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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颜玉给海岛军区打了个电话,给省城油厂打了个电话,又去运输队走一趟,办好运输之事。
每月二十号,运输队先来香皂厂运香皂前往省油厂及省东区百货商店,又去油厂和铁路货运运输处,载乌桕子油和椰子油回来。
又解决了一桩事,之后便是静静等待。
等待香皂厂新的销量,等待资金回笼,等待药皂起效。
在这等待中,郑小草和周昌华的婚礼到了。
时间正好,周昭华休息在家,和谢颜玉以及周父周母一道准备婚礼事宜。
这个年代婚礼崇简,不过再怎么简朴,也免不了一餐婚宴,周家的婚宴办得还算大气,十桌,每桌一盘红烧肉,一盘红烧兔肉,至于其他的,干菜酸菜蔬菜都有端上桌。
没谁会觉得自家做的酸菜干菜当婚宴菜失礼,大环境便是如此,而周家婚宴有两道肉菜,称得上十分体面了。
村民给的随礼也不多,有一毛有五毛,还有随一捧蔬菜的,当然,随蔬菜的人被群嘲了,你随一筐鸡蛋都比蔬菜要像样,但那随蔬菜的却不觉得是这样,称这一大箩筐蔬菜都值三五毛呢,不比随一毛的大方?
乍一听是这样,但那是换了出去的价,在农村,家家户户都种了菜,谁缺你这一筐菜?
人家孤儿寡母家境困难的都随一条大鲫鱼,你个家有壮劳力赚满工分的随筐菜,你嘲你嘲谁?
随菜的一嘴挡不住众嘴,悻悻坐下。
知青随礼就大方多了,家境不错的随个一元两元,囊中羞涩的也有五毛,还有个知青随了一块布。
谢颜玉坐在门口当收礼人,感慨随礼的多样性。
周昌华脸带着羞涩的笑,推着捆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出门,他的身后,是未婚的伴郎,也个个推着捆着大红花的自行车,跟在周昌华身后。
院外有孩子拍着手哈哈大笑,“接新娘子咯,接新娘子咯——”
谢颜玉笑着上前,给这些小孩子发些喜糖。
她望着周昌华骑着自行车离去的身影,想起她和周昭华之间的婚礼,没那么热闹,也没那么多人,很低调。
因为心态问题,她也没多少新嫁娘的喜庆与羞涩,平平常常。
再回想周昭华当时落不下的笑,忽而心生一种愧疚。
或许等以后放开了,可以补偿给周昭华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再拍一些结婚照,挑张最大的挂在卧室里?
说起结婚照,谢颜玉问周昭华:“咱们结婚时拍的照片,你放到了哪里?”
这张照片,拍是谢颜玉说要拍,但被忘掉,也是谢颜玉,直至周昭华将照片拿了回来,她才记起这事。
当时见照片里的自己并无因黑白照,而有损美色,反而因黑白添了几分雅致韵味后,满意地欣赏片刻,就放一边,是周昭华仔细收好。
谢颜玉也没问他放哪了,照片不就是这样么,看到成品,欣赏一下,就压箱底吃灰了。
周昭华知道谢颜玉也想起他俩结婚时的事了,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在箱子里,你要看?我去拿。”
“照片有什么好看的?等晚上,咱们在被子里偷偷真人。”谢颜玉压低声音,语调一本正经,任谁也听不出,她在说骚话。
周昭华脸颊轰地通红一片,不过这片烟霞,被他黑脸皮遮盖住了。
他运了运气,低低地应了声好。
谢颜玉瞥见他红红的耳垂,暗道,都翻来覆去深入交流那么久了,还一撩就红。
真正的纯情圣体。
像她,就不行了。
早老油条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开黄..腔,她还能笑容不变地跟着开。
那些年,她应酬客户,搞定客户开单,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若是羞羞答答,早被不要祖宗脸的龌龊男人吃干抹净了,哪能男人的嘴,都没亲过?
她背着手,淡定地将手塞进周昭华掌心挠了挠,又淡定地收了回来,如愿地瞧见周昭华红得更透的耳垂,和不断吞咽的喉结。
不愧是她,魅力十足。
谢颜玉没再继续撩拨周昭华,天色还早,撩了又不能吃,没意思。
周昭华微微失望,盯着谢颜玉背在身后的手,伸手握了握,顾忌着场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谢颜玉瞧了他一眼,笑着道:“晚上收拾你。”
周昭华暗道,话说反了吧。
但心底对晚上升起了期待。
那边,周昌华接到郑小草,骑着自行车在村里饶了一圈,自行车后,一个个孩子跟着跑,天真无邪地喊,“新娘子,新娘子。”
新娘子郑小草没有穿红衣,红色衣服太过张扬,不符合这个年代的作风,她和谢颜玉当初一样,穿的是军装绿,胸..前.系着个大红花。
麻花辫织成漂亮的鱼骨辫,里边穿插着红线,又将辫子扯得松松款款,营造出一种慵懒随意的自在感,红色的绳在发辫间若隐若现,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更为俏然靓丽。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在孩子无心的起哄下,两颊飞起一团嫣红,新娘子的羞涩与快乐,萦绕眉宇之间。
谢颜玉望着这一幕,颇为感慨,男俊女美,犹如一幅画,原著男女主婚礼画风,和旁人就是不一样。
之后的流程,和谢颜玉当时结婚时一样,新婚夫妇对着伟人宣誓,以后结成革命伴侣,相护扶持,不离不弃,宣完誓,再来外边一桌桌敬酒,客人说些吉祥话,主人笑着回吉祥话,全部做完后,这桩婚礼就算完成。
婚宴完成,邻里散去,周家开始收拾婚宴后续。
桌子椅子得一家家还回去,装饭装菜的碗清洗干净后,也得一家家还回去。
剩饭剩菜挑拣出能吃的,周家人留着自己吃,或者吃不完送给邻居吃。
院子要打扫,院外要打扫,还有之前提前来的亲戚在家吃的瓜子果壳等垃圾,也要打扫。
谢颜玉不喜洗碗,也不想收拾剩饭剩菜,就帮忙送桌椅,见谢颜玉去搬收拾好的桌子,周家大伯家的二堂哥连忙制止,“四弟妹,等等,你搬椅子吧,桌子留着我们男人来。”
谢颜玉没有拒绝二堂哥的好心,二堂哥一边归类椅子,一边告诉谢颜玉,哪些椅子是谁家的。
村里用的都是八仙桌,配四张长凳,所以一般都是一户人家一桌四凳,谢颜玉将两条长凳架在一起,一手捞两条长凳,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这还是谢颜玉第一次在周家展现自己的力气,让周家几个兄弟大开眼界。
他们望着周昭华,满眼同情。
啧,媳妇能力强也就罢了,力气还大,昭华一英勇的汉子,不会被压着翻不了身罢?
喜闻乐见。
谁让他打小就老成,明明是个弟弟,偏要摆哥哥的款,还各种讲究?
合该被媳妇压。
谢颜玉还了几家凳子,在院子里瞧见洗碗的郑小草。
新娘子婚礼当天到回门之前是不干家务活的,寓意为新娘嫁到婆家,吃穿不愁,享福不尽,就和大过年的不能哭,哭了一年都要哭一样,刚嫁进婆家要是干活,那就一辈子都有干不完的活。
显然,郑小草讨好婆母,表自己的勤快,没将这个风俗放在心里。
谢颜玉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
若周母真喜欢勤快些的媳妇,她也是不会改变的。
又过了半月,谢颜玉下班回家,将自行车往院子里一放,又上了锁,去厨房洗手。
郑小草端着做好的饭菜出来,对谢颜玉盈盈一笑,“大嫂。”
谢颜玉点点头,“蔓蔓,辛苦了。”
郑小草改名为郑蔓蔓,当然,村里人还是叫她小草,什么蔓蔓,不听不听,但是周家人在郑蔓蔓不断纠正下,已经改了口。
郑蔓蔓抿唇一笑,“就干些分内之事,比起其他人家的媳妇,我已经在享福了。”
不多会儿,周昌华也进了门,郑蔓蔓眼睛一亮,上前喊道:“昌华。”
声音甜甜的,周昌华脸颊红了红,不太好意思地给自行车上锁,他走到郑蔓蔓身边,轻声喊,“诶,媳妇儿。”
年轻男女自带甜蜜氛围,让人瞧着会心一笑。
谢颜玉瞧着,蓦地有些想周昭华了。
难怪说,看到旁人谈甜甜的恋爱,自己也会有谈恋爱的冲动,周昌华没结婚前,谢颜玉从未想过周昭华,周昌华结婚后,她时时想到周昭华。
吃过饭,新婚夫妻进了屋,自然而然水乳交融,事毕,郑蔓蔓依偎在周昌华怀里,“昌华,那事,你和嫂子说了没有?”
周昌华面露为难之色,“蔓蔓,香皂厂的事,也不是我嫂子一人说了算了,那个沈厂长,是陆书记的侄媳。”
“凭咱们家的家风,评为和睦之家不难,上次咱家没评,是为了避嫌,等香皂厂大了,咱家不用避嫌了,我再找大队长说一说,咱家也参与和睦之家的评选。等咱家评上和睦之家,你有初中学历,入香皂厂不难。”
“那什么时候能不用再避嫌呢?”
周昌华估摸了下,道:“半年,明年农忙之前,一定可以。”
农忙时,再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都会压着下田,他舍不得郑蔓蔓受这个苦,若是倒时蔓蔓还没到入香皂厂的时机,他求一求嫂子,给个临时工名额,避过这段苦日子。
郑蔓蔓不太满意。
但也知不能逼周昌华,男人不愿意干的事,你一逼他,他心生逆反,感情就淡了。
她想起周昌华未来首富身份,展望地开口,“昌华,你这么厉害,也能像你嫂子一样,建个厂,为村里做出一份贡献的吧?”
周昌华:“……”
虽然你崇拜我我很高兴,但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如果他有这份本事,早干出大业绩了,哪还两年过去了,级别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