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妨惆怅是清狂》杳遥

7、第5章——【放弃】

　　数盏茶后，炎汐小声的向身边的人问道【泠，你醒了么？】

　　君泠应道【醒了。】

　　炎汐继续小声道【外面有人。】

　　【我知道。】君泠顿了顿，问道【你今晚三番两次与易园的人交手，引起他们的注意是为了什么？】

　　炎汐答道【阿夜曾经做过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事情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我却因此知道了另一件事，听雨楼楼主其实应该叫轩辕千陌。】

　　君泠愣了愣，而后冷淡道【轩辕是北玄皇室的姓氏，你怀疑他就是紫薇帝星？】

　　【不是怀疑，是肯定。北玄皇室中只有他有这个能力。】炎汐从床上坐起来，顺便把君泠也拉了起来。

　　君泠看着外面，微微皱眉，【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炎汐见状打趣道【泠，不用担心，打不过我们可以逃啊。】

　　【……】君泠无语。

　　炎汐仍不自觉的说道【只要不遇上九重天主，我逃跑绝对是天下第一，你都不知道】

　　君泠轻轻打断他的话，【我们出去吧，该来的人应该都到了。】

　　炎汐只得闭嘴，点头。

　　门缓缓打开，一白一红两人走了出来。

　　守在门外的侍卫清晰的听见自己和他人的惊叹声。

　　天，这还是人么？天，这还是男人么？天，男人怎么可以长成这样？

　　司霄月拉着楚宁的衣服，几乎痛哭流涕，【宁，我被刺激到了。】

　　司徒难书维持一贯的冷漠本色，上前问道【两位夜闯本园，有何贵干？】

　　炎汐见他一脸漠然，顿感有趣，说道【我是为了美人你啊。】

　　美人？满园肃立。居然有人敢调戏园主？众人崇拜的看着炎汐。

　　炎汐即使脸皮再厚也受不了，看似委屈的躲到君泠身后，【泠，你看，他们欺负我。】

　　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君泠无奈道【你别闹了。】

　　炎汐耸肩，从他身后走出来，说道【好。我不闹。】然后看向司霄月，【你们楼主人呢？我们找他有事。】

　　司霄月愣了愣，美人这是在叫他？心中十分奇怪的答道【楼主就在这里啊。】

　　众人怔然，开始顾看左右。

　　君泠则走到一个并不起眼的护卫面前，笑道【千楼主，几日不见。】

　　原本木讷的护卫把脸上的易容揭下，正是轩辕千陌，神情却很有些愤怒与伤心，【锦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全天下只有他一人认得易容后的我，他却告诉了你……他还是背叛了我。】

　　君泠心道糟了，他怎么竟忘了这事了，忍不住说道【他没有背叛你。】

　　千陌却只是摇头，【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不救他？你原本可以救他的，你不是说他是你最爱的人么？】

　　君泠轻轻的缓缓的摇头，【我救不了他，翦祁要在七日内服用才有效，现在已经晚了。】

　　千陌脸色惨然，【那天才是第六日，那天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那日本来就不是去救他的，死亡才是他最想要的自由。】君泠的话里有着悲伤，【他爱你，你却不知道；你爱他，他知道却无法相信。当爱变成一种缠绵入骨的伤害，他只能在伤痕累累后选择放弃，放弃你，也放弃自己。】

　　千陌低喃，【锦爱我么，他从没有告诉过我。】

　　君泠却笑了，而且几乎要笑出眼泪来，【他不爱你，他会为你灭了古园谢家？那是因为古园谢家家主谢晋楚害死了你师父，你竟然真相信他只是为了冰骨么？他不爱你，他会任你关了他十四年？那是他在为爱而容忍退让，你竟然真相信是因为他逃不出去么？】

　　千陌愣住，说不出话来。

　　而炎汐见到这样的君泠，心却是狠狠的疼起来，边紧紧的把人抱住，语气真诚而又痛心，【泠，你别这样，你别难过，你这样我也好难过。】

　　君泠于是平静下来，对他低声道【喜欢我，你也许会后悔的，因为我还没有喜欢上你。】

　　炎汐敛了沉痛，转而邪笑道【我从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咳咳！】司霄月可以说是不识时务的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互动，【你们要卿卿我我回房里去，跟这儿捣什么乱，我可是很困了。】

　　这时，在一旁看戏看的正高兴的罹夜闻言狠狠的踩了他一脚。

　　司霄月“哇”的一声跳起来，挪回楚宁身边，可怜兮兮道【宁，我疼，我困。】

　　楚宁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呀。】然后转过身去对司徒难书说道【司徒大哥，我们先走了。】指了指已经趴在自己肩上的某人，【霄月好像真的很累了。】

　　【司徒，那我们先走了。】得到他的同意后，“应该很累”的某人突然很有精神的抬起头来，拉着楚宁就跑。

　　司徒难书倍感无奈的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叹气，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师弟逃避的不过是司锦两字。

　　（客房）

　　司霄月一进屋便把门关上，然后开始脱衣服，脱自己的也脱楚宁的。

　　楚宁阻止道【霄月，你做什么？】

　　司霄月手上动作不停，【以身相许啊，春宵一刻值千金。】

　　楚宁于是沉默，许久，突然冒出一句，【谁在上面？】

　　司霄月险些呛着，【宁想抱我？】

　　楚宁反问道【你不肯？】

　　司霄月只得躺好，一副任君采摘的样子，边笑道【我当然肯，只是你行么？】

　　楚宁十分愉悦的看着他，【不试试怎么知道？】

　　司霄月主动抱住他，眼波流转，【人家可是第一次，你要温柔点哦。】

　　楚宁于是压身上去。

　　锦帐放下，蜡烛熄灭。

　　再说此时正厅里有五个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颇有些诡异。

　　【你们别都不说话啊。】罹夜率先打破这一局面。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

　　炎汐一个眼刀过去，“你可以滚的。”

　　“我怎么敢。”罹夜努力的和自家族长眉目传情。

　　炎汐正要又一个眼刀过去，君泠却开口了，【你是北玄皇室的人？】这话是对已经平静下来正在喝茶的轩辕千陌说的。

　　轩辕千陌抬头道【是又如何？】

　　司徒难书的冷静表面出现一丝裂缝。

　　【那么，我非常高兴可以帮到你，因为锦。】君泠的笑容暖如三月春风，接道【这样他就不欠你了。】

　　对此，轩辕千陌愣了愣，君泠的笑容很像那个人，却又不是那个人。

　　司徒难书的冷静表面，裂缝进一步扩大。

　　罹夜则是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炎汐下意识舔舔上唇，【泠，你笑的也太勾引人了。】

　　君泠无比自然的望他一眼，斥道【你就不能正经点。】

　　炎汐委屈的看着他，【我没扑过去已经是在很努力的正经了。】

　　众人汗言。

　　轩辕千陌最先反应过来，说道【我为什么要信你们？】

　　【虽然古园谢家已遭灭门，但还有北玄帝轩辕南铭。】君泠看着他，【你不想为你娘报仇么？凭你自己和听雨楼还杀不了他，不是么？】

　　轩辕千陌于是爽快答应，【好，我信你们。】又认真的看着君泠，【你们最好不要骗我。】

　　炎汐却是愣了愣，这就算谈成了？相识果然好办事么。

　　【我们也回去睡觉。】君泠拉过炎汐，边丢下一句【十日内我们会杀了大将军简林。】然后两人潇洒离去。

　　罹夜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半饷，冒出一声惨叫，【怎么又是我的房间！】无奈的缩到角落，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司徒难书走到他面前，【我会再安排一间客房给你。】

　　罹夜泪眼汪汪的看他，【还是园主你对我最好，我最喜欢你了。】说完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司徒难书脸旁突然亲了他一口，【我也好想以身相许啊。】

　　司徒难书的冷静表面彻底崩溃，【我现在后悔了，你还是待在这里睡吧。】

　　罹夜的脸于是瞬间凝结成一个小苦瓜，【园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调戏你的。】

　　司徒难书却看也不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沉痛的摇了摇头，罹夜貌似无意的看了一眼仍在喝茶的轩辕千陌，皱眉，这茶就这么好喝？不过是味苦的碧云飞针罢了。

　　他再次摇了摇头，迅速的离开正厅，一头扎进了厅外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

　　厅内，轩辕千陌仍在喝茶。

　　许久，厅里的蜡烛燃完，熄灭。

　　一片寂静。

　　（十日后，城郊望尘亭）

　　【你昨日去哪儿了？】永远一袭红衣的炎汐坐在亭中，话里有着一丝不满，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与君泠还不是伴侣关系，他其实是没有立场去质问他的。

　　【我偷了大将军简林的兵符，扔到池塘里去了。】君泠显然也忘记了自己并不需要事无巨细的都报告给炎汐，他只是习惯了，不过，这是不是一个好习惯呢？

　　炎汐对他下意识的回答很满意，站起来问道【其实你为什么不昨晚就干掉他呢？】他并不喜欢在白天里杀人，不够刺激，而且容易被一些无聊的人发现，那样的话，要解决起来会没完没了的，他讨厌麻烦。

　　君泠也皱了皱眉，他其实也不喜欢在白天里杀人，可是，【我们不能让这件事和听雨楼扯上关系，越光明正大越不会惹人嫌疑。】

　　【听雨楼？轩辕千陌想的好啊，自己不出力让我们替他杀人！】炎汐不喜欢轩辕千陌，几乎是第一眼就不喜欢。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听雨楼不能暴露，他只能靠我们了。】君泠可以想象轩辕千陌此时的举步维艰，自己和炎汐是他除听雨楼外的另一张王牌。

　　炎汐挑眉，摊手道【放心，我答应了的绝不会后悔。】

　　这时君泠听见了马蹄声，问道【你动手还是我动手？】语气平静的像在问天气。

　　炎汐笑的邪气，【当然是我。】

　　君泠便不再开口，径自走到一旁，仰起头来望了望天空，晴空万里，连风都没有，真是个杀人的好天气。

　　但很快他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妙了，人似乎越来越多了，而且都是高手。即使简林是一位威名显赫的大将军，也不该有这么多的武林高手相助，此事必定另有蹊跷，正想着时忽见一支长弩朝已有些力不从心的炎汐疾驰而去，急呼一声【小心！】

　　炎汐一个纵身，躲过了那支长弩，对趁刚才已奔到自己身边的君泠斥道【你来做什么？】说罢又踢飞一支射来的长弩，接道【你没见这很危险么？】

　　君泠摇头道【你对付不了，这是血网的阵法“天罗地网”。】话语刚落便见数十支长弩一齐射来，他于是伸出手在空中快速挽了个圆弧，道【冰！】

　　炎汐诧异的看着两人面前瞬间出现一道冰墙，长驽全部射入冰墙中无法再移动一步，君泠抓住他的手，说道【快走！】

　　炎汐反应过来，迅速逃跑，跑了一阵见把人都甩掉了，才停下来看着君泠，欲语还休。

　　君泠自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便在他之前开口，【你刚才看见的便是歧山冰原之主所拥有的禁术“御水术”。它与你的“百物通灵”和百里鸢离的“易颜轮回”合称为三大禁术。】

　　炎汐却是咂咂嘴，【我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你这么强我要怎么才能压倒你啊？】

　　【……】君泠直接幻出一串冰珠朝他砸了过去。

　　（客栈）

　　炎汐大大咧咧的往床上一躺，【那我们还杀不杀他了？】

　　君泠不去看他自毁形象的动作，只道【怎么不杀？一定要杀，而且要在今晚就动手。】

　　炎汐便扭了扭身子，让自己躺的更舒服点，又道【你去还是我去？】

　　君泠望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冷，【将军府自然是我去，脱衣服。】

　　炎汐于是睁大眼睛看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要做什么？】

　　君泠无语，瞧这人真是一副黄花闺女的模样，但声音却是更冷，【脱衣服。】

　　炎汐便似乎明白了什么，顺从的脱起衣服来，还不忘朝君泠害羞的看上一眼，【泠，你要温柔一点哦。】

　　【……】君泠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蓝底瓷瓶，走到已经趴好的炎汐身旁，无奈的揉揉他的头，语气这才温柔了几分，【你受了伤，我给你上药，有点疼，你忍着点。】

　　炎汐却是一脸无所谓，【泠，你来吧，反正我都是你的人了，我不会反抗的。】

　　君泠几乎要无力扶额，上个药至于说成这样么？而且【你什么时候是我的人了？】

　　【……】炎汐作娇羞状，【我等你回来，我一个人睡不着。】

　　【……】君泠今日终于深刻的知道了炎汐的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只得迅速的为他上好药，再迅速的换好夜行衣，迅速的离开。

　　至于为什么要迅速，如果有一个人在你换衣服时眼睛眨也不眨的直盯着你看（这就是传说中的视奸），你也会很迅速的，而他正是这种情况。

　　（夜里）

　　【回来了？】炎汐百无聊赖的声音。

　　【嗯。】君泠平淡的回答。

　　【杀了？】炎汐满含期待的声音。

　　【嗯。】君泠依旧平淡的回答。

　　【杀的开心么？】炎汐没话找话的声音。

　　【……】君泠默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