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妨惆怅是清狂》杳遥

52、第9章——【弱水】

　　由于桃花伞是由七心圣莲的花瓣和神木梧桐的枝叶做成的，我和云涧商量过后，决定先去镜渊的弱水，一来是看望他的父神们，二来希望能在花瓣上先有所收获。

　　镜渊距离此处甚远，云涧再三思量后，觉得由他施展神术将我直接带到镜渊会更为方便与安全，然而我却是不同意他的想法，【你忘了你也有天劫的么，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尽量还是不要用神术吧。】

　　【不行。】云涧也很强硬，【如果我不用神术，我们三个月也到不了镜渊，拿不到花瓣就做不了桃花伞，到时候万一你的天劫来了，你又怎么办？】

　　我们于是止步不前，各自试图说服对方，却都没有什么结果。直到我想起一件事来，【即使撕裂空间是一个高级的神术，但也不应该连空间裂缝也见不到吧。】

　　云涧一愣，【你指的是……】

　　【你猜对了。】我说着大喊一声，【罹夜，你给我滚出来！】又补充道【你要是再不出来，你信不信我直接千里传音给我父亲，让他带着父神一起来收拾你。】

　　话语刚落，右后方的虚空里便慢慢呈现了罹夜的身影，仍旧是一贯的嬉皮笑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装出来的睡意，我于是冷笑道【你居然跟踪我们，你想过你这样做的后果了么。】

　　【哎，你别激动，是我不对。】罹夜在我的注视下下渐渐笑不出来了，只得无奈道【我只是不放心你们而已，想等你们出发了再离开。】

　　【你这样说倒还有些长辈的样子。】我由冷笑转为带有浓浓算计的微笑，【可是因为你这样做，我和云涧都很不开心，所以你必须补偿我们。】

　　我说着将视线扫过一直不说话的云涧，【云涧，你说对不对？】

　　云涧自然是点头。

　　罹夜于是扶额，痛悔道【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这么紧张，只是想让你去帮我们找神木梧桐的枝叶而已，反正那地方你也熟。至于我们，则是去找七心圣莲的花瓣，到时候在镜渊会合，你说怎么样？】

　　【我可以说不么？】罹夜这样问道，然后换来了我的眼刀，他只得深深叹一口气，【没想到我也会有被人威胁的一天，好吧，我替你们去欢情阁。】

　　他说着便要施展神术离开，却被我拦下，【你先把我们送去镜渊，再走也不迟。】他于是咬牙道【你狠。】而后含恨地为我们撕裂了空间。

　　我朝他摆摆手，最后吩咐道【你一定要拿到梧桐枝叶啊，我们在镜渊等你哦。】然后牵着云涧的手，一起踏入了空间裂缝。

　　等到我终于感觉到脚踏实地时，便开始张望起四周来，【这就是镜渊么，不也是蓝天白云绿树红花，没什么特别的啊。】

　　云涧却是向我说道【罹夜是真心想帮我们的，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你刚才那样不是很好。】

　　【我当然知道罹夜是真心的。】见他这么严肃认真，我不禁笑道【若不是他自己乐意，我们哪里指使得动少神大人？你别理他，他就喜欢这种调调。】

　　云涧便恍然道【原来是这样。】而后下了结论，【你们的感情果然很好。】

　　【也可以这样说吧。】我沉思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种解释，【应该是因为我和他曾经是仇敌吧，要知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也对，还真是打出来的交情。】云涧点了点头，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说道【你刚才说镜渊没什么特别的，我却是不这样认为。】

　　我于是奇道【你发现了什么？】毕竟云涧的法力要比我强上不少。

　　云涧便指了指正以缓慢的速度向我前进的数根枝蔓，在细细察看下居然还有着狭长的利齿，甚至见我注意着它们，其中一根枝蔓还缩了缩，似乎被吓坏了。

　　见此，云涧接着向我说道【这里的植物居然全都是具有灵力的，难道还不够特别么？】

　　【特别么？我来试试。】我在指尖燃起紫色的火焰，看着那些枝蔓先是迅速的聚集在一起，然后又惊恐地散开，终于忍不住笑道【我倒是觉得挺好玩的。】

　　【你呀。】云涧虽然也感到好玩，却也很快便想起了正事，【我们还是先去找弱水吧。】

　　我便也正色道【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弱水在哪里。】

　　【我有办法。】云涧说着伸出右手用神力在虚空里做成了一道结界，边向我解释道【这道结界可以寻找到与我神力相近的方位。】

　　话语刚落，在结界的正北方位便出现了一道透明而强烈的光芒。他于是撤了结界，故作轻松道【真是快啊，已经找到了。】

　　我却还是在他尽力掩饰的平静下发现了端倪，向他轻声道【云涧，你在紧张。】

　　【……】云涧的手先是不自觉的往后摆了摆，许久，在我温和的目光下终于承认道【我的确很紧张，毕竟，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至亲。】

　　我便劝慰他道【我能理解你，我当初也是很紧张的，尽管表面上装作不在乎。】说着却又不禁笑了起来，【说来我们的身世还真是奇妙，要知道我们出来以后，好像一直都是在寻亲。先是我寻，现在又是你寻。】

　　云涧听后愣了愣，【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许多年后，我们会感谢这些时光，教会我们成长；感谢这些人，教会我们爱。他微笑起来，【我们出发吧。】

　　数盏茶后，我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浩渺无边的弱水，河面上开满了七心圣莲。

　　云涧便往四周望了望，随即用手指向正站在河边的陌生男子，那人穿着一袭水蓝色的丝质长袍，背对着我们望着水面，【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的父神，水神濯苏。】

　　话语刚落，濯苏转过身来，目光先是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便专注的望着云涧，声音柔和温暖，【你回来了，我的孩子，我和你的父亲都很思念你。】

　　【我回来了，父神。】云涧似乎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缓缓走上前去，然而目光却是望向眼前的弱水，轻声道【我感觉到了，父亲就在这弱水中。】

　　濯苏的身子震了震，许久，有些愧疚的说道【是的，你的父亲再次进入了沉睡，你这次回来见不到他了，都是父神不好，不仅害了你们，也害了大家。】

　　【父神，我怎么会怪你呢。】云涧的声音有些低，【要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那么那么想见到自己的父亲，想他能抱一抱我，夸我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在狐谷时，我看着谷主那么疼爱织染，我就经常会想，如果我也有父亲，他一定也会对我很好很好的，他会一脸宠溺的摸我的头，会牵着我的手教我法术，会很爱很爱我。】

　　【虽然我这次回来见不到父亲，但能见到父神你，我也是很满足的。至少，我终于可以告诉自己，我真的有家了，我的家就是弱水，因为弱水有我的父亲。】

　　【好孩子。】濯苏的脸上缓缓的落下泪来，【能够有你这样好的孩子，我也是很满足的。】他说着伸手抱住了云涧，抱得很紧很紧。

　　然而，就在气氛如此感人时，一抹白光突然出现在濯苏身边，竟是一个眉眼上挑的青衫男子，轻笑道【濯苏你居然也会流眼泪，君冉！快来看看这万年难得一遇的稀罕事。】

　　他的话语刚落，俊朗的黄衣男子便出现在他身边，也是轻笑道【的确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稀罕事。】

　　濯苏的嘴角便抽了抽，【轩辕云觉，苏君冉，你们两个又来凑什么热闹。】

　　【我们来是有正事的。】轩辕云觉和苏君冉同时弯下身子，以最高的神族礼仪向云涧行礼，【七心圣莲一族长老轩辕云觉/苏君冉，见过少主。】

　　云涧见此忙道【你们快点起来吧，以后就不要行礼了。】

　　轩辕云觉和苏君冉便站了起来，先是轩辕云觉继续朝濯苏打趣道【就你这种烂胚子，居然能有云涧这么钟灵毓秀的儿子，真是奇迹。】

　　苏君冉也接道【见到少主，我终于觉得我们一族的复兴有了希望。】

　　【你们不要这样。】云涧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好一会儿才想来我们此行的目的，问道【你们可有听说过可以躲避天劫的桃花伞？】

　　【自然听说过。】濯苏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涧儿，你来是想要花瓣对么。】

　　云涧便答道【是的，因为水崖的天劫快到了，所以罹夜让我来找你们。】

　　这时，一旁的轩辕云觉笑道【那少主你是来对了，我们这里最多的就是花瓣。】

　　【不仅仅是花瓣。】云涧想了想，补充道【罹夜说了，必须是已经大成的七心圣莲的花瓣才行，像我就不可以。】

　　苏君冉便也说道【没错啊，要知道少主你面前站着的我和云觉，可都是已经大成了的。】

　　话语刚落，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也就是说，除了云涧的父神外，你们都是少神。】什么时候少神变得这么多，你们难道不知道多了就不稀罕了么。

　　【云涧的父神？】濯苏这时边念叨着边皱了眉头，【你就是水崖吧，看起来应该是翦祁一族的，你既然和我家涧儿是一对的，不觉得这样叫我很别扭么。】

　　【确实有点别扭。】我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水神大人？】

　　濯苏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语气却是轻松起来，【别装傻装过了啊你，叫父神。】

　　我于是笑眯眯的向他说道【父神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另外，花瓣呢？】

　　【……】濯苏突然转向云涧，关怀道【这小子这么无赖，你不会被他欺负吧？】

　　云涧便有些无奈，【父神，你不用担心我。】

　　【说到花瓣。】轩辕云觉这时对云涧开口道【少主你是要我的还是要君冉的？】

　　云涧沉思片刻，【少了一片花瓣，对你们伤害大么？】

　　【说实话，伤害肯定是有的。】苏君冉接道【不过，我们调养一阵就没事了。】

　　云涧便又问道【你们之间谁的修为更高深些？】

　　轩辕云觉答道【我们其实差的不远，但我比君冉要多上几年。】

　　【那我要你的花瓣吧。】云涧又是沉思片刻，最后说道【毕竟你的修为高一些，伤害应该也会小一些吧，不然我会于心不忍的。】

　　轩辕云觉便道【那少主你稍等，我去取给你。】

　　我们于是留在原地等待，至于濯苏，则是继续望着河面。

　　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轩辕云觉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片半透明的花瓣，花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不愧是世间最为圣洁之花。

　　【实在是很感谢。】云涧接过那片花瓣，再次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有了这片花瓣，再加上罹夜拿回来的梧桐枝叶，就可以做成桃花伞了。】

　　我则是说道【我们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等罹夜就行了，希望他也能像我们这么顺利。】

　　云涧便微笑道【以他的能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就这样，我们在弱水边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