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翎缘》霂羽君

33、过往 白洛走了几

　　陆予道：“什么见死不救？你知道些什么？”

　　白洛也是满脸疑惑，不知所以，看着毕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当年，卿和宫被灭门的时候，曾经派人出去搬救兵，而距离你们蓬莱最近的，就是青丘。”

　　陆予转头看了看白洛，后者此时也是一脸茫然，若有所思。

　　“结果，青丘九尾狐王不肯派人手支援，所以后来卿和宫就被灭族了。若是有人前来支援，也许结果就扭转了也说不定。见死不救，是不是比直接下杀手还要罪恶？说起来，卿和宫这笔血债也要记上他们青丘一笔才是呐，哈哈哈哈哈……”

　　“这是真的吗？”陆予惊讶地看着白洛，衣袖中握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凌翊默默地站到了陆予身边。

　　“是。”白洛抬眼看着陆予，道：“那时我也还小，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当时做决定的是我父王。”

　　白洛抬起头看向虚无的夜空，缓缓道，“我们九尾狐族早些年确实是为了追名逐利趋炎附势，给强族当走狗，所以在仙界诸族中饱受诟病，这些我都知道。”她顿了顿，接着说，“我与父王在很多问题上都意见不合，而他又偏偏听重于我那愚蠢的兄长。”她提到父亲和兄长时，语气中充满了嫌弃，“我们九尾狐族若是一直在他们手中，必定会日渐没落。”

　　“所以，”白洛转头看向陆予，眼神中带着高傲和坚定，“现在我是青丘女王了。”她轻笑了一声，继续道，“我依然还是会为达目的用尽一切手段，只是不必再依附强者，因为，我就是强者。”白洛明媚的脸上出现了花朵般的笑容，只是这笑容的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血泪和心酸。

　　“如果当时的狐王是我，我一定会出手帮你，就像今夜一样。”

　　听了白洛的话，陆予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接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俯视着毕方，问：“你为什么会知道卿和宫曾派人去青丘求援的事？所以，当年血洗卿和宫，屠杀我全族的，也有你一份，是不是？”最后这几个字，能明显感觉到，他是咬着牙说完的。

　　毕方见挑拨离间失败，语气便不像刚刚那般强硬，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道：“是……又怎么样？”

　　“还有谁，你们是受何人指使？盗取神农鼎目的又是为何？”陆予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愤怒，肩膀微微颤抖着，周身似乎散发着戾气。

　　凌翊站到陆予身后，轻声说：“阿予，凝神，清醒一点。”

　　但是陆予此刻正被愤怒占据着头脑，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凌翊的叮嘱。

　　“有一个，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就是他告诉我，是你们杀了长右。”毕方道。

　　“是狼妖？不，是貘妖！当年血洗我卿和宫，也有貘妖一份，是不是！你们究竟是听命于何人？”陆予声音颤抖着，激动地问道。

　　“如果我说了，你们会放我一条生路吗？你想知道更多的话，放我走。”此时的毕方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股狂妄之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从他焦黑的脸上，似乎竟然能看到哀求的表情。

　　陆予冷哼了一声，讥笑道，“你脸上的表情，那是哀求吗？我的族人当年有没有也这样求你们放过他们。让我放你一条生路？我卿和宫上下那么多生命，你们又有谁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陆予此刻周身都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和他的表情一样，让人不敢靠近。身边的空气中似乎带了一丝邪气，而陆予自己毫无察觉。

　　“既然如此，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毕方见陆予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了，我就帮你个忙，送你上路！”说着，陆予手中那把随便拿的折扇蓦地飞出，旋转着，精准地划过毕方的脖颈。原本是纸质的折扇，此刻却变成了利刃，在毕方的喉咙处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紧接着鲜血便喷涌而出，将白色的折扇染成了红色。毕方的身影渐渐不动了。

　　凌翊见状有些错愕，最近陆予的表现实在是反常，凌翊有时候觉得他简直好像变了一个人。他这一身戾气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么邪门的杀人方法是哪里学来的？

　　“看不出来啊，你还会这种邪魅的法术，手法凌厉，杀伐果断，今天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白洛对着陆予赞赏道。

　　“这里，还有劳白洛殿下清理一下。”陆予看了看周围的惨状，毕竟还是在城镇大街上，若一直摆在这里，等明日一早怕是要吓坏许多凡人。

　　“好说。”白洛打了个响指，几股蓝色的狐火将地上的鸟尸和毕方的尸体包裹，燃烧了起来。

　　三人转身离去，留下背后这可以焚尽一切痕迹的熊熊烈焰。明天一早，一切又会变得和从前一样，好像今晚的事从未发生。

　　“阿予，你……”三人行走在街上，凌翊还是决定开口问。“你这几天是怎么了？”

　　陆予定定地看着前方，没有直接回答凌翊的问题，而是道：“我杀他，是因为他该死。可是即使我杀了他，我的族人也回不来了。”

　　“你好像变了一个人。”凌翊面色有些凝重。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白洛挑眉道，“人善被人欺。只有你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白洛殿下，我还有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陆予问。

　　“从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了。”白洛笑了笑，道，“毕竟怜心娘娘的美貌，任谁见了都会毕生难忘的。”

　　“谢谢……”陆予垂着双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谢些什么。

　　“卿和宫的事，我也很遗憾。不过小陆，你这个朋友我算交下了，日后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不要客气。”白洛忽然道，“现如今我已经出来了许久，我族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不奉陪二位了，咱们先就此别过，来日一定会再相见的。”

　　白洛说着，变换回了自己的真身，一只雪白的九尾狐出现在陆予和凌翊面前。

　　陆予和凌翊看着白洛点点头。“后会有期。”

　　白洛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小陆，以后若是翊王殿下欺负你，记得来青丘找姐姐帮你讨回公道啊。”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剩下陆予和凌翊二人并肩行走在街上，向着客栈的方向行进。

　　一阵沉默。二人心中都有许多话要说，但一下子谁也没有先开口。

　　陆予此刻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愤怒和暴躁，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当时的情绪好像并不受自己的控制。也许是一时愤怒战胜了理智，才表现得过激了一些，只是不知道会给凌翊留下怎样的印象。陆予想着，心中百感交集，只觉得有一团气堵在胸口，闷闷的，从里到外说不出的难受。

　　“凌翊哥哥，我……”

　　“阿予，我……”

　　两个人纠结了半天，最终竟然同时开口，听到对方的声音，又都止住了话头。

　　凌翊示意陆予先说，陆予叹了口气，“我……”

　　刚说出一个“我”字，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予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憋闷，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