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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丫接过丫头,谢颜玉松了口气。
她就着四丫怀里,望向小丫头,小丫头刚出生三天,鼻尖还有黄斑,眼睛只有一条缝,不是很好看,她收回视线,问:“向家男人,不打女人吧?”
“不打。”四丫开口,“我和向南谈之前,也着重了解过他们家,奶奶的话,我其实都有记住。我嫁过来一年多,过得还算舒心,向南是个有主意的,心里有我,我不曾受过什么委屈。”
“婆婆不怎么爱说话,也懒得骂人,处事还算公正。大嫂嘴巴有点碎,爱算计,说话多指桑骂槐,指桑骂槐就骂回去,她骂不过就会退缩。二嫂话少,性子阴,喜欢撺掇大嫂冲锋陷阵,自己躲在后边谋好处,但不敢正面刚,大嫂一消停,她就蔫了。”
就是吧,大嫂真的太烦了,记吃不记打,天天在二嫂的撺掇下上蹦下跳,心情好时她当做看热闹,心情不好真的特别想将她俩捶一顿。
谢颜玉心底有了数,压低声音道,“无事时可以看看书。”
向家村这边的大队长若是个会来事的,只要向家基本符合条件,就会将和睦之家发给向家,都不用她来暗示,这是人情世故。
看了会婴儿,谢颜玉将一元钱塞给女婴怀里,说是姨姨给的见面礼。
直接给四丫,怕四丫自尊心重不要,但是涉及到宝宝,当妈妈的都会有顾忌,谢颜玉只说让她用这钱给宝宝买些布料穿新衣服新鞋子,买些肉贴补下自己,好有奶喂宝宝,四丫就迟疑着不拒绝了。
谢颜玉感慨。
真是当了妈妈,就像失了半个魂,一涉及到宝宝的事,就失了原则。
激素影响,恐怖如斯。
谢颜玉在房间里与四丫说了会话,又走出门和向家人打招呼,向家内部不管如何,明面上都不会失礼,四丫的大嫂二嫂手里一边麻利地干着活,一边满脸笑容地与谢颜玉说话,邻家姐姐似的,亲切又热情。
向家的男人倒是有些沉默,坐在小板凳上,抽着烟,不怎么插嘴女人家的话题。
谢颜玉视线扫了扫,发现场上干活的都是女人,男人悠闲地抽着烟晒着太阳,她脚步一拐,又进了四丫房间。
向家的男人都不干活,她一个客人,凭什么干活?
她不仅自己进来,还拉着她娘大伯娘进来,至于二伯娘,她喜欢干活就干活吧。
见状,向大嫂忍不住蛐蛐,“四丫这个妹妹,怎么一点事都不懂,自己不干活也就罢了,还将干活的给拉走了,真来我们家吃白饭了?”
向二嫂小心翼翼地附和,“大嫂,可能瞧不起咱们家吧?”
向大嫂十分生气,“生了不值钱的小丫头片子,也敢这么猖狂,之前的鸡蛋全白吃了,早知道她生了个丫头片子,宁愿惹娘生气,也要将鸡蛋留给咱们满崽吃。”
“小丫头片子这么不值钱,你俩怎么不去死呢,还吃什么饭菜,浪费食物?”谢颜玉从旁幽幽地开口。
她娘口渴,她过来给她娘倒杯水,谁知道就听到这向大嫂这么蛐蛐。
谢颜玉十分生气。
女孩怎么了,自己不是女孩咋地?这么瞧不起女孩,怎么不抹了脖子杀了自己?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恶毒?”向大嫂可不是个性子软和的,她自觉生了向家大孙子,又是向家长嫂,在婆婆不怎么管事的情况下,她就是向家的当家女主人,腰杆挺得足足的,她当即呛了回去。
谢颜玉皮笑肉不笑,“这不是顺着大嫂你的话说么。大嫂,宪法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上一律平等’,国家规定,女娃和男娃一样值钱呢,大嫂,你这思想有问题,在和国家作对啊,是不是要进行一下思想教育?”
大嫂不知道什么是思想教育,但知道思想改造,村里牛棚那些人,都是来进行思想改造的。
她吓得不行,但嘴依旧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说女娃不值钱,我只知道,‘女娃也是传后人’。”
谢颜玉笑了下。
早这样说,就好了。
“希望大嫂你真切记住,而不是只嘴上说说。”谢颜玉端着碗走了。
大嫂以手抚胸,后怕得不行,骂骂咧咧,“三弟妹这个妹子,怎么说话那么吓人?”
二嫂早不敢说什么了,她胆子小,只敢背后蛐蛐,不敢和人贴脸开大。
她抿了抿唇,没敢再在背后说四丫小话。
至少她这个娘家妹妹在的这天,不敢说,谁能想到,她走起路来无声无息的啊。
她和大嫂都没察觉。
下午三点多,谢颜玉一行人告辞离开。
短暂相处,瞧不出多少,但只目前观察到的,向家明面上还算和睦,男人不管事,女人叽叽喳喳,争权夺利都在女人身上。
像极了中国家庭缩影,女人为了自己小家庭,小心思小算计层出不穷,而男人藏在女人身后,装起人淡如菊的好人,隐身人,懦弱人。
闹得厉害了,他们再出来兄弟情深,不懂事全是女人的。
啧,瞧着闹心。
不过,有一点好的是,四丫大嫂和二嫂虽然小心思不断,但坏心思没有,只要向家男人没有坏心思,四丫日子过得不会太差。
香皂肥皂天天制作,沈言书家,书记家,以及书记二弟家空余的房间都被香皂肥皂占领,谢颜玉和沈言书将最初制作的肥皂移到公社空办公室里。
测了测前几批制作的香皂和肥皂的PH,又随机称了称肥皂香皂的重量,谢颜玉颇为满意,顶多一周,香皂和肥皂,就能进入正式售卖阶段。
这段时间的辛苦,都会有回报,香皂厂,也会进入下一阶段。
将香皂肥皂全都翻了一遍,谢颜玉准备前往上桥村,她刚走出门,小杨干事便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跑,“颜玉颜玉,帮帮忙。”
“什么事?”谢颜玉跟在小杨干事身后跑,问。
“嗨,红星大队陆家桥,有个娭毑要将孙女嫁给一个傻子,因为傻子家出一百彩礼,那孙女的娘跑到咱们妇联来求助了。”
小杨干事跑到单车棚,去推自己的单车,“我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颜玉帮帮忙,等回来我请你吃国营饭店。”
“这也是我分内之事,不用说帮忙。”谢颜玉也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她虽然主管香皂厂一事,但她还挂在妇联之下呢。
“但也要请的,就当吃个便饭吧。”
两人蹬着自行车,在公社门口碰到一个等待的妇人,小杨干事放慢骑车速度,喊道:“周婶子,上来。”
周婶子就是那个要被卖的孙女的娘。
周婶子连忙一个起跳,跨坐在后座上,小杨干事车子晃动了下,很快就稳住了,她加快骑车速度。
谢颜玉默默跟上。
路上,在周婶子的哭诉里,小杨干事和谢颜玉知道了更确切的消息。
周老太的小儿子不知道惹了谁,被人打断腿丢到了山里,等救回来时腿断了,人高烧不退,送去医院抢救一番才救回命。
命是救回来了,但人废了大半,腿瘸了,身体虚了,体内寒气重,医生说要至少吃三个月的药,才能彻底拔出寒气,不然会影响子嗣。
周老头家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家,送小儿子去医院已经耗费了家里大部分存款,还欠了外债,又哪来的钱让小儿子能持续吃三个月的中药?
于是周老太动了歪心思,将孙女嫁出去换彩礼钱。
周婶子她男人碍于孝道,默许了这件事。
周婶子抹抹脸,眼底的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小杨干事听得气愤极了,不断安慰周婶子,说她们妇联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谢颜玉在旁听了,没说话。
这种事,既然要管,就得一管到底,不然这次制止了,下次那周老太趁着周婶子不在家,将她女儿送走,阻止也来不及。
她眸光闪了闪,看来香皂还是要早些卖出去,让大家瞧见希望,这个胡萝卜,暂时钓不住人。
真是闲就生乱,农忙一结束,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到了红星大队,周婶子指路,一行人冲向傻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