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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说好的转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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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郁闷着,路容时就听见有人推开了他这小院的门,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来了又去,小院又恢复了宁静。
他皱着眉从床上爬起,顺着窗边望去,原本空无一物的小院此刻被支了一张矮桌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路容时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声,他咽了咽口水,提着衣角就冲下了楼。
刚到院子里,饭菜的香气就争先恐后地窜到他的鼻尖,生怕他闻不见。路容时舔了舔嘴角,盯着眼前秀色可餐的菜肴,一时不敢落座。
就他这个倒霉体质,下个楼都能崴脚,万一这菜有毒怎么办?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他刚刚冲下楼速度不慢,按照以前的路数,自己早就摔个四脚朝天了,怎么可能安稳地站在院子里盯着吃的。
路容时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鞋子,又看了看那木质的楼梯台阶,他既没有踩空也没有左脚绊右脚摔下来。这个发现让路容时有些兴奋,难道他一朝穿越逆天改命,从此走上正常人的生活,不用再当倒霉蛋了?
瞎猜也没有用,路容时决定试一试,他一屁股坐到那椅子上,抄起筷子夹了块红薯,紧张地放进嘴里。红薯蒸的绵软,在路容时的味蕾上爆发出阵阵香甜。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不倒霉了!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第一口必踩雷,只要桌上的菜没人开始夹的时候,他动筷子这菜必难吃。
路容时恨不得仰天长啸,二十多年了,他终于第一口吃到好吃的东西了,不用等别人下筷才敢吃了!
他将桌子上的菜都尝了个遍,味道绝佳的菜肴让他大饱口福。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有尾巴,现在已经骄傲地翘起来晃来晃去了。虽然他不知道这桌菜从何而来,但原主这世子想来也是有人偷偷照料的,可能菜就是那些人准备的。
路容时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舒坦地打了个饱嗝,准备站起来熟悉一下小院的环境。他的脑子里虽然对这里有个大概了解,但有些东西还是要眼见为实。
比如,他那原主的记忆里存在的,从昱西带来的包裹,他就非常有兴趣。
正当他准备去瞧瞧时,院门被扣响。路容时犹豫了两秒,还是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昨天送他回来的那位太……管事德意和几个看起来地位更低的小侍从,小侍从的手上还捧着一方长条形状的锦盒。
他抿了抿嘴,这个朝代没有太监的说法,侍从也不需要净身,这个叫做德意的管事是盛雍鸣的心腹,自小伺候着那位阴晴不定的君王,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德意面带微笑地朝路容时行了个礼,笑道:“路世子早,小的是来道喜的。”说着他就将身后小侍从捧着的锦盒小心打开,自里面拿出一卷澄黄色的卷轴。
路容时傻眼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无力地祈祷着不要是他想的那个东西。
可惜,天不遂人愿,德意还是打开了那卷轴,抑扬顿挫地读了起来:“慰告上苍,普天所庆。昱西三皇子路容时贤良端淑,德才兼备,朕心甚悦。故封路容时为长君,位同贵妃。赏侍从……二人,以供长君差遣。”
纵然德意读过许多的旨意,却还是在这侍从二人上卡了壳,他当时还特意和盛雍鸣确认过,真的只赏这些吗?
那年轻的帝王端坐在龙椅之上,扶着额头笑容恶劣地点点头。他就是故意的,想看看这位世子会如何面对这长君身份和不配位份的赏赐。
德意瞄着面前的路容时,昨日那一折腾,眼前的年轻人似乎还挂着几分疲惫神色,整个人都恹恹的,看着没什么精气神。只是垂头丧气地接过德意递过去的卷轴和锦盒,将它们随意地放在矮桌上,和那些还没清理的餐具并排挨在一起。
“多谢大人,只是我这实在穷酸了些,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路容时低垂着眉眼,称得上艳丽的脸上闪过几分我见犹怜。
德意冲他摆摆手,笑容不减。这位世子果然如陛下说的一般,是个有趣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别人样子都不装一下,就把那些东西随手丢在饭桌上的。
还是自家陛下技高一筹,让他套个锦盒再把卷轴带过来。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德意就将两个小侍从往路容时面前一推,告了别。小院里一时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咳咳……那个……你们叫什么啊?”路容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作为一个纯现代人,他还没被什么人伺候过,除了去某底捞感受过一次相当热情的餐饮服务。
“小奴子笺,见过长君。”那个高个子一点的男人对着路容时作了一揖。
“小奴子墨,见过……见过长君。”矮个子一点的也跟着匆忙作揖,他刚入宫不久,没想到要被带过来伺候这位花蝴蝶一般的世子,一时紧张过头,说话都带着结巴。
路容时觉得自己头皮都尬到发麻,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人家一口一个奴才、奴婢的自称挺有趣,没想到现实里真的听见这样了,却如此别扭。
他叹了口气,在先前那张椅子上坐下,犹豫着开口:“这里也就咱们几个,别什么小奴不小奴的,正常说话就行。”
“啊?这?长君,这不成体统。”子笺和子墨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前几天在宫中四处招摇的路容时会说出这样的话,登时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路容时看着他们诧异的神情,抿了抿嘴。“我这个人没那么多礼数讲,在这里咱们就自在点,别那么拘束。你看陛下后宫佳丽三千,多我一个也不多,他哪儿想得起来啊。”
他美滋滋地想着,盛雍鸣的后宫并非空空如也,他让自己进后宫无非是想折辱人罢了,又不是真的看上自己。那他今后的生活不就是和电视剧里那些被冷落的嫔妃一样,没有皇上在,这也……太自由了吧!
子笺和子墨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子笺鼓足勇气对着路容时又作了一揖,说出了一句摧毁路容时幻想的话来。
“长君,您位同贵妃,按规矩每个月是有和陛下同寝的日子的。”
“你说什么?”路容时吓得从椅子上站起,“同寝?!每个月?!”
“长君稍安勿躁!这个事情还要看陛下那边的,之前陛下也没有召见哪位嫔妃同寝,陛下勤勉,很少会召见后宫的。”见路容时慌张的样子,子笺连忙补上一句。
路容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子笺,你下次说话可别这样吓我了。”
子笺听了连忙点头称是,随后拉着子墨走到矮桌前,挽起袖子准备收拾用过的碗筷。路容时看他们手脚麻利地样子,也挽起袖子准备搭把手,他独居好几年了,对这些事情可谓是手到擒来。
除了倒霉蛋体质会让他经常摔盘子摔碗,久而久之他的餐具都被自己换成了不锈钢的。
见路容时要伸手,子墨连忙拦他,表示这里他们可以处理好,长君请去忙自己的事情。路容时尴尬地搓了搓手,只得作罢,慢吞吞回到了房间去熟悉环境了。
他回到二楼,在床榻的最里面翻到了被原主塞起来的包裹。巴掌大的一个,方方正正的。
路容时小心翼翼地解开包裹,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木制的盒子。他伸手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叠好的两张信笺和一块玉佩。路容时一挑眉,这难道是原主留着的宝贝?
一边想着,他一边展开信笺,而信的内容却让他大惊失色。遒劲的笔墨洋洋洒洒,写满了对大雍的不屑与憎恶,让他尽快完成刺杀后,信的主人就会带原主远走高飞。
落款是一个“文”字。
路容时慌忙将信收好,脑子里一片混乱,他试图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关于这个“文”的蛛丝马迹,可想到头疼也只看到了一个花灯会,原主对着一个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露出甜笑的模样。
看来这原主不仅蠢,还是个恋爱脑,这种东西都敢随便乱放。
路容时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唯一庆幸的是小院之前没有仆从,没有人发现他的床榻上还放着这么个东西。他连忙将盒子重新包裹好,四处打量了一下,最终将目光落在这张雕花大床的帷顶上,那帷顶的凹槽刚好可以挡住木盒。
他算盘打得响,准备等夜里子笺和子墨都睡下了,自己再把那信烧了,玉佩也丢掉,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和这个容易引来杀身之祸的东西处理掉。
白日就这样稀疏平常地度过了,路容时觉得两个字就能概括他这一天:无聊。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任何用来消遣的东西。他除了在小院里四处溜达,回二楼躺着发呆、或者和子笺子墨随便聊几句,别的也做不了什么。
他探头去看楼下,子笺子墨正在给小院燃灯。
“子笺子墨,你们俩在做什么?”
“长君,今日是长君第一天被封,需要点上长岁灯,一夜不可熄灭。”子墨年龄小些,经过一个白天对路容时已经没有那般惧怕了。
“长岁灯?等我下来看看。”
路容时眉毛一挑,他还没见过什么长岁灯呢,于是套上鞋子就想楼下走去。谁知刚踩下几阶楼梯,路容时突然感觉脚下一空,熟悉的踩空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抱住头,骨碌碌滚下了楼梯。
“嘶……卧槽……我不是不倒霉了嘛!”他呲牙咧嘴地揉了揉摔疼的手臂和屁股,抬头去看那完好无损的楼梯。
摔下楼的动静引来了子笺和子墨,他们大惊失色慌忙要去搀路容时,却被路容时抬手拦住。只见对方一边“哎哟”,一边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搭上子笺和子墨的肩膀。
“我没事,扶我去椅子那坐一会儿就行。”
两人小心翼翼地搀着路容时坐在小院的椅子上,可刚坐下不到两秒,原本结实的椅子突然断裂,路容时一时失去支撑,实实在在地跌坐在椅子的碎片上。
“长君!”
子笺和子墨吓了一跳,连忙跑到路容时面前,可路容时此刻眼前一片昏花,他感觉自己的尾椎骨都要被摔断了,正不停地吸着气时,一声讥笑自不远处传来。
“路长君这是知道朕要来,特意行了个这么重的大礼嘛~”
几个人寻声望去,只见某位尊贵的君王正抱着手臂倚在小院门口,笑盈盈地看着院内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