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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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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诚!”韦诚妈妈惊叫着从梦中醒来,大汗淋漓,跟得了重病一样,惊魂未定的她未意识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得亏是一个梦,她再也不能经历失去儿子的痛苦了。
翌日早上,韦诚刚返回公司秘书便跟了上来:
“董事长,今天的主要行程是:
9点到9点半,董事例会;
9点半到10点,风险控制部工作陈述;
10点到11点半,见Red Solution的Mr. Alvin Still及团队谈雅加达“巴城”建设项目;
12点前往机场,今天午餐在飞机上用餐;
下午2点半到达海口,往酒店路上需要和项目评估部进行视频会议;
下午3点到4点与当地领导会面;
下午4点半开始“万宇”项目签约仪式;
下午5点便餐;
下午5点半前往机场;
晚上8点半到达公司;
晚上9点到10点见Johns Hopkins University的校董谈图书馆捐赠事宜。
以上是今日日程。您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韦诚刚好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挥了挥手示意秘书离开。
“哦,对了董事长,韦太太在办公室等您。”秘书交代完以后便退下了。
韦诚开了门便看到妈妈在等自己。
“妈,您今天怎么过来了?”韦诚看了下表还有半个小时开始例会。
妈妈走过来轻轻抚上儿子的脸,心疼地问,“韦诚,你累吗?”
以为妈妈问工作,韦诚笑笑拉开妈妈的手,“还好吧,习惯了。”
他一边说道一边来到自己位置坐下打开桌上的文件开始审阅。
“心累吗?”妈妈似乎意有所指。
韦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妈,您这么希望听到我说累吗?我还好,真的。”
妈妈实在不忍心提起那个名字,但是她又担心这个人的存在会成为对韦诚牵一发动全身的可怕关键。
正小心谨慎地想着要怎么问出口时,韦诚合上文件,认真地对妈妈说,“妈,我知道那件事给您和爸爸留下了很大的心理负担。虽然原因我不记得了,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现在的韦诚不会再因为任何事… 或者任何人再有轻生的想法。”说到任何人的时候,他确实意有所指。
“我已经康复了,妈妈放心。”说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继续埋头审阅文件。
妈妈看着自己的儿子点点头,想说什么却也话到嘴边止住了。对面坐着的已不是那个天真单纯,只会假装坚强的毛头小子。
现在的韦诚已经长大成人,是一个在经历过商场各种血雨腥风,尔虞我诈之后反而却越发自信强大的成年人了。
她看着韦诚忙于工作,不忍继续打扰,正准备离开时,传来了韦诚的声音,“妈妈一定要相信我啊。”
妈妈对上韦诚坚定的目光,突然放宽了心,她相信他。
刚一离开韦诚的办公室,她赶忙掏出另一支手机,“Mission 1055, Abort.” (任务代号1055终止)
“Confirmed.” (确认)
她轻轻舒了口气,或许命运自有安排。
“段少爷,有人找您。说是韦诚的妈妈。”管家开启密室的门对里面的段年报告说。
段年拿着画笔的手僵在半空中,看似没有表情的脸上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段少爷,”管家看他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确定一下,“您要见她吗?”
颤抖的手堪堪把画笔放好,由于紧张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画板打翻,管家急忙冲过来想要扶住人。
“没事,我没事。”段年站直了身体一边往外走一边把手往身上擦了擦,发现自己还带着围裙,手忙脚乱的摘了下来放好。他理了理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对管家说,“世寅哥知道了吗?”
管家欠了欠身,“跟他说了,他说任务刚刚已被取消。”
段年点点头,“没事,跟世寅哥说不用担心我。”
时隔八年,段年又和韦诚妈妈见面了。
段年觉得自己的脑袋此刻像是有千斤重,逼着他抬不起头。这个女人当初哭天抢地,撕心裂肺抱着自己儿子的样子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她狼狈不堪,踉踉跄跄扑向自己,想举起手打他却力气耗尽摔倒在地上的场景是他今生最怕忆起的画面。
看着远远站着的段年,韦太太心里的滋味也说不上来。恨他吗?恨!但是除了恨,还有其他异样的感觉。他是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肯定不是,他甚至可能是一个善良的人。
韦太太看着他担惊受怕又于心不安的样子心里竟飘过了一丝酸楚。如果他的妈妈还在世,也该为这孩子感到十分心疼吧。她拍拍身边的沙发,“你过来坐吧”。
段年以为自己听错了,左右为难着不知是否应该向前。
“你来吧。”韦太太这次没有再看他。
段年小声地称呼了人,便在离她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并不是害怕,只是,在那件事中,自己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这样的自己怎么有办法直面受害者的妈妈。
“我就开门见山吧。”省了称呼,韦太太自是一个有修养的人,但是对于“段年”这两个字,她真的叫不出口,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为什么要和韦诚见面?”
段年想说是巧合,但是这样的话说出来毫无说服力。
韦太太继续说,“你知道当年那件事对他打击有多大,而且你当时已经知道他失忆了,为什么还要跟他见面?你还想他再受伤害吗?”
段年听到这慌忙打断,“不是的,我不想见他,我害怕见到他。可是…” 他想说自己和李世寅有约在先,他的留下并不是因为韦诚。但是李世寅真的是自己留下的唯一原因吗?
韦太太转头看他,等着他把“可是”说完。
“对不起,我不会再见他了。”话刚说出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地掉了下来。他多想回到一个多月前,那时的他没有重遇韦诚,他可以很笃定地告诉自己,未来就算只活在记忆里,他也能用尽力气让自己重新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是,命运又把这个人带到了他的身边,这个人带着他熟悉的样子,好好地成长为比他预想中更好的男人。每次看到他,段年虽然被记忆和愧疚感同时侵蚀着,却也被证实,这个让他备受煎熬的男孩还好好的。他被伤害过,却没有被毁灭。看着他越来越好,段年心中的罪恶感就能稍稍得以减轻。
对啊,既然知道他过得好好的,那就此别过也合情合理啊。可是,为什么会难过?想到以后再也不见为什么会有心痛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要结束?不是还有三个月吗?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可是,为什么需要准备?
此刻的段年是如此脆弱,仿佛大声一点点,他就会破碎。韦太太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天放弃辩解的那个孩子。他不为自己辩驳,他心甘情愿接受任何审判。
“从没有人告诉过你要怎么保护自己吗?”韦太太被自己这个不合时宜的问题吓了一跳。她事后有去做调查,她知道韦诚被小混混围攻的那天,是段年冲上去把小混混打跑的。他连一个陌生人都愿意挺身保护,却似乎从来不懂得保护他自己。
“你知道吗?我差点就派人把你杀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是想吓唬他?又或者她就想跟他说说真心话。
段年擦了擦泪水,点点头,“我知道。”抬头看到韦太太惊讶的眼神,他继续说,“李世寅在DIVISION有眼线,自从多年前知道任务代号1055的目标是我以后,他就一直让人监视着。昨天任务启动了,他就把我藏到了密室里,我是刚刚才出来的,听说任务已经终止。谢,谢谢。”段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任务终止了,但是他有一种被放过的感觉。
“谢谢… ”韦太太重复了他最后两个字。她叹了口气:“段年”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喊出了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我要杀你,你不应该感到愤怒吗?谢谢?”
似乎有点不恰当,但是也许愧疚太深,以至于不论对方要他如何偿还他都心甘情愿。
“你该还的都已经还完了,或许不该你还的你也还了。命运这个东西有的时候就是那么不公平,都责怪到你一个人的头上似乎也不是什么善良的举动。”
韦太太站了起来,似乎比来时轻松了很多,她看着段年:“我放心了。”多余的话她不说了,韦诚叫她放心,她相信自己的孩子。今天跟段年沟通完,这个孩子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善良。
似乎一直以来,都因为韦诚的受伤而备受内心谴责,直到现在都不曾放过自己。面对这样的人,她怎么忍心再怪责他呢?韦诚一定也是他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吧。所以,她对段年也算是放心了。
临走前,她回头对段年说,“孩子,你对自己好一点吧。”
听到这样的话,段年顿时泪如雨下。曾经的他个性张扬,没心没肺,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玩弄人心的自私鬼。只有韦诚看破了他的不安,跟他说,“哥哥以后可以依靠我呀。”
晚上,段年趴在窗台上吹风,今天的他心情似乎特别的好,多年来积压在心上的负担突然间轻了许多。
“叮”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段年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我好想你。-韦诚”,时间10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