准备,但并不紧张。

      【阿尔斯特阁下将自己的力量分离许多,其中接近一半的力量以权柄为名交给那野兽】

      【那么他的强大便可以是意料之中的事】

      草神小小的手分开包裹的叶子。

      【但还有一个,他就在米娅的身边】

      【我倒是从没觉得白色的那位阁下,会什么都不做,如果可以,稍微注意一下这件事吧】

      ——想到这里。

      空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他倒是很想直接抓住米娅,就跟抓住一个装满秘密的大口袋一样,直接把她倒着口朝下,把所有他不知道的秘密全都倒出来,恨不得一口气全部都搞明白才好。

      门外突然有轻轻的声响。

      “——”

      听着像是脚步声,但很轻,而且伴随轻轻的拍拍墙壁的声音。

      旅行者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派蒙。

      飞快但悄无声息的翻身下床,安静的向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希格雯。

      “怎么了?”空一边走出来一边低声问。

      美露莘类人的女孩面孔上有些紧张,她伸手招呼走出来的旅行者,一边直接在前带路“快来,旅行者,我们快一些。”

      “那位小姐回来了——”

      ——

      ——

      几个小时前。

      震动。

      不断的震动。

      芙宁娜再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枫丹熟悉的街道,人来人往的街道,芙宁娜梦到她就像往常一样走着,接受着来自人们的问候和喜爱,接着就和以往一样扶着自己的帽子,骄傲的仰着下巴向前走。

      余光在梦境若隐若现的街道上停留。

      芙宁娜看到了一串血红的脚印。

      令人意外的是,那并不诡异,甚至她一点都不觉得恐慌和害怕,身体自然的转了个圈,顺着鲜红的脚印走去——

      指引的尽头,似乎是露天咖啡厅的地方。

      人群更加模糊。

      但其中一张桌子变得十分清晰,就连桌子上放着的,芙宁娜以往最喜欢的那一款蛋糕上的奶油花纹都清晰异常。

      梦里会有自己喜欢吃的蛋糕倒也不奇怪。

      芙宁娜感觉不到任何不快,她轻快的迈着步子跑过去,坐在了桌旁,也只有她坐在桌旁时,她才发现这张桌子的另一边已经有一个模糊的人坐在了那里,对应的位置则摆着一块已经被吃了一半的面包。

      【面包已经被吃了一半】

      那人影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女人的轮廓,个子很高,黑头发黑眼睛,双手下垂,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黑黑的头发垂着,这个女人的面孔太模糊,隐约还让芙宁娜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但仔细看去,确实是很陌生。

      女人安静又沉默的坐着,也不说话。

      有人的桌子,按道理来说她不该坐在这的,芙宁娜稍微觉得有一些尴尬,但她也不是会做的出不符合水神身份的避让行为,即便那不礼貌,于是芙宁娜把自己的帽子拿了下来,放在了桌子上,一边转动桌子上的蛋糕,一边自然的伸出手——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我的观众,你觉得呢?”

      女人抬起模糊的面孔,平静的看着她伸过去的手,看了一小会,将头慢慢转到另一边,视线看着其他的地方。

      “糟糕的天气。”

      “嗯?阳光和微风都让你觉得不好?本水神的治理下不会有不好的天气,这可都是我的恩泽!”芙宁娜夸张的自夸道,一边收回手拿起刀叉。

      “当暴雨将至,你就会知道我的好心情有多么可贵了,女士。”

      女人的声音回应道,带着一股喑哑。

      “是雷声。”

      “一直在打雷啊,你没有听到吗?”

      芙宁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漂亮的脸,有些困惑的抬头看了看梦境恍惚的天空,却什么都没听见,下意识反问道。

      “……枫丹不会有这么频繁的雷雨吧?”

      “没有雨。”

      女人说。

      “一直是白日雷鸣。”

      芙宁娜完全不明白,但她觉得有股颤栗顺着后背窜了上来,于是停下了动作,怔怔的瞪了几秒的眼睛,手上冰凉的餐具隔着手套慢慢被体温捂的温热。

      女人倒是发出一声笑“看来,那雷声只有我听的到,让你觉得困扰,抱歉。”

      “雷声太响,和我如影随形了太久。”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已经被雷声吓破了胆啊。”

      听到这话,芙宁娜轻轻的皱了皱眉毛。

      她想说些什么。

      但不能说什么。

      也就是这时,咔哒咔哒的声音由远及近,很有规律,也很密集,听上去像是很多切割规则的木头轻轻敲在地上的声音,正在向这边走来。

      芙宁娜的思绪被打断,转过头去看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是一群造型可爱的小木偶。

      一共四个。

      第一个木偶看上去像是八音盒里抱着小熊那样的圆头圆脑的女孩,穿着偏暗蓝的裙子,短短的手脚,蹦蹦跳跳,木头雕刻并染色的红色的长卷发艳丽又鲜明,一双暗绿色的宝石镶嵌在眼睛的位置,还画着短短的睫毛,看上去可爱又活泼,她的手里举着金色的酒杯,走在最前方。

      第二个木偶女孩留着圆圆的,稻妻风格的齐齐的短发,同样暗绿色的宝石雕刻的眼睛,画着睫毛,身上穿着稻妻特色的和服,披着一件羽织,她很安静的小步向前走,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乌鸦,紧跟在红发木偶的身后。

      第三个木偶则穿着铠甲,黑色的头发带着一缕红色,同样暗绿色的宝石眼睛,但没有画睫毛,看上去应该是个男生,眼睛上方画了两条眉毛,看着严肃又刻板,正规则的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跟在第二个木偶身后。

      而第三个木偶则让芙宁娜觉得似曾相识。

      那第三个木偶有着木头雕刻染色的更长的黑色卷发,暗绿色的宝石眼睛,画着睫毛和严厉的眉毛,穿着绿色的大裙子,两只短短的手放在身前,拿着一把黑色的小伞,快速平稳的跟在三个木偶后。

      这只木偶小队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角色,就这么走到了圆桌旁,接着一起停了下来。

      “——我是米妮妮,两位女士,日安。”

      红头发的第一个木偶愉快的打招呼。

      “——我是奈美美,请多指教。”

      黑头发的和服木偶欠身。

      “——伊莱莱,请不要称呼我为古恩希尔德,女士。”

      骑士样子的木偶立正。

      “——我是罗曼曼,今天天气很好吧。”

      绿色裙子的木偶行礼。

      芙宁娜有些新奇的看着这几个小木偶,于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反倒是桌子另一边的女人出了声,说的话也很奇怪“你们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愿意为我们效劳吗。”

      四个木偶齐声对着女人问,同样的宝石眼睛抬起,看着这个比他们高很多的面孔模糊的女人。

      女人没有做声。

      于是四个木偶又齐声说道。

      “雷声很大!可以躲起来哦!”

      又听到雷声,芙宁娜反应了过来,于是也开口“等一下,你们也可以听到雷声吗?”

      红头发的木偶米妮妮愉快的晃晃脑袋,很快的回应“是雷声哦!”

      和服的木偶奈美美摸摸怀里的大乌鸦“……是雷声呢,我也是雷声。”

      骑士的伊莱莱摇头“不对!我听到的是狂风!风声啊!”

      绿裙子的罗曼曼摆手“是水声,波浪的水声!”

      在最后一个罗曼曼说完时。

      芙宁娜突然也能听见那种由远及近的波浪声,那是一种让她毛骨悚然的水流声,让她想起水漫上陆地,不见边际,空无一物的深蓝色水面——这让她下意识的在椅子上蜷缩身体,双手丢下刀叉紧紧的抱住自己的手臂。

      “水声……是淹没的声音?”

      看芙宁娜这个反应,四个木偶和对面那个模糊的女人都有不同的反应。

      四个木偶围到了芙宁娜的身边,伸出短短的手,轻轻拍她的膝盖,手臂,和她坐着的凳子,温柔的触碰转移了芙宁娜的注意力,耳边那种绝望的水声也慢慢消去了。

      模糊的女人则伸手拿过芙宁娜放在桌子上的帽子,一边摆弄一边平静的说——

      “不要害怕,水母小姐。”

      她说。

      “看样子,每个人听到的声音都不一样呢。”

      四个木偶一起齐声赞同道。

      “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哦!”

      “啊哈哈,是这样吗——”

      芙宁娜赶紧调整状态,她有些尴尬,明明已经做了几百年的水神,怎么做个梦在梦里胆子就变得这么小了,她揉揉自己卷卷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轻咳两声转移话题——

      “不过是太突然了,让我回想起过去面对的一些趣事,不由得有些感慨了呢!你们还真可爱,就像我的沙龙成员一样~”

      “沙龙?”

      木偶米妮妮歪头。

      “我知道哦,是谢贝蕾妲小姐,乌瑟勋爵,和海薇玛夫人。”

      木偶罗曼曼说到。

      “水神大人是水神大人,她可不只有她的沙龙,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还会让所有人都过得更好哦!”

      芙宁娜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毛,但也笑起来“那是当然,水神的福泽会一直庇佑枫丹!”

      其他三个木偶却没有附和她,也没有附和罗曼曼——

      而是各自歪头看了看对方。

      模糊的女人笑了一声。

      没人给她捧场,芙宁娜觉得更尴尬了,她坐回椅子上,撩了撩头发,飞快的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又想到在做梦,也不是非得和现实中一样,于是呼了口气,重新转回桌子旁,把手放到了桌沿。

      模糊的女人这时突然说话了,手里还转着芙宁娜的帽子。

      “让所有人幸福,这样的事挺不错的,对吧。”

      “就和好的天气一样。”

      女人说。

      “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雷声,只要大家都听不见,就没有问题,不是吗?”

      芙宁娜拿着叉子。

      “也许吧。”

      芙宁娜呢喃。

      “大家很幸福就最好了啊。”

      梦境安静下来。

      四周依旧是梦幻似的光晕,模糊的远景,似有似无的人声,脚下整洁的街道,手中甜蜜的蛋糕。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直到女人将帽子重新放到桌子上,把手放到了自己身前盘子里那块只剩下一半的面包上,女人用手指掐入面包,掰下很大的一块,只给自己留下了小小的,有些被捏碎的一点点。

      “不好。”

      她说。

      芙宁娜怔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漂亮的大眼睛中映出模糊的黑色影子。

      女人说。

      “我不幸福。”

      “我不好。”

      她重复到,但也很快话锋一转。

      “但这不重要,只有我在意我过得如何,有更需要我作为【米娅】这个身份重视的事。”

      “所有人能幸福就可以?”

      “那我呢?”

      “多不公平啊,水母小姐。”

      “就连他们的得到解放的命运都要由一个人苦修来承担,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芙宁娜没有说话。

      芙宁娜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低下头,看着刚刚被自己一分为二的蛋糕,没有心思去吃掉它了,但……也就是这样的沉默,使她想起一句以前看过的词来。

      “……一个人只能有一种自己的命运。”

      “是苦涩的泪河,还是蜂蜜的海洋,随波逐流,逆风抗争,都是棋盘设定好的规则。”

      她说,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滂沱大雨何时会停,它可能一直下,也可能马上停,我只能拿着伞,一直拿着。”

      “是否有意义……我会期盼它大概是有的。”

      “它选择了我,我选择了它。”

      “你知道吗,水母小姐——”

      女人又笑了,她模糊的身影向后靠去“在恐惧中,有一种恐惧以理性为食,叫做等待未知。”

      “当你不回头时,你永远不知道身后有什么,不站起来,也永远不知道高处的样子,走过一条漆黑的路,尽头未知,胡思乱想,脑子里想着越来越矫情的糟糕结果。”

      她似乎撩了一下头发——

      “不过,命运也没得选。”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会来选择我们吗?”

      “承受超出我的身份所能承受的,确实如同你说的,水母小姐,我与我的命运彼此选择。”

      “我是活该的。”

      芙宁娜的嘴抿的紧紧的,眼神晦暗,带着点隐晦的哀伤和恐慌,她感觉到了女人所传达的意思,也想到了以往过去的几百年。

      没人不怕的。

      女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会,转头。

      她伸手,把已经掰下来的一大块面包递给了木偶米妮妮,对安静的四只木偶说。

      “拿去吧——”

      “我会为你们效劳。”

      四只木偶同时欠身行礼,一同感谢了她。

      木偶米妮妮蹦蹦跳跳的上前,接过那块很大的面包,珍重的把它放进了某个空间,看上去好像咻的一下把东西变消失似的,神奇的也像是童话里的故事。

      看着这几个木偶,芙宁娜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要问点什么。

      “小小的女士先生,你们来自哪里?”

      四个木偶排成一队,看上去要离开了。

      但听到她这么问,木偶罗曼曼晃了晃头,木头的小短手碰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接着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圈,又指向模糊的女人。

      “来自过去,水神大人,我们是过去的遗留物,是没被抚平的褶皱。”

      “有人很久以前犯了错。”

      木偶伊莱莱接着说“就像大鱼拍了一下水面,也像蝴蝶扇动的翅膀,之后某时就会有不讲道理的大浪和大风。”

      咔嗒咔嗒的声音再次响起。

      红色头发的木偶米妮妮就像来时那样,捧着金色的酒杯,蹦蹦跳跳的带着木偶们走远了。

      留下梦境中坐在桌旁的两个人。

      芙宁娜抬眼看向对面的女人,长长的睫毛闪动,双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的,因为思索的东西太多,她白皙面孔上表现出一种忧愁和思虑混杂的特殊表情,看上去甚至还让人觉得有些悲悯。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少女样子的神明问。

      “但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

      对面那个黑色,身影模糊的女人歪了歪头,她转过头来,果真还是看不清的面孔。

      女人说“水母小姐觉得我是谁?”

      芙宁娜笑了笑“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我。”

      “哦?”

      女人动了动。

      “那么,我是谁?”

      温和的气流,或许这是梦境中才会有的微风,轻轻的将餐桌旁遮阳的伞吹动,连同芙宁娜那漂亮的,精心修饰长发也跟着飘动起来,银白的发丝掀起,遮挡住了一些东西,和芙宁娜的视线。

      很快风会过去,头发落下的时候。

      如她所想的,那模糊的人影缓慢的凝实,她开始缩小,变得清晰,慢慢的成为一张可以看清表情的面孔,和那双莹绿色的眼睛。

      “米娅——”

      【米娅】笑了笑,很标准的带着点讽刺性质的笑容“我会当你在叫我。”

      芙宁娜也笑了。

      “我就是在叫你啊。”

      对方又靠回椅背上“为什么会觉得我是【米娅】?”

      女孩样子的女人,她细细的苍白的手捏起面前餐盘里残留的那一小面包,捏了捏,然后把它丢回盘子里去,一边还开玩笑似的说。

      “变成没什么用处的面包了,这种只能被叫做剩饭了,食之无味,丢了也就只是有一点浪费食物的可惜罢了。”

      “无足轻重。”

      芙宁娜看着她的动作,思考了一会,反倒是平静下来,她的肩膀放松,表情变得坦然,将自己的盘子向前推了推。

      “米娅喜欢蛋糕吗?”

      “还好吧,怎么了?”对方耸肩。

      “会像喜欢这块蛋糕一样,喜欢它曾经作为原料的面粉,或者鸡蛋吗?”

      【米娅】皱眉“水母小姐想说什么?”

      “和我换一下吧,米娅,这个蛋糕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款,是水神大人最喜欢的蛋糕哦。”

      芙宁娜伸手,拿过对方面前的盘子,【米娅】一直皱着眉毛,却没有阻止她的行为,看着漂亮的蛋糕送到跟前的时候,她有些窘迫的扫了一眼被端走的自己的盘子。

      交换完毕。

      芙宁娜放下手。

      “我会喜欢蛋糕,但没有办法像喜欢蛋糕一样喜欢未加工的面粉,面包也一样,蛋糕是需要细嚼慢咽的甜品,面包则是重要的主食。”

      “它们被生产,烘焙加工,等着被吃掉。”

      “如果说它们会有心情,蛋糕和面包被吃掉之前肯定会害怕,也会在想为什么自己要从原料开始被不断加工,和其他东西混杂在一起,高温煎熬,最后还一定要被吃掉。”

      “但在被吃掉之前,它们已经和原来的样子相去甚远。”

      少女样子的神明垂下眼睫。

      “甚至是毫不相干。”

      【米娅】沉默着。

      芙宁娜也没说话。

      两个人在梦境中沉默许久,直到芙宁娜再次开口。

      “这会是没有意义的吗?”

      “我的蛋糕还没有被享用呢,但面包很快就只剩下一点了,剩下的太少,面包就没有意义了吗?”

      绮丽的双眼被银白色的头发遮盖着,垂下去“蛋糕会觉得有意义的。”

      【米娅】吸了一口气。

      “主要的部分我已经送给他们了,所以剩下的也无关紧要。”

      【米娅】说,但她站起来,想把芙宁娜面前的盘子拿走。

      “这种东西用来换你的蛋糕,不太公平。”

      芙宁娜把对方伸过去的手拂开,端起水神的架子,下巴一抬“我是水神,我说能换就能换,我说的公平当然就是公平。”

      “我是律法之国的神,我说了算。”

      “嗯?”

      【米娅】表情很无奈的,她又伸手几次,都被芙宁娜扒拉开,最后只好作罢“……好吧,水母小姐,这是你的梦,你说了算。”

      于是又安静了一会。

      “米娅,之后等你回来——”

      芙宁娜轻轻的说。

      声音消散在渐渐清醒的梦境中,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我们再交换一次吧。”

      “好吗?”

      ——

      ——

      深夜。

      水中。

      海床的创口在某次振动后猛然爆出如同火山口一样的模样,大股粘稠的,和棉冰一样的原始胎海,伴随着无法忍耐的悠远鸣叫——

      一个小小的影子被从中喷出。

      米娅先一步被从原始胎海中打飞出来,也有可能是那条大鱼疲于应付故意而为。

      实在太累了。

      原始胎海因为米娅的力量作用,在从海床破出的时候,依旧来不及在正常的水体里溶解扩散,就变成了记录她如何从海床撞出来的巨大冰块,实在是太鲜明。

      细小的身影在暗色的水体中缓慢的飞了一段距离,然后慢慢的放慢速度,一边吐出空气,一边慢慢的向下沉去。

      异常的战斗积压过量的疲惫。

      远比不断读档的精神折磨,这是很纯粹的身体突破极限后的状态。

      好几个白色的圆圆的精灵围着她打转,游来游去。

      [总算是出来了……还能动吗?]

      系统有些担忧[要不要先上去?]

      ——顾不上游动。

      半睁着的莹绿色眼睛中空茫茫的。

      ——好晕,还很困,就这么休息一会吧。

      [好]

      安静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

      寂静又安全。

      落到底,枫丹水体中特有的柔软的底沙和厚实的海草床接住了米娅的身体,她躺在里面,就和刚刚破卵而出的小鱼一样,藏进茂密的海草里,在困倦和清醒之间休息。

      白色的精灵们落到她身上,趴在米娅旁边,紧紧的守着。

      ——真累啊。

      ——

      水流平缓。

      几只觅食膨膨兽和彩色的小章鱼游了过来,在附近游动,不停的绕着圈。

      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种闷在水中才会听到的,什么划动水流的特殊声音,由远及近,慢慢的游向这片茂密的海草床。

      雪白的精灵散开。

      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米娅没有反抗的精力,她的状态有些异常,在被来者从海草床里搂抱着,借助水流的浮力离开了底沙的时候,半睁着的莹绿色眼睛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银白色的头发太长,有些像随意飘动的水草,卷曲的末端笼罩在被紧紧抱住的两个女孩身上,在两人上浮时又变成在身后漂浮的长长的尾巴。

      当来者发现米娅已经意识模糊时,她恐慌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冰。

      冰没有化——

      但没有气泡从米娅的口鼻冒出。

      得快一点——

      她紧紧抓着她,头也不回的向安全的地方游去——

      [——]

      [28……29]

      [芙宁娜好感度:30]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9章 传信×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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