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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Salisbury 帮我脱。 ...

  •   春梦山火,形骸放浪
      痴心劣骨扬灰

      恶犬唯一品德
      是宁肯愚爱焚身
      【不可以没有主人】

      ——《恶犬品德》,文/宝光相直
      2026.5.30晋江文学城首发,感谢支持正版,祝阅读愉快。

      -

      纽约州十月中旬,天气和国内东部城市差不多,秋凉,降雨。
      长岛[红谷庄园]从傍晚开始,亮起万圣前夕的节庆灯火,贵宾云集,管弦乐悠扬。

      埃德蒙家族的上流酒会刚举办两个钟头,天降簌簌刷刷的冷雨。

      主人和宾客都在主楼玻璃宴厅,家佣低声交谈着,匆忙将广场草坪上的布置物搬回室内。

      温嘉窈原本在露台那边独自安静,经过连廊往主楼走时,看见未及收起的长桌上,还露天摆着一排桌花和几支烛台。

      雨水打落花瓣,黏在桌上会很难清理。她提裙走进雨里去收起它们。

      她住这里三年,习惯性帮忙。
      一怀抱着好几只花瓶,深红玫瑰搭黑金鸢尾色彩明烈,与一身雾白长裙,肤色浅淡的东方清冷美人配衬,在朦朦水汽中分外对比凸显。
      不搭,但十足装点彼此美丽。

      “温小姐,十分感谢,还请不要淋雨受凉。”胖胖的女佣走上前接走东西,对她道谢。

      她说“不客气”,配合简略的手语。

      “嘉窈,你在那儿做什么?大家都在找你玩呢。”一个中年女声操着高贵腔调在不远处叫她。

      温嘉窈抬头望过去,是苏阿姨的朋友,身份显赫,但温嘉窈并不熟识。
      她虽不明白,还是温顺走过去。

      白人贵妇卡罗拉自然笑问:“今天你的耳朵还舒服吗?”

      温嘉窈礼貌打招呼,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好,跟随女人往宴厅走。

      “刚才我听见Su接电话,是Salisbury特意打回来的,嘱咐厨房别上太刺激的冷盘,说你最近适应天气容易耳朵不舒服。”女人笑意盈盈说着刚才的见闻,
      “我看着Salisbury长大,他从没对别人这样关心到生活细节里。”

      温嘉窈抿唇微笑默认,请问:“苏阿姨去哪了?”

      靳苏是红谷庄园女主人,是大学前把她从国内接过来的恩人,
      以及,靳妄的妈妈。

      “Su去另一边见客人了,你来和我们一起吧。”
      女人挽起她的手臂,将她带进主宴厅的玻璃门。

      璨黄繁复的水晶灯折射光芒,晃了下眼,年轻的千金名媛们围拢上来,对她说话。

      “我们刚刚正在谈论你,打赌今晚Salisbury会不会为你回来,嘉……”
      说话的金发少女在念到她的名字时卡了壳,左右环顾一下。

      “嘉窈,”旁边的高瘦女生立马接上蹩脚读音,“Salisbury平时总这么叫你,对吧?”

      温嘉窈没在意她们寒暄中略带的尴尬,也没纠正她的说法,浅笑回应。

      几只手将她接过,拉进舞池。

      年纪相仿的女孩儿们簇拥着她,有人注意到她耳侧,那套奢昂的装饰式助听器:

      “听说Salisbury去年专门找高定为你设计了一套助听器,就是它吗?”

      温嘉窈下意识摸摸耳朵,点头说“是”。

      也有人是知情者:“就是这套,我爸爸认识设计师,Salisbury那阵子为一个颜色磨了大半个月,设计师都快疯了。”

      话落激起几声欢笑,舞步旋转交换,一位家庭健康顾问正好在女生们侧旁跳舞。
      他见了温嘉窈,聊表关心:“温小姐最近听力恢复得怎么样?”

      “目前恢复稳定,感谢您的关心。”温嘉窈借提裙礼致意。

      对方微笑还礼,衷心夸赞:“您最近状态转好,多亏Salisbury盯得紧,他比您自己还清楚复查周期。”

      不等她回话,女孩儿们七嘴八舌又讨论开:

      “早听说Salisbury对这个妹妹很好。”

      “但重点是Salisbury那种人,居然也会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讨论偶尔也会回到她身上:
      “诶,嘉窈,看不出来你交谊舞也跳得不错,有人教你吗?”

      小阵哄笑响起:“谁教的还用问吗?”

      原来讨论并没有回到她身上。她如实回答:
      “是Salisbury。”

      她对自己不入流的身份有深刻认知。
      即便是被苏阿姨以礼相待,体面接进来的“义女”,没有人能对她明着瞧不上。
      但她也绝不是可以融入这个老钱门阀世界的存在。

      她天然站在边缘,别人对她的礼貌,是出自好奇与审视。

      以及最重要的,将她作为一架能和靳妄搭上关系的桥梁。

      两支舞跳下来,让体力不算太好的温嘉窈感到些许吃力。
      奈何姑娘们的兴致起来,催她赶紧换装,参加半匿名面具游戏。这是上流社会年轻人为了配合万圣夜前夕氛围,惯玩的先导环节。

      她脚步匆促,又在侧厅门口的长廊边停下,缓了口气。

      老管家Gill注意到她,走过来低声询问她要不要休息:
      “Salisbury刚电话交代过,您要是觉得吵,就让人把东侧花房的暖灯提前开了。”

      苏阿姨不在,众人纷纷邀请,她不好扫兴。

      “谢谢您Gill,我没问题。”温嘉窈直起身,戴上随机分配的兔子面具,走进偏厅,加入到年轻宾客席间。

      说是假面游戏,其实刚刚在正厅舞池多少都打过照面,圈子就这么大,玩的无非就是谁礼服亮眼被人记住,谁对谁上心暧昧情愫。
      半遮半掩,屡玩不厌。

      温嘉窈一身柔白素裙,真丝绸面滑腻似湖水粼光,扭结设计收束细瘦柳腰。两根微宽吊带勒在薄肩,不规则裙摆下露出纤直的小腿。

      黑长发松松盘起,皮肤如玉似雪。
      兔子面具轮廓乖巧,粉色长耳根部点缀两簇绒毛。

      轻缓步调带动裙摆摇曳,珠光缎面盈润流动,身影仿若笼在雾里的蒲公英,无声徐徐纷飞。

      相较于欧美贵族女孩的鲜明奔放,温嘉窈降低存在感,站在纸醉金迷的男女之间,听他们聊遥远奢靡的话题,兀自神游出去……

      12h时差,这个点,远在家乡的外婆应该已经起床了。
      等宴会结束,该再给外婆打个电话。

      “嘉窈?”
      “嘉窈,到你抽牌了。”
      手臂被碰了下,温嘉窈不得不回神,视线落在面前摊开的一列牌上。

      视线在周围人手上观察片刻,她学着样子抽取三张扑克。

      因为耳朵不好,学习日常语言已经占用大部分精力,社交方面她不擅长,玩乐游戏则更是一窍不通。
      只是被逐渐嘈杂兴奋的氛围裹挟着,顺从地摊开手里的牌。

      输赢定局,少爷小姐们欢呼起哄:

      “嘉窈的牌最小!输了哦。”
      “香槟还是红酒?你得选一杯。”
      “难道要嘉窈接受惩罚,她哥可是……”

      “怕什么,Salisbury今天不在。”
      一个灰熊面具的男人声音格外突出,打断前者的话,站到温嘉窈身侧,微妙的玩笑意味透出面具,
      “听说那位少爷平时恨不得把你拴在眼皮子底下,可他今天整晚都不见人影,真稀奇。”

      温嘉窈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这人从没在埃德蒙家族中心圈层的正式场合出现过,应该是外圈混进来的人物。

      她无暇细想,环境太吵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笑声,充斥在需要器械辅助的耳朵里,面具挡住人们的唇形,她无力去分辨每一种声音。

      琳琅酒杯折射的光刺目不堪,她越发难以应付这种带游戏环节的派对。

      灰熊男人替她挑了一杯红酒,转眼递到她面前,站位也离她更近了些。

      “既然Salisbury不在,就当是给我们这些新朋友一个认识你的机会?”男人借着游戏惩罚名义交友,架得她下不来,
      “喝了它,我保证,今晚没人会说出去。”

      温嘉窈溺在热闹里,不知道该不该拒绝,自己正在吃的药最好忌酒。

      他们都在说“输了游戏总要有惩罚”、“遵守规则”什么的……

      耳后静脉血鼓动,突突跳响尖锐的刺鸣,心跳杂乱,是不擅应对的紧张感。

      见她犹豫,那只酒杯离她嘴唇更近了些,几乎碰到面具上:
      “嘉窈小姐不会喝?没关系,来,我教你,保证不会让你呛到……”

      温嘉窈下意识后缩脖子,绷紧脊背,退无可退。

      微仰的后脑忽然碰到某种坚硬。
      隔着衣料传来强烈温热,和熟悉的肌骨触感。

      随后是一片潮湿的冷雨汽从背后包裹上来,压退四周充斥的酒香和脂粉甜味。

      一只手,从她肩侧伸出来。

      那手硕大,修长而骨感分明,带点漫不经心的漂亮。卫衣袖口随意堆卷起来,露出一截冷白劲力的腕骨,青蓝色静脉盘虬浮凸。

      她听见背后头顶,男人的嗓音含混微哑,尾音懒淡地翘着:

      “我不让她碰酒来着。”

      低音合着他说话时胸腔的轻震,一齐挤入她骨缝里。

      他长指按住高脚杯口上沿,将酒杯从她唇边平稳移开,截走。
      仿若拎开一件不适合出现在小朋友面前的玩具。

      动作堪称懒散,但那只酒杯却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灰熊男人的手僵在原处,无法再进退。

      全场顷刹安静。几个少爷手里的牌悬在半空,小姐们微张的嘴唇忘了合上,喧嚣催促声,窃窃私语声,都停止在这里。
      她的耳朵终于得以解脱。

      “靳……”

      有人嘴快,只吐出个音节就生生咽回去。

      谁想到Salisbury真的会为这个妹妹赶回来呢?

      听到他的名字,温嘉窈起先松了口气,可很快,松懈的薄肩又更加紧绷起来。

      靳妄从男人手里抽出杯子。

      她细薄的脊背几乎贴上他的前胸。
      距离近到他弯腰时,下颌堪堪擦过她发顶,而又维持游刃有余的分寸。

      随着他直起身,水涨船高的影子将她全然覆盖吞噬。他唯独遮蔽了她头顶的光束,无声无息将她半圈进怀里。

      靳妄替她喝了那杯酒。

      锋利的喉结在她视野边缘滚动,酒液在咽喉滑滚的声音被过分安静的环境放大。
      助听设备的精良,让温嘉窈似乎听见那声湿漉黏响的“咕咚”。

      咽下最后一滴,靳妄随手将空杯搁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一个多余动作都欠奉。

      他扫了眼灰熊面具男,眼神如常松弛带笑,淡淡夹携着厉色的刀子:

      “别逗她,怕吵。”

      像说给她听的,哄小孩似的轻飘。

      说完他转而垂眸看向身前僵硬的温嘉窈,歪了歪头,视线穿过兔子面具,仿佛将她的困窘看透。

      宴会厅灯光落在他眉眼间,将靳妄年轻的混血面庞照得有些旖旎薄情的好看。

      “我妹妹不参加这个。”
      这句盯着她,是对所有人说的。
      依旧音量不高,如若石子投入深潭,一圈一圈的涟漪拨弄全场压抑的心跳。

      他说完便收回手插进裤袋里,微微偏头,朝温嘉窈露出一个散漫的笑。

      干净得不像刚颠覆了全场气氛的人。

      “走了,”他说,腔调洋洋洒洒,撒娇似的怠惰,“我们不玩。”

      靳妄只是给了个指令,转身就走。
      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温嘉窈顾不上旁人的目光,摘下面具放在一旁,匆忙跟出去。

      长廊幽远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靳妄走在前面,温嘉窈踩着自己不习惯的步调,努力跟上。

      男人的背影仍有少年气的英挺,蓝色卫衣被雨雾洇湿,肩胛位置隐隐透出更深的水痕。
      他步子长而阔,微湿的发尾略带卷翘,被随手向后拨了一把,露出光洁平整的额头。

      雨打风吹,在他身上无伤贵气,反而更衬出力量感和松弛感揉混一体的天赋。

      追不上。她不得不加快迈腿的频率,尽管有些吃力。

      她以为他会去管家Gill提到的那间暖灯花房。
      可是靳妄经过花房时,脚步没有半点停顿。

      “Salisbury……”她在后面小声叫他的美国名字。

      玻璃反射的暖光在他脸上一瞬划过,照亮他发梢的某滴水珠,又迅速被抛在身后。

      两侧开始出现小型会客室和休息室,门扉紧闭,门缝里泄露出一线失真的灯影。

      “…靳妄?”她还在试图叫住他。

      长廊尽头拐了个弯,灯光骤降到朦胧暗度,只剩下壁灯隔很远一盏,光晕里浮着细密的水汽。

      植物的腥甜气息混着雨后泥土的潮意,渗进鼻腔。

      “哥哥——”
      她真的没办法了。

      “收声。”靳妄终于吝啬出一个简短回应,行止流畅地推开客用衣帽间的门。

      那双对他而言过于低调的TF Jago蓝白低帮运动鞋率先跨过门槛,紧随其后,是她的银色芭蕾小皮鞋匆忙跟了进去。

      两种脚步落在羊绒地毯上,被吞没所有声息。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长廊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衣帽间感应灯渐次亮起,照亮深色木质柜壁。

      靳妄转身,面对她。
      在他背后,夜色透过落地窗的纱帘,随冷风盈涌,深蓝近黑,把一切划入模糊的边界。

      温嘉窈看见男人对她张开手臂。

      又听到他说:“帮我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Salisb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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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Hi宝宝们好,本书段评已开。因为这段时间稍微有点忙,前几章会更得慢一些,六月中旬恢复日更 下本写《至莺莺》,小恶女×男鬼,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