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润物细无声   夏季的 ...

  •   夏季的夜晚热气笼罩大地,银石般漫布的星星与皓月高悬与天空,两位少年坐在房顶,背靠着一轮满月,仿佛就坐在这皓月之中。院门口一左一右两侧种着两排与壁墙同长的樱树,樱树不算高大错落的枝干勉强与墙面平齐,零零散散的樱花瓣落在灰白色墙顶处。

      “今儿不用挨揍?”赵安乐偏头问。

      赵玉珏说:“快别提了,多亏了顺师兄和元师兄,四方大会还有月余就到了,我爹和三叔每天给他俩传功呢,不然我哪有空坐在这。”

      赵安乐若有所思的小声念叨:“四-方-大-会。”

      赵玉珏说:“是,四方大会,你在屋中面壁思过没风声正常,我就跟你提一句。”

      赵安乐问:“三哥不参加么?”

      赵玉珏说:“你也知道,三哥最不愿抛头露面,就算这种荣誉加身之事也毫无兴趣,但大伯公说了,让他一同前去,也能学习到本领,但在我觉得估计也是想激一激三哥那万事与我何干的心思。”

      赵安乐道:“三哥那和尚心态,要说激出来就能出来,也不用大费周章这么久了,除非清水湾塌了。”

      赵玉珏大笑问:“大会你没想法?”

      赵安乐道:“我有想法我爹就能同意我去啊,再说这年龄的硬性条件就不允许,我爹可担心我被一剑戳死在比试台上。”

      赵安乐曲起一条腿,双手支在身后,身体向后仰去,侧着头用余光暼向赵玉珏人问:“怎么,你有?”

      赵玉珏说:“光有有个屁用,硬性条件达不到,我要提了压根儿没有让别人拍死的机会。”
      赵玉珏把手抬到胸前做了个自尽的姿势道:“我爹会先一剑戳我身上,送我个痛快。”
      随后顺着这股劲摊开了双臂双腿抻了个懒腰,大字型平躺在了房顶上。

      赵安乐也在一旁躺下伸开腿枕着双臂,月光肆无忌惮洒在二位少年的身上脸上,携星一同闯入他们的眼睛,携带热气的阵风扫过他们全身,一触既走,他们闭上眼睛享受着此刻的安逸,耳边蝉鸣环绕。

      突然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瞪开双眼瞬间坐了起来,看着即将迈入院中的赵顺,慌了起来。

      赵玉珏小声说:“我去!今儿提前回来了!”

      赵安乐满脸生无可恋说:“兄弟瞒住!靠你了!不然解除禁闭又要延期了!”
      “我先走一步,你自求多福!”

      赵玉珏愣着看他,满脸不可相信说:“你这纯纯是玩我命!”
      “你还是人么!”

      赵安乐回道:“明日来为你收尸。”
      随后一翻身跳下了屋顶,青色的光影落在屋后院墙外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赵玉珏看着逐渐隐匿在黑暗下的残影双手搓了搓脸,看着快要进屋的父亲,一咬牙闭上眼睛抱着上身,一骨碌从屋顶滚了下去。

      赵顺感觉头顶一黑,抬头看着从天而降的重物,并没伸手去接,侧身闪到一旁,眼睁睁看着赵玉珏,砰!摔在地上。

      赵玉珏心中一片挣扎,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佯装睡意的眼睛,问道:“我这是在哪?”
      抬眼看着旁边的赵顺说:“爹,您回来了。”

      赵顺低头看着他说:“什么功法?”

      赵玉珏打着哈欠道:“屋顶练剑不小心睡着了。”

      赵顺问:“这么用功?”

      赵玉珏一翻身从地上站起来笑嘻嘻说:“可不,父亲不在也不能偷懒不是。”

      赵顺点着头走了两步,随后一脚踹在赵玉珏屁股上说:“你老子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
      “装!掉下来一声不叫,你挺抗摔啊。”

      赵玉珏被赵顺踹的一踉跄,稳住身影后瞬间捂住腰说:“哎呦,后劲儿刚上来,现在刚开始疼了。”

      赵顺打扫打扫袖子漫不经心的说:“既然练功,那继续吧。”

      赵玉珏一听也不装了看着赵顺说:“爹,你好生休息。”
      随后给赵顺留下了一个风一样的背影。

      赵顺看着慌不择路的赵玉珏喊:“反了!”

      赵玉珏喊:“爹,我没反,我不敢!”

      赵顺无奈道:“跑反了!”

      赵玉珏龟速回来,走到赵顺附近,看了看赵顺,抓着脑后的头发,咧嘴尴尬的笑了笑,看到赵顺刚一抬起的脚,瞪着眼睛,脚底卷风直接跑回了自己屋子。

      赵顺衣摆被这极快速度带的微微卷起,他看着迅速关紧的房门,挑着眉抿嘴笑起来摇着头进入了屋中。

      夏季的清晨尽管天色很早渐明,可还是不免满苑花香伴随微微凉风袭面而来,钟诚早早起床在房中收拾行装,进进出出左思右想,把包裹里的东西拿进拿出。
      换洗衣物放进去几件后,又想不必如此繁重,大哥那里也会准备。
      笔墨纸砚更不需。
      礼物,礼物呢,许久没见大哥了,需要准备什么礼物。钟诚在屋中翻箱倒柜也没寻得一件称心的东西,最后站在那里无奈的笑了笑,是啊,从小由父亲熏陶,一切弃繁从简,多余任何略显贵重的物品都未曾收过,等着还是要私私留下些什么,好为以后薄礼准备。
      最后他把装东西的包裹收回了柜中,随后取下墙壁上的剑,拿起放在玄关架上的弓,开门后回头环顾下整个屋子,就关门走了。

      到了父亲屋前敲了敲门唤道:“父亲。”

      钟志义在屋里道:“进来吧。”

      钟诚推门进去,看到坐在书案前扶头的父亲,又看了下未有动用痕迹的床榻,心想父亲又是忙了一夜。他走到钟志义的书案前。

      钟志义捏了捏鼻梁,又仰了仰头锤了捶背问道:“要走了?时辰还早。”

      钟诚道:“休息好了无事可做便准备启程了。”

      钟志义抬起头看着钟诚说:“包袱呢?”

      钟诚回:“没有可带的,其余大哥那里会准备。”

      钟志义没做声,站了起来,在书架上取下一盒子递交给钟诚说:“把此物带给你大哥作为礼物吧,兄弟二人也许久未见了,这次去可多住些时日,好好叙叙旧。”
      “你大哥信中时常念叨你,在你即将到历练年龄时就多次提起叫你去他那里协助,出出任务增进本领,但我也未曾跟他过多攀谈此事。”

      钟诚抿嘴看了看钟志义没做声,当初到历练年龄时他期待的不行,已经做好出去闯荡几年的准备,但在生辰前几日与父亲提起,父亲只说不急,在多等些时日,开始钟诚觉得可能只是父亲这里有诸多不便所以把时间向后推迟月余,可过了半年后,依然了无音讯,父亲一直也没有再说起过,他就知道,父亲不愿让他去,他心中是有怨言的,觉得自己为这一刻做了十几年的准备都白费了,父亲也没有给他解释些什么,他也没自讨没趣的再三追问了,但在钟诚心里,一直是一个心结,他不理解,两年过去了,父亲却突然提起,他心里不免有些波澜。

      钟志义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是怪罪我的,我一再推脱,也未曾与你解释什么。”

      “渔夫村做的很好,这也算是迟来的历练,我知道你一直不理解,既然还是到了这一步,那我也不在隐瞒了。”

      “当初不同意你前去我承认我是有私心的,当时你还在襁褓之中,你母亲曾经嘱托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把你好好扶养长大,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从你出生至此我也未曾过多与你聊过你的母亲,也没感受过母爱,这是我这个做父亲亏欠于你的,你母亲是一个非常仁爱善良的女子,心系苍生,你母亲出身优越,年轻时常年奔波救死扶伤,在许多地方设立施食堂,救济百姓,我也是第一次见如此的女子,便一见钟情心生爱慕。”

      “也是因常年奔波劳累,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我便带她回苑中修养,一年年过去,身体终于好起来,也是那之后你母亲怀了你,你出生没多久就赶上苑中生变,要不是因为我....”

      “最后留下襁褓之中的你,起初我每日沉浸在丧妻的疼痛中无法自拔,萎靡很久,那时也正是我刚接手如幻苑不久,民心不定,苑中动荡不堪,我无法分心照顾于你,只能每日强迫自己处理苑中琐事,也是让忙碌麻痹自己,这一忙,就是许多年,一直把你交于乳娘看管,有一天你找我来展示新学的剑术时,我才发觉你已经这么大了。”

      “那时我才察觉,我对你生命的参与如此微不足道,我拼命的去弥补,把我此生的本领倾囊相授,毫无保留传授与你,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弥补我的过错,慢慢我发现,你越来越沉默寡言,不会再向小时候一样让我表扬你的学习成果,分享你的生活,我才知道,我们已经渐行渐远了。”

      “后来你就到了历练的年龄,外面诸多危险,我不敢让你前去,尽管我知道你是有足够的能力,但我还是担心,我害怕辜负了你母亲的嘱托,我只能用我认为对的方式去保护你,让你远离所有危险,安心生活在这里。”

      “现在我知道,我还是辜负了你母亲的嘱托,也辜负了你。”

      钟诚握着拳头,红着眼睛看着他的父亲,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坚实的壁垒,他心中伟岸的高山,他理解父亲对他毛手毛脚的爱,和笨拙的表达方式,这么大了,这是第一次父亲与他谈起过母亲,他曾经经常幻想,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除了知道父亲屋中挂着的那幅画像中美丽的女子是他的母亲外,其余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的父亲是严厉的,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他盼望着自己的儿子能无比优秀,他慢慢在这一丝不苟的管教中逐渐沉默,除了书籍和本事没人与他交谈,也没人与他做朋友,就连最最敬爱的大哥,也是要逐渐远离他的生活之中,他除了接纳和眼睁睁看着,他什么都做了,挣扎没用那就不挣扎,做个旁观者,看着一切宛如自然一样的发生。

      可就在这无声无趣的生活中,父亲突然敲了敲他被坚石死死封住的心,就连以前的责怪,都在父亲的话语中淡漠了,他知道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母亲,就算没有来得及感受到她的爱,也可以想象这是一个多么仁慈的母亲,他也知道了父亲的苦衷,尽管有些也与父亲背道而驰,可还是感受到父亲忙手忙脚的爱意,他不怪任何人,只要知道这些就够了,真的,这样就够了。

      钟诚走到了钟志义面前举起双手犹豫的停在了半空,二人红着眼睛四目相对,钟诚用力抱住了这个在他心中生长了十九年的高山,这是长大以来第一次和父亲这么亲近的接触,他陌生又熟悉。

      钟志义被这一幕僵的说不出话来,随后一滴眼泪划了下来,他使劲抱了抱钟诚,原来都比他高了,背也这么□□了,真是许久没如此了。

      二人放开手,面对着笑了出来。

      钟诚说:“父亲,辛苦了。”

      虽已可独当一面,少年依旧是少年,青山成为高山,经久不衰屹立不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