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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经玩 玩到高烧。 ...

  •   温嘉窈抿起嘴唇,好半天,站着不动。

      “怎么?”靳妄歪头看过来,微微昂首,耷拉下薄锐眼皮。
      尾音微勾,“不愿意?”令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温嘉窈被他质询的凝视刺到,薄睫眨颤几下,小声嗫喏:“……不是。”

      是的,她就是不愿意。
      或者说至少,她不愿意在这里……

      客用衣帽间位于酒会主厅的侧门,靠近法式露台,是去往洗手间的必经之路。
      此刻,房门没闭紧,外面不时掠过人影穿梭,宾客间模糊的笑语透过门缝渗进来。

      这让温嘉窈十分忐忑不安。

      “靳妄…”她又叫他,字尾似软水轻滴。

      比起随时有人推门而入,温嘉窈更恐惧于被人撞见靳妄在这里发疯。

      所以她清楚自己必须安抚。

      只是靳妄身高超过一米九,温嘉窈到他胸口。她不得不伸手拽住男人的衣袖,往下扯了扯示意他,“低一点,哥哥。”

      主动叫哥哥,是常用的安抚方式。

      靳妄却只敛眸斜她一眼,抽回她手中的袖口,睨着她,懒洋洋站着不动。

      他不肯配合,温嘉窈只有自己稍稍踮起脚,抬手拉下他的外套拉链,纤白手指自然地伸进衣服里,为他缓缓剥下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连帽开衫。

      指腹摸到他的外套泛着潮意,似乎回来路上淋过雨。

      温嘉窈退开一点,伸手过去卷起他的白色T恤下摆,透过掀开的缝,恍然露出一截冷白腰腹。
      薄肌窄腰,劲瘦得性感,斥足荷尔蒙力量美学。

      女孩的耳根悄悄涨红起来。
      这时,手腕蓦地被人扣紧,温嘉窈微惊,不解抬眸望向他。

      “现在知道叫哥哥了?”

      靳妄口吻轻漫,讥嘲的意味从字句里滴下来,
      “下午让你去球场给我送水,你却偷偷跑回来。”

      说着他放开她,微微欠身,手抬起落在女孩的发顶,轻轻揉弄几下她的头,貌似宠溺纵容。
      可他倏尔略挑眉尾,意味不明地,低淡笑“啧”了声。

      轻漫又轻蔑。

      “窈窈长大了。”靳妄扯起唇角,慵懒腔调浸着浓烈戏谑,
      “可以不听哥哥的话了,是么。”

      温嘉窈蹙起眉,尝试反对:“我没有……”

      然而当她完全对上靳妄的那双眸,瞬间又被浇灭了气势。

      他拥有一双极具视觉美感的眼眸。琉璃蓝瞳如深海冷凉无波,流光剔亮,通透而无杂质。
      令他浓颜骨相侵略性强烈。

      而现在靳妄正盯着她,光影落染在他的蓝眸,仿若靡丽的蓝色火焰在他睫羽下燃烧,灼在她脸上,阴沉发黏,致人迷幻的诡谲。

      温嘉窈有点怕他那双会吃人的眼。

      “是苏阿姨邀请我过来。”她是指靳妄的妈妈。

      靳妄半眯起眼,慢吞吞收回她头上的手掌,懒漫插着裤兜,又不接话了。

      这代表他并没有被这个理由所打动。
      他还是不满意她的行为。

      温嘉窈沉默地移开目光,更小声补充了句:“事情总要分轻重缓急的。”

      靳妄仿佛听笑了,“所以我是轻。”
      碧蓝的眸底却不见半点笑意,“急着赶回来被人盯上是重。”

      不等女孩再开口,靳妄倏然再次压近。
      他的身骨修拔,肩宽腿长,干净低奢的白T掩不住他年轻野兽感的体态,明锐又桀骜。

      靳妄淡去情绪,唇角弧度压平,冷下声线叫她的名字:“温嘉窈。”

      温嘉窈不自觉肩骨发颤,她紧张地看着他,近乎下意识地后退脚步。

      “还是说,其实你故意的。”他还在逼近。

      “什、什么……”

      “今晚故意在酒会上,等着我回来给你收场。”

      女孩立刻用力摇头,“不是的,我——”
      她没出声,以手语来回答。

      是从前听障带来的不便,让她手语打得娴熟又漂亮。也让她养成了每次着急起来,就习惯性要用手语来代替语言表达。
      像人在情急之下会说母语那样。

      但靳妄不喜欢。
      确切来说,是靳妄不允许她日常生活中用手语。

      尤其在他面前。

      “You asking to get fu*ked here?”(你是想在这里挨*c对么?)
      果然,温嘉窈发现男人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用嘴说话。”

      因为听觉障碍,温嘉窈初时的语言系统也有些退化。她从大一来到这里开始治疗耳朵,同时锻炼口语。

      重新练习说话很难,完全戒掉手语的习惯也并不简单。
      靳妄在这个过程中没少陪她下功夫。

      每当她图省事或者犯懒用手语交流时,都会被靳妄从床上教育到床下,告诉她“这张嘴不想说话,就用来做点别的”。

      温嘉窈现在不想惹怒他,更不想在这里被惩罚,连忙开口:“我只是…不想表现得太小家子气,给哥哥丢脸……”

      说话间,后背贴抵在整面镜墙,女孩才恍然惊觉自己被逼退到了绝路。

      气氛忽然间落入诡异的阒寂。

      此时,即便听力不佳,温嘉窈凭借助听器也足以听清门缝之外,管家对侍者正在低声交代事情,还有女宾从长廊经过,厚重裙摆扫过地毯的窸窣音。

      “靳妄,我们不能在这里单独待太久。”温嘉窈变得焦急起来,“会被人发现——”

      话音未落,突然有人从外面推门想进来。
      温嘉窈吓得瞬间屏住呼吸,眼看着房门被推开半扇,刹那里靳妄更快一步,抬手“砰”地直接扣住门板。

      温嘉窈被震得浑身一颤,在惊诧中仰头望向男人。

      靳妄手撑着门板,高大修拔的身躯倾投下阴影将她完全困罩,视线凌厉而压迫,令她无从躲闪。
      他欺身凑上来,另一手顺势落在她腰上箍紧,把人勾过来。

      如此肆无忌惮,压根没把随时有人闯进来的危机当回事。

      温嘉窈又惊又羞,手指不自觉捉紧他的小臂。
      彼此距离近到不过三指,熟悉的男性香调源源不断地刺激她的嗅觉神经。

      他显然是下午打完球后洗过澡。苦柑橘沐浴香未散尽,后调转瞬沉入潮湿皮革混着乌木香,辛辣感斥足野欲的贵气,危险又散漫。

      温嘉窈浸在他的体香中,心神不宁,忍不住催促:“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今夜庄园派对,家族中所有长辈都回来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能被发现。
      尤其,是靳妄的母亲。

      想到这里,温嘉窈不得不继续哄他:“下次,下次我一定乖乖听话,去给哥哥送水。”

      “不要下次。”他懒声道。

      温嘉窈堂皇地看着他,也看到在他身后,整墙都是嵌入式的胡桃木高柜,上面挂满了宾客寄存的羊绒大衣、皮草披肩与各式礼帽。
      墙角立着两座黄铜伞架,里面斜斜插满黑伞与手杖。

      方方面面,无处不象征着上流人士的精致与高贵。

      是的,他的家族是文明优雅的。

      靳妄也本该是由内而外绅士的。

      可此刻男人低哑地笑起来,修长指骨轻拍了拍她的脸蛋,神色浮佻不羁,“这次你没送的水,”

      字句放浪,“哥哥会用其他方式,亲自拿回来。”

      “唔……”
      女孩的碎音嘤咛,偶然从门缝里泄露出来。

      又被长廊上宾客间的谈笑声掩过去,变为无人知晓的密音。

      有宾客反应露台旁的客用衣帽间进不去,女佣礼貌致歉后,不慌不忙地安排客人去另外的几间更衣室。

      过了一会儿,老管家Gill得到女佣的汇报,过来衣帽间查看情况。
      不料还没等抬手敲门,房门突然被人拉开。

      见到靳妄从里面走出来,Gill微微颔首躬身,“晚上好,少爷。”

      “Gill,我不好。”靳妄笑得没正形,懒洋洋搭上老管家的肩,带着他往主厅走,“我现在很饿。”

      老管家再熟悉不过这位小少爷的脾性,礼让开他勾肩搭背的行为,保持尊卑有序,做出“请”的手势。

      路上,Gill告诉他:“夫人告诉我您今晚不会回庄园。很意外见到您。”

      靳妄简短盖过:“顺路。”

      两人走远后,后方衣帽间的房门再次被拉开。
      温嘉窈小心地探出半个头,一双晶亮盈光的眼睛露在外面,十分警惕地左右张望了眼,确定周围恰好没人,双手拎起裙摆快步跑开。

      回到主宴厅,那个头戴灰熊面具的男人已经从宴会上消失了。
      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酒桌前的大半座香槟墙。

      “知道吗?波顿刚才唐突了温小姐,Salisbury让人把他摁在这儿喝香槟。”

      “Salisbury居然真的动怒了?”

      “你第一天知道那位少爷吗?平时散漫,就是不让碰他那个寄住的妹妹。刚才波顿喝到晕厥,才被人拖下去……”

      周遭传来小声的议论,帮助温嘉窈弄清楚原委。
      她低头,小心避开了议论中心。

      折腾一晚上,温嘉窈有些累了,她打算回楼上房间休息。
      经过甜点区时,女佣在低声吩咐年轻侍者:“卡罗拉女士需要一些点心,请你送过去。”

      卡罗拉就是在雨中叫她的那位白人贵妇。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嘉窈下意识多留意了眼,在发现年轻侍者的端盘中出现了坚果曲奇时,她略微思索了下。

      随即她停下脚步,很自然地伸手从托盘里拿走那份坚果曲奇,轻声对侍者说:“这个看起来味道不错,我先拿走了,谢谢。”

      说着,她又顺手从旁边摆盘中换了份无坚果的点心,放回侍者的托盘中。

      整个过程十分流畅,甚至年轻侍者有些没反应过来。

      “卡罗拉女士对坚果过敏。”这时,老管家Gill不知从哪里无声出现。

      他朝温嘉窈点头示意,然后面色略显几分严肃,告诉年轻侍者,“你需要向温小姐道谢。”

      年轻侍者这才意识到,如果不是刚才温嘉窈阻拦,自己今晚必然将酿成大祸。
      他满眼感激地看向女孩,正欲开口道谢。
      温嘉窈却只是柔和弯唇,“快去吧,不要让卡罗拉女士等久了。”

      侍者说了声“谢谢您”,快步离开。

      Gill随后温和告诉她:“夫人正在一层西侧的晨昏厅,您可以去那里找她。”

      他口中的“夫人”,自然指的是靳妄的妈妈,靳苏,

      温嘉窈微笑点点头,转身朝晨昏厅走去。

      晨昏厅就是主人家的会客室,她猜这会儿那里应该会有不少人在,大概都是去跟这座庄园的女主人攀谈示好。

      如果可以,其实温嘉窈并不喜欢凑这些热闹。
      但出于礼貌与教养,回房间之前,她应该去跟苏阿姨问声好。毕竟苏阿姨是恩人,如果没有她,自己不会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可温嘉窈没想到的是,她刚刚走出电梯,来到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进去,里面的男人下一秒说出的话,让她整个人都惊愣在原地。

      “听说你上周带了女孩回上东区别墅。”说话的男人是靳妄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倚着壁炉边的高背椅,笑意温雅,语调却轻慢得近乎刻薄,“把人玩大了,搞到发高烧,甚至半夜还惊动了家庭医生?”

      温嘉窈脊背僵直,惶恐之下心脏被骤然揪紧,脚上半步也挪不动,浑身每一根神经都绷起来。

      靳妄他哥没说错。
      因为那个被“玩到高烧”的女孩,就是她自己。

      平时要上学,所以她跟靳妄是不住在庄园的。他们单独住,在上东区的联排别墅,那里位于纽约市的中心CBD,距离哥大更近更方便。

      靳苏给她跟靳妄安排的,是联排别墅内的不同楼层。

      可事实上,没人知道他们不仅睡在同一层,同一个房间。
      甚至还是同一张床……

      上周,不过是因为她淋到雨又没有等他一起洗澡,靳妄就一脚踹开浴室门,就地进行。

      脑中霎时闪过无数个那晚的画面,温嘉窈感到脸颊烫红得厉害,她闭了闭眼睛,不敢再过多回想那个疯狂的夜晚。

      这时,里面传来靳苏严厉质问,压着明显的不悦:“靳妄,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温嘉窈被吓得瑟抖了下,她在惊悸中望进去。
      却见到对面的靳妄懒懒掀起眼皮,若有所觉般,视线径直地朝她扫过来。

      温嘉窈来不及躲开目光,生生撞进男人眼里。

      “捕风捉影。”
      靳妄缓缓勾挑嘴角,倒还有好心情用了个成语。视线若有似无落在她脸上,语气疑问,
      “会有这么不经玩的人么?”

      温嘉窈根本不敢再听,更不敢再进去,转身就跑。甚至等不及坐电梯,她提着裙摆迈上旁边的螺旋步梯,一口气跑上了三楼。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三楼。
      正上方的四楼,一整层都属于靳妄的地盘。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温嘉窈低头缓喘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回过点神来。

      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她很快感觉到疲惫,强撑着精神脱下身上的礼服。

      简单淋浴后,便裹着浴巾走出了浴室。

      来到落地镜前,正要穿衣服,温嘉窈忽然瞥见自己大腿上印有十分醒目的吻痕。不止一个,每个都是殷浓的深红色。
      甚至有的吻痕边缘还有一圈牙印。

      温嘉窈:“……”

      都是靳妄在衣帽间弄的。
      品德败坏的劣徒。

      靳妄还说晚点再找她算账。

      但估计他这会儿正挨训呢。加上酒会没那么快结束,作为主人家的少爷,平时又最喜欢派对狂欢的人,他今晚肯定没空搭理自己。

      这么想着,温嘉窈对着镜子稍稍弯唇,快速穿上吊带睡裙,刚爬上床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后半夜半梦半醒之间,一个巨雷轰然炸裂。

      温嘉窈被这撕天毁地般震响惊醒。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一道电光闪白,暴雨迟迟未下,天地全然陷入这片骇人的死寂中。

      下一瞬,露台上骤然落下一只球。

      “哒、哒哒——”

      “哒——”

      球体弹跳的声音空洞又突兀,落在这样阴森的雷电夜里,惊悚可怖,仿佛是阴府使者踩着雷光来敲窗,催命索魂。

      温嘉窈被吓得睡意全无,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目光都无法聚焦,球体诡异的弹跳声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越缓慢,越恐怖,令她后颈发凉。

      偏在这时,猝然一道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

      温嘉窈“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几乎尖叫出声。她颤抖着手指去枕边摸索,拿起手机,整个人抖得不受控制,慌乱滑下接听键。

      电话那端,是靳妄。

      “奶糖的玩具掉下去了。”
      男人声腔倦怠,命令她,“捡上来,现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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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i宝宝们好,本书段评已开。因为这段时间稍微有点忙,前几章会更得慢一些,六月中旬恢复日更 下本写《至莺莺》,小恶女×男鬼,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