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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尾声 尾声 ...

  •   尾声

      桑原是在小欣儿过了满月之后又过了近一个月才离开虹城回紫城的。
      她真是不想离开。
      可是,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她回去处理和了结。
      出国留学的事她已经基本放弃了。选择出国,本来就是一种逃避。现在,再不需要逃避什么了,自然也不需要去到遥远的异域。
      她现在离开紫城,要去到的地方是,虹城。
      回到紫城,桑原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坐在了写字桌前,拿出纸和笔,给茵荷写了一封信。
      这似乎是她很久以来就想做的一件事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直拖到今天才来完成。
      她在给茵荷的信中这样写道——

      茵荷:

      一直想要给你写封信,酝酿了多少年,连自己都记不得了。只知道最初迫切地想要给你写信是在高中二年级你转学离开之后,那时好像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给你写过很多的信,就等着能够拿到你的地址,然后开始动笔,开始倾诉心中滔滔不绝的思念的江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等到你的信——其实是一直在等你给我一个地址。一直没有等来。等到已经上高三了,还是没有等到。有一天实在是忍不住了,到了姑妈的家门口蹲守,终于等到她下班回家,然后非常冒昧地走上去跟她说,“夏阿姨,我是茵荷的同学,我想要给她写一封信可是我没有她的通信地址,您能给我她的地址吗?”
      姑妈说,“哦,好像她们最近要搬家,所以我也没有很准确的地址。这样吧,我跟她爸爸通电话的时候让他转告茵荷,让他们搬了家有了确切地址之后给你联系好吗?”
      于是我又抱着热切的期盼等待,可是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你的音信。
      为什么心中始终不甘心?始终想要再见到你?年少的执着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
      填报高考志愿的时候一口气填了五个紫城的大学,志在必得的样子,就是想到紫城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那个城市遇到你——如果你真的按照你自己说的读大学只读这个城市的学校。
      你当然不会进一所理工科大学。所以我总是参加每一次的同乡会校友会,尤其是每一个文科学校的同乡会。
      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终于见到了你。感到很有成就感。踏破铁鞋地找一个人终于找着了的感觉真是好。我就是想见到你,就是想知道你一切都好。
      没有想到那次见面你不小心摔了一跤,伤了脚。那一刻我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生疼。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初中二年级,你转学到我们班的第一天,也是我们认识的第一天,那天下午的体育课你流着鼻血站在太阳下的操场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这个场景始终是永志不忘地牢记?是不是因为那是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疼?无端地就觉得非常心疼,想要以身相代,希望那个一直不停地流鼻血的人是我不要是你。
      看到你的脚扭伤的那一刻,这种感觉再次强烈地涌上来。
      但是我又要说我是多么的幸运,我终于又见到了你,而且,我又可以近距离地接近你。好像每一次我跟你更接近都是因为这些小小的“意外事件”?(呸呸呸,我真是有点乌鸦嘴。)
      看到你一切都好,我真是开心。
      我终于找到了你,真是开心。
      一种仿佛找到了失散的亲人的感觉。
      能够时不时地在你的身边,我就觉得很欢喜很满足。看着你神采飞扬,看着你才情纵横,看着你熠熠生辉光彩照人。有时候真是羡慕格格,在大学的四年她可以朝朝暮暮地跟你在一起,可以天天跟你见面,天天如胶似漆,呵,不是恋人意义上的如胶似漆,而是室友的如影随形。我真想是她。
      但是,生活还是以它自己的方式向我们逼来。
      在我那么憧憬着能够更近地靠近你的生活的时候,生活似乎一步一步地致力于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远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越来越远离对方?见一次面都非常的不易?大学毕业你远走西南,更是遥不可及。
      是不是无论多么不舍,我们都只能是聚少离多?是不是我们根本就是两条轨迹绝然不同的直线,永无交集?
      心中哀伤不已。
      这个时候,可颜来到我的生活里。
      小麦是第一个让我知道我是喜欢女孩子的人。小麦是LES,是,她一直就是。她的婚姻只是一个掩饰的形式。
      可颜是小麦的朋友,我们通过小麦认识彼此。
      大学毕业后跟可颜同居了半年多。在那年你回到紫城做了手术住在格格那里,格格因为临时被派外出找到我照顾你。
      那是我们分别两年后的再次见面,在第一眼看见你憔悴的面容时,那种久违的心痛如海啸般汹涌而来。茵荷,你真是让我心疼,真是心疼……
      直到今天都还是不能忘掉那种心痛欲碎的感觉……刹那间的魂飞魄散……(在听到格格说医生早就说过你不适合怀孕生子,会有危险时,那种震惊瞬间就击碎了我的魂魄)……
      一周后我回到自己的屋子,可颜见我魂不守舍,问,“在哪里把魂丢了?”
      我回答不出,只得沉默。也许,在十四岁那个烈日当空的操场我就丢了自己的魂了?从那个时候起我的魂魄就一直附着在那个叫夏茵荷的女孩的身上?
      只是,当生命中最初的最终的唯一的爱悄然降临的时刻当事者都是惘然不知?
      我没有办法再跟可颜一起生活下去。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可是无论她怎么逼问我还是没有办法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只是非常确定地知道,我不能再跟任何人生活下去。因为,有一个人早就在我的心里,把我的心装得满满的,再也没有一点点空间给其他人。
      就在那个时候我跟可颜分了手。
      心里一直怀揣着一个人,生命就不会寂寞是吗?至少我是这样的。
      那些年里,一直以各种方式关注着你的行踪,追逐着你的动向,搜集着关于你的点点滴滴,像一个没人雇佣却尽心尽力的私人侦探。
      每一个可以见到你的日子对我而言都是节日,那样的节日相会足以支撑我N年的独身岁月。
      有时候我会想,只要在这个世界上我能够见到你,知道你一切都安好,我就不会孤单寂寞,因为,心底里充满了感激。
      可是,人始终是贪心,从仅是见面都很满足到一定想要相守在一起,似乎是必然的期许?
      这些年来,我一直,一直在积攒着力量,一种可以给你一生的幸福的力量。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不能做到,可是,我想要试试。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分开得太久了,太久了……
      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要这样问,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让我照顾你,还有欣儿,好吗?
      生命是如此的短暂。我不想我们再浪费太多的时间,我不想再和你分开。
      给我一个答案,茵荷,请给我一个答案。

      深深爱你。

      阿原
      XX年X月X日

      桑原写完了这封信后,郑重地把它装入信封。封口。快递。
      然后她才开始做一切离开和出发的所有工作。
      同时,等着茵荷的回音。
      忐忑和期待的心情,一如高中时的自己。
      所不同的也许是,她知道这一次,她会等到茵荷的回信。
      胸有成竹的感觉是多么的笃定。
      虽然比预期的时间晚了两天,但是,她终于收到茵荷的回信。
      桑原只花了最短的时间就处理好了离开前的一切事务,并且,收拾好行李。十天。
      十天之后她启程。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小麦送她到机场,那还是先前准备出国时小麦就说好的,会给她送行。
      虽然这次离开并不是去到异国,但是小麦仍然坚持要送她。
      办完了登机手续,托运了行李,时间尚早。
      小麦没有马上跟桑原告别,而是说,“我们到咖啡座去坐坐?我再陪你等会儿。”
      桑原笑笑,说,“真是个周到的老好人。”她觉得小麦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聊聊。
      桑原的预感没错。
      坐下之后,小麦说,“桑,知道吗?打心底里讲,我更愿意送你到虹城而不是去法国。”
      “嗯,我知道”,桑原点点头,说,“我知道小麦,谢谢你。”桑原对这个老友有着由衷的谢意。
      “不用谢我,反倒是我应该谢你”小麦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亲自来见证这样一个有着童话般结局的爱情故事。”小麦打趣又认真地说。
      桑原笑笑,没有说话。
      “说实在的,桑,以前我一直觉得你真是傻呵”,说到这里小麦忍不住去拍了拍桑原的肩头,“傻得不识时务,不面对现实,一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头不回’的情痴样儿。”
      桑原憨厚地笑笑,不置一词。
      “我真的一直都觉得你这样是不值得的,付出太多得到太少。可是现在,看你竟然得到这样的结果,真是意外,也真是信了‘傻人有傻福’这句话。”说到这里小麦也笑笑。
      接着小麦又说,“以前一直认为,茵荷不适合你,因为她是一个太冷情的女人……”
      “小麦”,桑原打断小麦的话,“你只是对她不了解……”
      “瞧瞧,瞧瞧,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就心疼了,真是在桑痴人面前,茵荷姐姐半句不是都不能说是不是”,小麦笑骂。
      桑原也笑,摇摇头不再出声
      “是,我以前真的一直觉得茵荷太过冷情,似一座冰山,你需要有多大的热量才能把她融化呵?现在看她接受你的感情,不禁想起她在格格婚宴上说的那句话,‘我知道的爱情只有一种,那就是两人同心,白头偕老。’也许,像茵荷这样貌似冷情的人其实内心会更加深情与长情?
      “现在想想,这么长久以来,你这样对她,一定有你的道理的。
      “现在我也终于相信,相信以前听人说起的一个观点——任何一个堪称完美的爱情里面,都会有一个深情痴情到傻气的人,只讲付出不计回报,就像你这个痴人;同时,也定会有一个内心强大意志坚定的人,她始终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也始终知道可以如何去达成这种需要,也许,茵荷就是这样的人?”
      听小麦侃侃而谈,桑原倒是饶有兴致,她觉得小麦讲的是跟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是,对这份爱,桑原从来没有想过太多,她只知道,任何时候,“只要是她,就会爱她。”无需理由,不用解释。
      “所以,你们俩堪称绝配是不是?”小麦拍拍桑原的肩,说,“桑,好好珍惜。”
      “我会的,小麦,我一定会的。”桑原答。
      跟小麦告别,登机,在座位上坐下来。
      桑原习惯性地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颈上的项链吊坠——自从茵荷把这条项链给她戴上,她就养成了时不时地要去摸一下吊坠的习惯——“还在”,每次触到之后她都会有种心底一宽的安心。
      桑原又打开随身的背包看看,茵荷给她的信就在里面。
      她情不自禁地微微笑笑,拉上背包的拉链。
      飞机即将起飞,空乘小姐在讲解着安全知识,并提醒大家关闭所有的电子产品和通讯设施。
      桑原系好安全带,取出眼罩戴上。
      她准备重新“看”一遍茵荷的信——不,不需要拿着信笺来读,她在心里读就行了。
      这封信从头到尾的每一字每一句,她都几乎能全部背出。
      飞机起飞了,桑原开始“看”信。
      眼罩遮住了她的眼睛,但是遮不住她嘴角满溢的笑意。
      她在想,也许,当她“看”完这封信,就到虹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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