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离》罗生北下

6、第 6 章

　　黎语清站在阳台边上，望着蒙蒙细雨，迟缓的刷着牙。

　　“语清，你搞快点，等会儿升旗仪式来不及了。”赵嫚在里面已经穿好了鞋，见她啰嗦，便催促道。

　　“啊？”黎语清回过神，加快速度，吐了一口泡沫，问道：“下雨了，会不会要取消？”

　　“应该不会吧，”赵嫚抬手望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学校还没通知呢。”

　　“哦”

　　黎语清加快速度，几分钟洗漱完，穿好鞋子，从床上抓过手表，一边戴一边出门。

　　两人刚踏入操场，广播里便播报着升旗仪式取消了。

　　黎语清：……

　　“我们去吃面条吧，”赵嫚提议，“每天早上都是包子，我都替你腻了 ”

　　黎语清失笑，“走吧，三楼。”

　　赵嫚挽着黎语清的手去了食堂。

　　食堂人多，两人排了很久的队。

　　黎语清端着面条，去加了很多醋，本来已经够了，她举着醋瓶顿了几秒，又倒了不少。

　　赵嫚坐她对面，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浓浓的醋味，“语清，你倒这么多醋干嘛啊？你汤都黑了。”

　　黎语清搅拌着小面，望着变黑的汤，在心里默默吐槽了自己一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是厉害。

　　黎语清顶着满嘴醋味回到教室，看着位置上戴着耳机的钟霖，脸上带着略微促狭的微笑。

　　回到位置上，她还没开口说话，钟霖就皱了皱眉，往里靠了靠。

　　黎语清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不悦全没了，甚至还想笑。

　　她没主动跟钟霖说话，而是拿出语文书，翻到《琵琶行》，大声读了起来。

　　或许醋味实在是太重，前面的人都感受到了。

　　陈雪梅转过身，深深的望着黎语清，给她竖了个拇指。

　　钟霖起身离开了。

　　见此，黎语清撇撇嘴，望了眼时间。

　　反正还有十几分钟就上课了。她心想。

　　钟霖一走，陈雪梅便跟了上去。

　　黎语清顿时没了读书的兴致，她用手撑着脸，无聊的望着前面。

　　班长在低头写着什么，她看不清。

　　白月还没回来。

　　视线再往前。

　　赵嫚手里拿了张试卷，林汇冬右手拿着笔，左手攥着张草稿，两人应该是在讨论题，看着聊的不错。

　　黎语清突然觉得有些没趣，从桌子里放出一堆试卷，再从里面翻了张数学试卷，把剩下的卷子一股脑的揉进桌子里，埋头认真做了起来。

　　钟霖是赶在打铃声前一分钟进的教室。

　　第一节是物理课，老傅迟了两分钟才到。

　　黎语清拿出物理书，放在卷子上，认真听了起来。

　　钟霖淡淡的往旁边瞥了一眼。

　　中午，饭点过后，确定每位同学都在，体委袁野站了起来，讲道：“说个事啊，下周校运会，要参赛的来我这报名啊。”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喧闹了起来。

　　“你报什么呀？”

　　“我想报个四百。”

　　“跳远好像也不错诶。”

　　“男神估计又是五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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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语清跑不快跳不远，每到运动会，她就属于后勤集团。

　　这次也不例外，什么都没参加。

　　下午找体委的人挺多，但基本上都是男生。

　　黎语清一有空就趴桌子上补觉了，她这两天睡得挺早，几乎一沾床就睡，只是不知为何，越睡越困。

　　睡梦中，她迷迷糊糊听见了体委的声音，钟霖还应了好几声。

　　体委站在后面，拿着册子问道：“霖哥，三千还是你哈。”

　　钟霖背靠在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体委又说道：“再加个跳高，接力赛肯定也少不了。”

　　“你怎么不全都让我包了？”钟霖问。

　　体委不要脸道：“你要喜欢也可以呀。”

　　钟霖：“……就这三个，多一个不跑了。”

　　“哎，还是我们霖哥好说话。”体委刷刷几笔，钟霖这个名字在纸上出现了好几遍。

　　钟霖：“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体委：“哎，等会儿，还没问男神呢。”

　　“男神，照样啊？五千加个一千五？”体委说，“对了，跳高就你跟冬子了啊。”

　　何远跟钟霖一样坐姿，手搭在钟霖桌上，问了句：“你呢？”

　　“我多的是三级跳！”

　　何远：“那你可真厉害。”

　　“谢谢，谢谢，”体委假装抱了下拳，“就这样定了啊。”

　　“行。”

　　“男神不愧是男神，就是这么爽快！”体委甚是高兴，白纸总算要填完了。

　　“咦～”陈雪梅突然转过身，体委赶紧问道：“女神，加一个？”

　　“我就算了吧，丢人。”陈雪梅说。

　　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陈雪梅转过身问黎语清：“小可爱，你不参加运动会吗？”

　　“不要叫我小可爱，”黎语清先是反驳了一下称呼，才说：“参加啊，啦啦队给你们加油助威。”

　　“那你到时候可得喊大声点哦。”

　　“你参加了什么？”黎语清问。

　　“不好意思，也是啦啦队。”

　　“厉害，”黎语清说。

　　陈雪梅：“到时候一起呀。”

　　“好”

　　陈雪梅转过身去了。

　　英语课，老师最爱迟到。

　　黎语清偏头看着钟霖，问：“你呢？”

　　“嗯？”钟霖看书的动作一顿，右手食指摩挲着。

　　半响，黎语清说：“没什么。”

　　黎语清瞅着面前的试卷不想动，她把卷子往桌子里一扔，转着笔不知道该干嘛。

　　英语老师还没来，黎语清就这种持续了五分钟，钟霖用笔敲了敲她的桌子。

　　“怎么？”黎语清说完就愣住了。

　　语气怎么听都带了股不耐烦的味道。

　　钟霖怔了一下，说：“三千，跳高，还有个接力。”

　　“噢。”

　　运动会举办三天，完了刚好碰上月假，学生们很是兴奋，除了学生，老师们也很兴奋，不然也不会发手机让他们拍照留恋，同学们虽说拿来并不是拍照，但胜在高兴，老师们便没怎么管。

　　周三这天，太阳很大。

　　黎语清跟赵嫚属于喊加油的人，看见自己班的人了，高低要喊两声。

　　赵嫚坐钟霖旁边，望着跳高处，“林汇冬跳高，我们去给他喊加油吧。”

　　跳高处就在树荫下，离后勤也近。

　　“走吧。”

　　赵嫚拉着黎语清找了个靠前的地方站着。

　　黎语清一眼就看见了何远。

　　不过，她知道，赵嫚看的不是男神何远。

　　“咦，男神也跳高呀？”赵嫚悄悄指了指正做准备工作的何远。

　　“一个班两人。”黎语清说完顿了一下，“估计跟林汇冬不是一组的。”

　　“啊”赵嫚讶异，望着站在一旁的同桌，“那林汇冬估计得下一组了。”

　　“没事儿，我们又不是没时间，慢慢看嘛。”黎语清说。

　　“好的。”

　　黎语清又看了过去，这次的视线却停在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那人皮肤很白，甚至比陈雪梅一个女生还白，一双腿又长又直，单看脸的话，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可偏偏留着寸头。

　　“那人是谁？”黎语清扯了扯赵嫚，“你男神后面很白那个。”

　　“许力啊，文科班学霸，每次都年级第一，你不知道啊？”赵嫚觉得有些神奇，“我之前还经常跟你提起过 。”

　　“是吗？”黎语清存疑，“我怎么没印象？”

　　赵嫚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脸：“怎么？心动了呀？”

　　黎语清一把抓住赵嫚的手，握住，“他比何远帅多了。”

　　“哎，不许你这么说我男神啊。”赵嫚立马反驳：“再说了，他俩风格都不一样，我还是喜欢男神那样阳刚一点的。”

　　“像林汇冬那样吗？”

　　赵嫚脸立马红了，“我们刚刚不是在说男神嘛。”

　　黎语清笑了笑，又把话题圆了回来，“虽说皮肤白，可看着也挺阳刚的。”

　　赵嫚：“可是，你不觉得他太白了吗？而且看着像女生。”

　　黎语清仔细看了几眼，可是隔的有些远，她看不清，只觉得那人白的晃眼。

　　耳边掌声猛地响起，黎语清吓了一跳，问赵嫚，才知道何远刚刚直接挑战了一米八五。

　　接下来，是许力。

　　他轻松便过了一米八五。

　　周围又是鼓掌声，黎语清跟着鼓了起来。

　　最后，男子第一组：许力第一，何远第二，姜自绪第三。

　　第二组的时候，林汇冬是倒数第三个。

　　黎语清注意力本来在许力身上，突然，手臂一疼，猛地甩手，反应过来是赵嫚之后，揉着手臂。

　　“啊，语清，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赵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赶紧道歉，说着要去掀黎语清的衣服。

　　“没事没事，”黎语清止住赵嫚把她袖子往上掀的动作，调侃道：“小嫚嫚，一个月不到，你这变化可大了哟。”

　　赵嫚脸又红了，低着头，没敢看比赛。

　　“马上又要轮到林汇冬了，你不抬头呀。”黎语清笑道。

　　赵嫚红着脸望向了林汇冬。

　　林汇冬最后拿了男子组第三，登完成绩就站在了赵嫚旁边，说是一起看女生跳高。

　　男子组后，便是女子组。

　　其实离女子组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黎语清想走，奈何赵嫚挽着她的手，特别紧张，她只好顶着一千瓦灯泡留下来了。

　　赵嫚跟林汇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黎语清把注意力放在了比赛场上。

　　钟霖今天穿了件白色体恤，两条白带的黑色运动短裤，还扎了个半马尾，前面有几根刘海被她撩上去了。

　　“你别说，钟霖看着是真酷。”赵嫚突然偏头对黎语清讲道。

　　“嗯”

　　十五分钟后，比赛终于正式开始了。

　　“钟霖，加油，钟霖，加油。”

　　“雯华，加油，雯华，加油。”

　　“霖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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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语清听着那声霖哥，循着声音看去，陈雪梅正喊的起劲，视线往下，是俩人紧握着的双手。

　　那个男生黎语清见过，高一的时候经常来找陈雪梅。

　　好像叫祝余。

　　“啊啊啊……”

　　黎语清忽觉一阵风袭来，她转过脸，就看见了钟霖放大的脸，让她心一紧。

　　钟霖什么话都没说 ，又回到起点。

　　“语清，刚刚好险呀，你居然这么淡定。”赵嫚拍着胸口，好像刚才差点撞到的人是她一样。

　　“刚刚没注意。”

　　“钟霖突然就往你这边冲了一下，还好及时停住了。”

　　黎语清感觉陈雪梅在看自己，往那边看过去，看见了从陈雪梅身后路过的许力，她赶紧对赵嫚说了句有事，就退了出去。

　　等她退出去，许力已经走的有些远了，黎语清快步追上去，挡在许力面前。

　　“许力同学，你好，我叫黎语清。”

　　许力停住，望着她，冷漠的开口：“有事？”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黎语清看着许力，用力回忆着，始终找不到一点记忆。

　　许力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

　　黎语清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好意思啊，感觉在哪见过你。”

　　“没事。”

　　黎语清回去，比赛还在继续，人比刚开始还多。

　　赵嫚问她干嘛去了，她没说实话，含糊着说认错人了。

　　钟霖拿了第一。

　　黎语清看完，跟着赵嫚又去看跑步。

　　等了一会儿，男子组三千才开始。

　　黎语清正准备着喊加油助威，肩膀就被人拍了拍，班长李缘站在她身后，“语清，你去教室拿下葡萄糖呗，我这会儿有些忙不过来。”

　　黎语清看了赵嫚一眼，赵嫚本想跟她一路的，不过望了眼身边的林汇冬，没说话。

　　“我去拿东西，你们先看。”黎语清说。

　　赵嫚：“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没事，不用，就是拿个东西而已。”

　　黎语清在楼梯时就瞧见教室灯没关，她快步走进教室，一眼就看见了胡姝荣肿了半边的脸。

　　“你脸怎么了？”她走近，坐在胡姝荣前面，问道。

　　胡姝荣头低的更低了，小声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是个人都看得出不是摔的。

　　黎语清见她不说，站了起来，“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走了。

　　再回来时，手里拿了提了个袋子，里面是瓶冰水。

　　她把袋子递给胡姝荣，“你冰会儿，可能会舒服些。”

　　胡姝荣愣愣的望着袋子，没接。

　　黎语清直接把袋子放桌上，起身去讲台，拿着葡萄糖就走了。

　　胡姝荣手放在冰水上，食指跳动了一下。

　　钟霖在黎语清转身那一刻，往另外一个教室躲了躲。

　　黎语清好像跟她印象中那个人不一样。

　　她盯着黎语清急急忙忙的背影瞧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她是上来拿手机的，现在胡姝荣在里面，沉思良久，最后没进教室。

　　黎语清拿完葡萄糖下去，路过刚才的地方，扫了过去，赵嫚跟林汇冬聊的很开心。

　　自换位以来，赵嫚经常跟她提林汇冬，不管什么话题，总能扯到林汇冬一两句。

　　她站在远处看了很久，说不清心里那股开心与难受并存的感觉。

　　“在看什么？”

　　“嗯？”黎语清回过神，看着身边的人，“好久没看见你了。”

　　这人叫禹若若，是她初中的同学。

　　禹若若说：“看你在这瞧好久了，我都站了好一会儿。”

　　“额……”黎语清指了指赵嫚，“看她。”

　　禹若若看过去，以为她指的林汇冬。

　　“你喜欢他啊？”禹若若问。

　　黎语清不知道为什么禹若若会这样问，但还是下意识的说了句：“喜欢啊。”

　　禹若若看着她，担忧道：“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

　　黎语清瞬间反应过来：“我指的是那个扎着高马尾，衣服上有朵花的女孩，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肯定喜欢啊。”

　　禹若若简直哭笑不得。

　　黎语清跟禹若若说话间，看见钟霖从台阶上下来。

　　禹若若回头，看了眼钟霖，又转过来。

　　“钟大学霸还是那么高冷。”

　　“确实。”

　　黎语清看着钟霖去了后勤那边，才想起手里的葡萄糖还没拿过去，跟禹若若说明缘由，赶紧拿着葡萄糖过去了。

　　晚自习老傅给大家放了部电影。

　　《三傻大闹宝莱坞》

　　钟霖一开始没什么兴趣，拿出手机翻了翻□□，逛了逛农场，给宠物洗了个澡，喂了点食瞅着手机，又不知道该干嘛了，只好看电影，看着看着觉得挺好看的。

　　钟霖在睡觉。

　　黎语清不知道她是装睡还是真的困，瞅了几眼，没管。

　　第二天下午，女子组三千。

　　赵嫚拉着黎语清去了终点站。

　　黎语清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钟霖越过终点站，拿过陈雪梅的水，靠在陈雪梅身上喘息的时候，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赵嫚来终点站。

　　同学们相拥着给奔向终点的人递水，而她站在一旁，望着近在眼前的热闹。

　　耳边是赵嫚高兴的声音，说钟霖得了第二名，可以为班级加五分。

　　她想：钟霖是真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