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星座计划》刘安乐

5、射手座

　　那是我下午考完试临时改签的一趟高铁，车厢还算空荡，我的右手边没有人，火车开了一个站之后，一个背着健身包的男孩问我有没有人之后便坐了下来，他看到我从包里掏出的演唱会门票，惊呼和我看的是同一场。

　　“你也去看五月天！”
　　“对，你也是吗？”
　　“嗯，我坐这。”
　　“奥，你的座位好远啊。”
　　“我前几天二手买到的票，也不知道在哪。”
　　“我几个月前就在网上买了，期待了好久！”
　　“要先预习一下吗？”
　　“好啊。”

　　他递给我他的耳机，我们开始一起听五月天的歌。聊天中得知他是在铁路系统工作的，所以只要出示工作证就可以随便上任意一辆车，他说他已经在车站约好了一辆去体育馆的网约车，让我和他一起，我看时间也比较紧凑，就放弃了我查了许久的坐地铁计划。

　　我们一起踩着点来到体育馆，匆匆忙忙在门口加上了微信就各自奔向各自的入口。看演唱会中途我跟基友发信息说刚刚邂逅了一个帅哥，基友说不要错过，我笑说信号不好就去沉浸式看演唱会了。

　　演唱会结束，我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但是我在想说不定刚刚的小哥哥还是会找我的，于是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等信号。果然信号伴随着他的语音通话打了过来，吵杂的声响中是他着急的声音在问我走了没有，问我在哪儿，问我一会儿在哪儿碰头回去……

　　我们在巨幅的五月天海报处碰头，借着演唱会的热情劲儿，我们轮流给对方拍照。在体育馆门口人群乌泱泱一大片，都在等待自己叫的网约车，我俩倒也没有这么着急，边走边看有没有出租车，顺便聊着回程计划，他说建议住一晚再走，我说晚上有一班火车回，第二天早上到了再睡，他觉得可行，就说跟我一起去车站。

　　我们在车站外面吃了些零食，没有着急去候车厅，而是在车站附近的老居民区转悠。虽说是老城老居民房，但是沿街的墙绘结合了民国的意境，非常有穿越感，我们都说来这座城市这么多次，第一次注意到这样的风景。

　　回程的火车上我买的座位身旁都坐满了人，他只能在稍远的地方找座，后来我模模糊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坐在了我对面，我们聊起了天，但因为身边的人都趴着睡觉，所以声音不大。他在我的前一站下车，说回宿舍补觉接着上晚班，我们道别前说有机会约饭，当时我能感到我们都有点意犹未尽。

　　分开到再次见面中间有大概三四天的时间，我们通过分享段子和视频的方式保持着联系，直到周四我们公司团建结束，他告诉我他这两天排班轮休，正要去健身，我开玩笑说健完身一定会很饿，可以去吃点好的，他说那来找我吃，我说好。一共没几句话，我们达成了默契要见面。

　　晚上我们约在了我家楼下的烧烤摊，高铁站上班的他来找我吃饭的确是远赴了。比起演唱会那天，我们都评价各自穿着得体了许多。有说有笑的吃完之后，我说我家有两只猫，他说得上去看看。

　　猫并没有很欢迎他，但我隐约觉得他这来一次估计也是走不了了，虽然我并没有干过这样把男人骗回家的事情，但是却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大概是港片台剧还是看出了一些经验来，这种1v1的社交场合我还是能够把控的住。

　　他说太晚就没有回去的地铁了，我说那就不走了，给他打个地铺。他去洗澡了，我果然在地毯上给他打了个地铺，但他就很精，问我真的要让他睡在地上吗，我说：“看你。”他很识相的跑到了我的床上，我玩着手机说让他先睡，他撑着手看着我说：“你这睡衣好奇怪啊。”

　　我说：“这是日式的，靠两根绳子。”他说：“那我要是扯了会怎么样？”
　　我说：“不会怎么样，看你敢不敢了。”他说：“我是敢还是不敢呢？”
　　我心想，也挺会，什么也没说，放下手机看着他。
　　他把头凑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嘴唇，说：“那我觉得我还是敢的。”

　　于是第二天早上的大课我都没有去上，就一直赖在床上一直到中午外卖来敲门了我们才起床。下午我要去上班，他要去健身然后上晚班。我们跟彼此都没有过多解释，一起收拾出门，分别坐地铁和公交。

　　在第一次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说是心照不宣反而还有点互相客气的意思，平日里也会互相发信息分享日常，甚至闲得来了会打视频唠嗑，但那时觉得真的很好的是，我们相互之间非常坦荡，好像见面和□□都只是正常的社交流程，和吃饭看电影一样。

　　有一次和朋友去他所在的郊县爬山，下来他有很热情的请我们吃饭，当他送我们上车的时候，我朋友说了一句：“感觉你们没有年龄差，还有点般配是怎么回事？”，她说完这句我突然脑子里冒出了关于“炮友”的定义，虽然不好，但是这个概念第一次在我脑子里落定。

　　后来我们会保持两三周一次的见面，都是在我家。一般都是夜宵，闲聊和□□。一开始他很喜欢分享自己的故事，我很大度的觉得他既然自己也认识到自己的帅，大概就是会有许多说不完的轶事，以后也能成为我的写作素材，所以就放任他说。后来发现，三个前任以及几个追求他的女生的故事在我看来也不过是平平无奇，或者说，人长得好看或是不好看，经历的事情大抵还是一样的。相处下来，我也渐渐透露了自己的生活轨迹，到后来他开始不说自己的故事了，也不提觉得自己过得还挺丰富了，大概率是甘拜下风了。

　　但是我们在□□的时候是平等的，□□的经历是相差无几的，而做完爱还能够躺着聊天，也是一件令我非常豁达的事情。有一次女上的□□体验感好到我主动说我可以吃药，他犹豫劝说了一会儿，但都被我劝退了，对于一个不打算生儿育女的人来说，尝试吃紧急避孕药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从药店出来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的，但我心里想的倒是不必。

　　我和我朋友说起他，一开始我会说他是个单纯的渣男，但是和我固定相见的这几个月他倒也没有别的花花肠子，也讲话从来不会油嘴滑舌，这两点让我没有什么理由直呼他渣男。我的朋友鉴于对我的了解，也断定我不会对他有深入的情感。果不其然，在秋天来临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样的关系是空虚无度的。

　　最后一次我们做完爱，我安静的躺着，脑袋放空的看向天花板，他起身亲了我一下，然后去洗澡。那样一个画面，是我觉得情侣应该有的画面，不言不语但是有爱。可是那一刻，我只觉得空虚，好像心脏里面关着的小小的自己，被自己闷声踢了一脚，咕哝着说：“别浪费自己了。”

　　分别之后，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我问他：“你喜欢我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我：“你喜欢我？”我当时只觉得，对，就是这样，笑了一下，把他删除了。去上大课的时候我给我朋友说了这件事情，她只是觉得我玩腻了，她不知道我是感到了一阵伤心和空虚。

　　射手男回到单位给我发信息的时候发现我把他删了，连发了几条添加信息来问我为什么，我不记得我是选的哪一条回复的，我只记得我说：“我觉得累了”，我也记得他的最后一句是：“做朋友也不行吗？”我没再回了。

　　第二天我看到他半夜发来的添加信息：“我想你”，心中很是惆怅，我知道这是我很久以来很想听的话，但是他不是那个人。那天晚上我应该是失眠了，我有在反思自己遇到的和错过的以及遗忘的，但是脑子很乱，这个结也没理清楚，就像大一的时候跟室友学织围巾，最后毛线乱成一团我怎么解都解不开，然后自己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