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操场 ...

  •   接下来我的生活,就是朴素地混日子。本以为要顺利离开了,意外出现了。
      我拿了第二名。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家的。我知道,不用我告诉我的父母分数,他们总是会知道得比我早,毕竟学校有那么多跟他们打通关系的主任校长,从初中到高中,他们知道我的成绩都比我的老师知道得早。
      果然,一打开厚重的铜门,家里氛围恐怖得可怕。我本想一声不吭回房间,关门前的前一秒听到了我妈压抑着怒气,阴阳怪气的一句“在普通班都只能考第二你还想回去吗”。
      其实这么多年了,我是知道他们的脾气的。不过几天就可以当没事了,毕竟第二差距也不是很大。我掏出了刷题册,抽了张纸巾顺手擦了下脸,摁了下墙壁上的,开始做题。
      写着写着笔一顿。下个星期好像是我的生日。我每年都记不得自己的生日,因为我们家习惯过农历生日,谁会费劲记得农历日子啊。还是前几天放假去看望奶奶时她说的。六十岁多岁的老人记全家人的生日记得比谁都牢。
      那两天有罕见的体育课。日期大概是八月二十日。因为今年我的农历生日是在阳历的八月二十五。因为新上任的校长抓体育课严得很,每节课都会在校务处看全年级的监控,看看该今天上体育课的班级有没有全部出教室,如果教室有学生擅自留在里面学习,班主任就会被抓走谈话。
      我就是那批本来准备藏在教室里学习的学生。校长这么说了,秦女士也正儿八经恐吓我们了,我只好上课前躲在储物间和叽叽喳喳的女同学们擦了防晒,上操场受刑——跑操。
      我,张亦,一个50米短跑能跑十秒的废物,每次跑完操都是在跟生命赛跑。两圈结束集中在足球场上做拉伸运动的时候,我已经快瘫在地上了。
      “起来啊,这才八百米,下学期我们每天要跑一千六百米你不知道吗。”瑶瑶好歹比我出息些,站着踹了踹我,另一个女生走了过来说:“张亦在太阳底下好白啊。”
      “她就白呢,脸上又不怎么长痘,不黑不红。”瑶瑶戏谑道,用后背挡着后面聚成一团的男生,试图拽我的校服,“欸快让你爹看看你肚子多白。”
      我懒得管她,瘫在地上。我并不是很白,至少跟学校里白得出名天生白成白炽灯的女生比不算白,只能说在普通人里算白,同时皮肤又比较好,自我修复能力很强,长痘很快就消,从来不留痘印,所以在素面朝天的高三学生里看起来白。
      当然可能也有头发的原因。我天生发色浅,是那种营养不良的棕色,头顶有强光的时候就是黄毛,还被老师怀疑过染过头发。发色衬得罢了。
      八月中旬的太阳依旧是很毒。大家都穿着短袖校服,白色的有领短袖,领子上的线女生是深红色,男生的是藏蓝色。我那天穿的是卡其色的工装裤,大概到脚踝的位置,鞋子穿的是初三买的一双纯白耐克,即使过去三年了我依旧觉得这种纯白的带点黑底的air max很适合配衣服。
      我被分配在第二排,一边听老师讲自由活动的规矩,一边扭头和第三排的瑶瑶讲话。因为要时不时扭头,扭头的那一瞬间我看到第三排最右边的那个男生在盯着我看,嘴角带着笑。
      是杜洋。
      他看到我看他了,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就收敛住了,低下了头。
      他好奇怪啊。我心里默默想着,听老师讲完了规则:女生自由活动,男生可以去篮球场打球。
      体育课嘛,女孩子最大的快乐莫过于成群结队在足球场和篮球场的边缘边走边讲些闲话,瑶瑶挽着我的手,我并没有抽开。因为我对肢体接触比较敏感所以不太喜欢跟人动手动脚,但是友情应该是要纵容一点的吧。于是我没有抽开手,陪着她沿着篮球场的边缘走。
      学校的篮球场并不大,分在足球场的两边。我们班的男生不多,一共十几个,两个篮筐足够他们玩得高兴,于是都集中在这片的篮球场上打球。
      “欸,杜洋好像投球挺准的。”瑶瑶随口说道,指了一下左手边的球场。我看到杜洋了,杜洋也看到我了,看到我的一瞬间很明显的一愣,手里的球却已经稳稳地进框了。
      我不觉得有人看自己就是对自己有意思,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我们也并不熟悉,只是这三番几次的巧合让我觉得很好奇,或者说很有趣。
      我承认我使坏了。我回教室后想找到杜洋的位置,却看来看去没找到人,原来最后一排的位置坐的也不是他。一直到铃声快响了,我看到他头发湿漉漉地进来了,短袖校服的后背也明显都是汗,脸红得很不正常,像是不能太晒太阳的样子。
      他居然坐在第一排。我坐在椅子上宕机了很久,想起来了,好像几天前他跑去和秦女士说了几句话,秦女士就说考虑到视力不好的同学们的需要,可以找她商量调到前排。
      这就很合适了。我坐在小组的后面,他在我的右前方,只要我想看简直一览无余。
      手臂上剩下的汗黏在桌子上难受得很,我抬起胳膊,撑住脑袋托着腮,看向杜洋的方向。
      嗯,手很好看。
      初中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有点手控的潜质的,看到那种手指长、骨骼分明的手都觉得很好看。杜洋的手就是我印象里应该算漂亮的手。他瘦,但是看得出来应该挺喜欢运动,因为小臂看得到肌肉和青筋,手指长,不是那种娇滴滴的漂亮,手背上也能看到青绿色的筋。
      啧,手倒不错。
      看完手我才注意到,杜洋的眼球面向我的那方一大半都是黑的。坐在那里斜着头完全认真看向大屏幕的话我这个方向应该是看不到什么眼黑的。
      在看我吗?我觉得有些诧异,三秒后那块眼黑消失了转向了屏幕。
      还真是啊……
      我突然莫名其妙地心情有些欢快。
      那一天过得很快,我留着耳朵听大腹便便的历史老师讲题目,看着试卷看着看着就瞟右前方一眼。
      在背对着我看试卷,看样子没在看我。
      历史老师突然收了声,我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祈祷别误会我在对同学心怀不轨。这位尊贵的历史老师兼副校长,就是我父亲的关系户之一,开学前在饭桌上就碰过面,跟我打过招呼答应会好好盯着我,我父母能那么快知道我的成绩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位重量级老师。
      但是挺着大肚子、把蓝格纹衬衫收在裤子里的年轻发福的副校长很快就开始了下一题,我不知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有事没事观察杜洋了四五天,我发现了他的很多规律和习惯:上课向□□斜看黑板的时候会分点余光在我这里;有时候会短暂且迅速地回头并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坐正(我也不太确定这种情况是不是在看我);晒太阳出汗容易脸和脖子红;政治和历史很不错,都在班级排前列;跟附近的人关系很不错,他右后角的女生有时候会主动和他说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应答得很外向大方,再结合他和刘畅玩的不错来看,似乎异性缘不错……
      不是,我怎么会在乎他和哪个女生玩的好啊。我腹诽了一句,端详了一下便利贴上的一长串书名,确定全带全了之后,拿起桌上右角的牛奶盒,摇了摇,空了。我背上书包,拿着空牛奶盒,转过身靠在桌子上等瑶瑶从储物间收拾好东西出来。
      我真的很擅长思绪漫游。我靠在桌子上还在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宇宙大问题,因为无聊还在毫无意义地叼着牛奶盒的吸管咬,后面貌似有人说了什么,但我这个耳聋选手根本没听到。
      后面的人又说了一遍。“麻烦让开。”
      我听着声音有些做贼心虚地心里一凉。这个声音,应该是杜洋吧。除了手好看,我的第二重大发现是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很沉很沉的声音,和他有些明显的喉结很匹配。他没换位置的时候被老师点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听到声音坐在那里一愣,想着我们班有个声优预备役啊,回过头才发现又是这位男士。
      好尴尬。为了不那么尴尬,我没有回头,在狭窄的过道尽量往旁边缩了一缩,杜洋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走过去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啊,想起来了,他不矮。
      不像很出挑的高个子男生长到一米八几,外加他瘦,看起来不壮,夏季校服又很不适合他压他身高,我一直有一种这个杜洋比我高不了多少的错觉(也不知道我这个一米六一的哪来的自信),但是这一下我才发现,原来我平视只能看到他的胸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