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星座计划》刘安乐

4、天平座

　　高超的文艺男青年，用一些舒舒服服的歌，一些文文艺艺的小句子轻轻松松将我打动。跟他在一起总有话题可聊，即便会不断重复问句，也能获取不一样的答案，这大概是传说中离异男人的魅力吧。

　　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很即兴的一次面试，我在楼下和朋友喝酒，他说这么近就上来聊聊吧，我说好。第一眼看他，好年轻，这怎么能是一个老板呢，这么年轻，该不会比我还小吧，于是在我们交谈了关于我的工作经历以及他的招聘需求之后，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他多大，他回答之后我感到冒犯了大哥，还好他性格非常活泼的表示我是在夸奖他。

　　过了一个礼拜之后，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是圣诞节，我来到这家公司上班，那段时间我刚拔完智齿，在公司表现得十分文静，同事也觉得我是如此。因为我的工作主要是跟老板对接，而且又是初入广告界，他几乎每天都会十分认真的给我讲一讲广告的有趣，分享他做过的设计和文案，转头我就会和基友说，这个男人真有魅力。

　　第一次聚餐，我和公司的两个女同事先到餐厅，我们三坐一排的时候，我司大姐觉得一会男士来了肯定要抽烟，于是自告奋勇坐在我们三人的最边上，让我和另一个小姑娘坐在里边。老板来了看我们这架势，立刻嚷嚷着要男女岔开坐，这样才有氛围，一屁股坐在了我和大姐中间，我隔着老板看到了大姐一脸惊讶。

　　席间，大家都在灌酒老板，作为一个把95%时间都放在公司的单身男子，愿意用一晚上时间来喝酒，顺理成章成为了大家的群攻目标。我坐在他身边，感受到他侃侃而谈间把手搭在我的椅背，在他的朋友来蹭酒时调侃他的暧昧对象时他将手放在了我的背上，其他朋友调侃他看我的眼神也有些暧昧时，我感到他的手在轻轻婆娑，那个来蹭酒的朋友并没有嘴下留情，直接说我不是老板喜欢的类型，这时我感觉到了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脖子后边，随后轻轻放回在我的背上。

　　这一套下来我人前尴尬人后懵逼，大家慢慢开玩笑把这个话题略过了。我没有喝什么酒，我知道他都已经临近断片了，还是给每位员工发了一个红包，每人附送了一句话，给我的时候，他说我像一只行走的小龙虾，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在那一刻觉得他跟我产生了共情。

　　聚餐之后就是我们的假期了，假期第一天他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是前一晚我俩坐在一起说笑，他把手放在我背后的照片，说是大姐发给他的。我看了一眼心想，她大概是要提醒老板，身边坐着的这个人真丑吧，但他却和我说，很可爱。

　　一整个假期我都有点沉浸在他喜欢我的氛围里，但也逐渐清晰地觉得这不是合适的发展趋势，跟我后来看到的一句话很匹配，“你是一首诗歌，而我只是诗歌手稿。”我自认为很优秀，但是比起你的优秀，那确实是不值一提，所以我没有再提，他也依旧安心做着我的老板。

　　一年相安无事的生活我明白他对我各种纵容和保护，我可以任性的请假，我也不用面对甲方的苛责，有一次我甚至无意间听到大姐在办公室和老板起争执时说到他对我的格外包容，我没有听到他的任何回复，房间里只有沉默。我想起他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看破不说破。”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会一起下班，其实是很正常的关系，他只不过和我顺路，送我到他家附近的公交站，我坐公交会快一些，而他也顺道拐弯回家，往往时间都很晚，偶尔会碰到公司的另一对同事，他们会用一种眼神示意我们他们懂，虽然我都假装流露出看不懂的眼神回应以示清白，但是内心有说不出的窃喜。

　　有一次是他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各自加班到十一点多，他看了看表，说再扛一扛，等会儿带我去吃宵夜。我本来以为他可能默默觉得我能陪他过生日也挺好，心里有些暗喜，结果这位大哥真的就只是想带我去他以前上班地方不远处的广场上吃那种12点以后才会出摊的小吃……

　　停好车之后，他领着我走到广场，对着我说了句，“去每个摊子都点一点吧”，我笑得不行。那天晚上他没有只是把我放在公交站，而是第一次送我到了家楼下，但是我没有问，他也没有说，我们各自回家了。那晚我给他发了一个我做的二维码生日祝福，现在想想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但是对一个奔四的人而言，他说的确有趣。

　　安稳的日子一直过到我准备离开那座城市，说不上什么理由，只是觉得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当我下定决心和他说的那几天，我下班的时候都会故意磨蹭等着和他单独谈话，但那几天一直有人，直到我觉得不能再拖了，便在他朋友也在场的情况下喊他去办公室谈一下。

　　他还一副乐呵呵的表情跟我去他的会客室。坐下的时候他先开口问我是不是和甲方对接的不太满意，我说不是，我说：“是我，要走了。”那一瞬间他眼神突然直了，看着我，正在沏茶的手不由的颤抖了，我看着他慢慢放下了茶壶，问为什么。我说我只是到了该走的时候。

　　那天的结尾我不记得我是怎样走出的会客室，我只知道之后的几天他每天都会偶尔和我聊聊天开开玩笑，说我是个冷漠的天蝎座，抛弃了这座城市的朋友们和他。我虽然很心疼，但是看到他一天天话题渐渐轻松而感到欣慰。

　　在我离开那座城市之后我又回去过一次，是去考科目三和参加论文答辩的。头一天因为练科三模拟的时候很挫败所以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回来了而是专心研究科三路线图，当天晚上凌晨两点我收到了他的微信，他说“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一样的。”我回复他：“你喝酒了？”第二天正式练完科三模拟并且很顺利之后，我决定去公司给他一个惊喜。

　　我走到公司，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在说话，我猜一定有他，就默默摁了密码进去，里面的人很惊讶的抬头看是谁回来了，我看到新来的设计师很困惑的看着我，而这位天平座老板则睁大眼睛惊喜万分的看着我，“哟，你回来了。”我对着他们笑嘻嘻说来拿东西，来看望一下他，我看到他一直看着我，第二天要考科三，我没有逗留太久，拿完东西就走说等着老板请吃饭。

　　回酒店的路上他给我发信息，说刚刚那个设计问他我是谁，他说我是他女朋友。看到这条信息我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说“那我就勉强同意了吧。”现在想想真是失败。其实我离开的这两个多月里，我们会时常聊天，他会好奇我为什么选择这样的生活，我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他也总会和我说等他不那么忙了，要和我一起去音乐节露营，要和我一起出国自驾旅行，他带着钱，我带着他。自此以后我不会和别人说要别人和我一起去音乐节。

　　我忙完中期答辩准备离开的前一天，他才抽出时间陪我吃饭，这次我俩是第一次单独在一个氛围感很好的餐厅里吃饭，去之前他和我说是我喜欢的类型。嗯是，干净文艺的氛围，吃的是好吃又好看的概念菜以及小火锅，席间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到别桌在吃小龙虾，立刻帮我点了两份口味不一样的小龙虾，受宠若惊。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容易觉得别人对自己真好。

　　吃完饭之后，我说太饱了提议走一走，于是我们顺着老城区的街道往城中心走去。路上我们聊起了校园生活，对他而言甚是久远了，但他会说起刚工作那会儿下班跟哥们儿在不远处的山头坐着看下面学校下课时走过的女大学生，后来他和女朋友结婚了经常来这块的朋友家劝架，最后他说前妻的房子就在这附近，是他买的，一天没住过。我们分开的时候他上车前跟我摆了个保持联系的手势，是暴露年龄的“6”的手势，我笑了。

　　后来我们也经常聊天，他会和我说公司又搬地方了，来了什么样的新文案，跟什么样的公司合作了解约了。我总会嘲笑他说要来我的城市找我玩，说了半年、一年、一年半，我又换城市了，他都还没有抽出时间来，甚至于有一次他都很激动的说这次一定要来了已经有确定的契机了，结果疫情比他来得要更迅速。

　　我常常觉得他十分天平座，也可能是我认识的天平座都优秀得十分明显，那次之后我们没有再见过面，只是隔一两个月的闲聊和偶然一次发自拍“吓唬”彼此，会觉得暧昧得很甜蜜，当下会明白彼此在那个不变的位置，而转头之后我们又在各自的生活里与彼此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