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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育的代价 ...
朗晴发现第二次怀孕时,小朗刚满两岁。
那天她在资料室整理档案,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让她冲进洗手间。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是长期缺睡眠累积的青黑。验孕棒上的两道红线像是对她生活的讽刺——这个曾经被小心翼翼规划的人生,再次被意外打乱。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那晚,当她把消息告诉顾征时,对方的反应是长时间的沉默。
“我们不是说过等小朗上幼儿园再考虑二胎吗?”顾征最终问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忧。
朗晴苦笑着摇头:“是意外。但我决定留下。”
这个决定背后有着复杂的考量。作为独生女,朗晴从小深知独生子女的孤独;作为职场女性,她也明白一个孩子的生育成本已经如此高昂,两个孩子意味着双倍的牺牲。但内心深处,她害怕——害怕如果只有一个孩子,万一有什么闪失,她和顾征将一无所有。二胎,在这个动荡的时代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风险抵御。
“我会多帮忙的。”顾征承诺道,就像上一次那样。
然而现实很快证明,承诺在日复一日的育儿琐事面前是多么苍白无力。
孕期的朗晴继续在资料室工作,同时还要照顾两岁的小朗。顾征的工作越来越忙,环保组织的新项目让他频繁出差,晚上加班成为常态。即便在家,他也总是对着电脑,或是累得倒头就睡。
“你能陪小朗玩一会儿吗?我想躺一下。”孕晚期的朗晴常常这样请求。
“等一下,这个邮件马上回完。”顾征头也不抬。
“等一下”往往变成几小时,直到小朗困得揉眼睛,朗晴不得不强打精神给孩子洗澡、讲故事、哄睡。
二胎出生在深秋,是个女孩,取名顾晴。生产过程比第一次更艰难,产后恢复也更慢。但比身体疼痛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重压。
两边老人的态度彻底击碎了朗晴最后的期待。
“两个孩子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朗晴的母亲在电话里说,“你弟弟快结婚了,我得出钱出力,顾不了你们了。”
顾征的母亲则另有说辞:“我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医生说不能劳累。带孩子这事,真帮不上忙。”
至于经济支持?两边的老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及。婚前顾家承诺的“需要时帮忙”,婚后变成了“你们已经成家了,该靠自己”。
产后第三个月,朗晴的抑郁症状开始显现。
她会在半夜突然惊醒,心跳如鼓,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白天,她常常对着哭闹的婴儿和调皮的小朗发呆,大脑一片空白。曾经热爱的新闻工作变得遥不可及,资料室的简单工作也常出错——她会在归档时把年份搞混,或是忘记自己已经整理过哪些材料。
最可怕的是,她开始害怕见到顾征的家人。
每次婆家来人,总会有意无意地说:“朗晴现在不用跑新闻了,正好专心带孩子。”“女人嘛,还是家庭重要。”“顾征工作这么辛苦,你要多体谅。”
这些话像细针,一针一针刺在她心上。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顾征并非完全不顾家。他会偶尔洗碗,周末带小朗去公园,女儿夜哭时也会起来帮忙。但这些“帮忙”像是锦上添花,而朗晴承担的是雪中送炭的基础——每天的喂奶、换尿布、做辅食、接送小朗、洗衣打扫...这些看不见的劳动,日复一日,将她掏空。
“我感觉自己在往下坠,”朗晴曾在深夜对顾征说,“下面没有底。”
顾征抱着她:“会好起来的,等孩子们大一点。”
但朗晴知道,有些坠落,等不到触底就已经粉身碎骨。
春节前的冬天格外寒冷。顾征早早提出:“今年带孩子们回我爸妈家过年吧,他们想孙子孙女了。”
朗晴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想到要带着一个两岁半、一个四个月大的孩子,坐三小时高铁,在婆家住五天,应对各种亲戚的询问和评判...她感到一阵窒息。
“小晴还太小,路上容易生病。”她试图找理由。
“多穿点就行。一年就这一次,我爸妈年纪大了,想过个团圆年。”顾征的语气不容商量。
腊月二十八,他们还是踏上了回婆家的列车。小朗在车上兴奋地跑来跑去,小晴则因为环境陌生哭个不停。朗晴抱着女儿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母乳不够,奶粉冲泡不便,孩子的哭声引来周围乘客侧目。
“你能不能让她别哭了?”顾征压低声音说。
朗晴瞪着他,想说什么,却最终闭上了嘴。她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婆家的热闹与朗晴的内心形成了残酷对比。亲戚们围着孩子们逗弄,夸小朗聪明,赞小晴可爱,然后话题自然转向朗晴。
“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还在报社,做资料管理。”朗晴机械地回答。
“哦,那挺清闲的,正好带孩子。”
“顾征现在项目做得不错吧?男人嘛,就是要拼事业。”
“朗晴你要多支持他,把家照顾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每一句话都像一块石头,压在朗晴已经不堪重负的心上。她看着顾征在亲戚间谈笑风生,看着公婆抱着孙女一脸满足,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位置——一个背景,一个支撑,一个理应默默付出而不求回报的存在。
除夕夜,全家人围坐吃年夜饭。小晴突然哭闹起来,朗晴放下筷子去哄。等她哄好孩子回到餐桌,发现自己的碗已经被收走,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
“以为你不吃了,”婆婆轻描淡写地说,“厨房还有剩饭,要不我给你热热?”
朗晴站在那里,看着满桌笑语盈盈的人,看着顾征正给父亲敬酒,看着小朗被姑姑喂了一口鱼肉咯咯直笑。她突然清晰地看到自己在这个场景中的缺席——不是身体不在,而是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不存在。
“不用了。”她轻声说,抱着孩子转身回房。
那一刻,积累了两年的委屈、愤怒、绝望,如火山般喷发。
顾征进屋时已是深夜,带着一身酒气。他看到朗晴坐在床边,双眼红肿,两个孩子已经睡熟。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有一丝不耐。
朗晴抬起头,声音异常平静:“顾征,我们离婚吧。”
顾征愣住了:“你胡说什么?大过年的……”
“我没有胡说。”朗晴站起来,直视着他,“这两年,我活得像个寡妇。不,比寡妇还不如,寡妇至少不用伺候丈夫的饮食起居。”
“我怎么你了?我每天工作不辛苦吗?我不也在为这个家付出吗?”顾征的声音提高了。
“你的付出是有回报的!项目成功,职位晋升,社会认可!我的付出呢?我得到了什么?腰间赘肉?妊娠纹?抑郁诊断书?还是一个连年夜饭都不给我留的家庭地位?”
这些话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出。朗晴控诉着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每一个被忽略的请求,每一次独自带两个孩子看病的无助,每一回在职场被边缘化的屈辱。
“你说你会帮忙,可你帮了什么?洗几次碗?带几次孩子去公园?顾征,育儿不是帮忙,是你的责任!我是孩子的母亲,不是单亲妈妈!”
顾征试图辩解:“我也没办法,工作压力大……”
“那就换工作!”朗晴几乎在尖叫,“如果一份工作让你连基本家庭责任都承担不起,那它不值得!你说加班是为了家,可我们的生活质量提高了吗?没有!你加班换来的只是我更多的劳动,我职业生涯的断送!”
她抱起外套,冲出房间。身后传来顾征的呼喊和小朗被惊醒的哭声,但她已经无法回头。
冬夜的街道寒冷刺骨。朗晴漫无目的地走着,脸上泪水被风刮得生疼。她以为自己会大哭一场,却发现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胸腔里空洞的疼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她看了一眼,是顾征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你去哪儿了?”
“孩子哭了,小晴要喝奶。”
“快回来,有什么事好好说。”
最后一条让她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怪异而凄凉。好好说?这两年她说过多少次了?每一次的“好好说”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没有任何改变。
她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在窗边。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婆婆:“朗晴,大半夜的闹什么脾气?快回来,孩子不能没有妈。”
不能没有妈。多熟悉的绑架。孩子不能没有妈,所以妈妈必须牺牲一切;丈夫需要支持,所以妻子必须退居幕后;婆家想要团圆,所以儿媳必须配合演出。
朗晴关掉手机,看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无处可去——父母家回不去,朋友家不好打扰,酒店需要身份证和钱,而她连钱包都没带。
更讽刺的是,即使在这种时候,她还在担心:小晴四个小时没吃奶了,会不会饿?小朗半夜醒来找不到妈妈会不会害怕?冰箱里的母乳够不够?
这种牵挂像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捆住。她可以逃离那个家,却逃不掉母职的枷锁。
“小姐,你没事吧?”便利店店员关切地问。
朗晴摇摇头,站起身。是的,她无处可去,但也许,无处可去正是觉醒的开始——当退无可退,就只能向前。
她打开手机,给顾征发了定位:“来接我。我们需要谈谈,真正的谈谈。”
顾征在一个小时后来到便利店,脸色苍白,眼中有血丝。看到他怀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晴,另一手牵着眼眶红肿的小朗时,朗晴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孩子们...”她轻声说。
“小晴刚喝了存的母乳,小朗我哄了半天。”顾征的声音疲惫,“朗晴,我们回家吧。”
“可以回家,但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朗晴平静地说,“不是抱怨,不是指责,而是谈判。”
那晚,孩子们睡下后,两人在客厅里进行了一场长达四小时的对话。朗晴拿出纸笔,列出了清晰的条款:
1. 带孩子问题:顾征父母必须出人出力。如果不能亲自带,就出钱请可靠亲戚帮忙。婚前承诺的支持不能婚后失效。
2. 工作调整:顾征如果加班不能带来相应收入增长,就必须换工作。家庭需要的是实际贡献,不是“为家奋斗”的空头支票。
3. 责任分工:小朗的幼儿园接送由顾征负责;小晴白天由帮忙的亲戚或保姆照顾,朗晴只负责夜间哺乳。
4. 职业重启:朗晴将寻找新工作,重返职场。家庭开支需相应调整,为她的职业过渡提供支持。
“这不是请求,是要求。”朗晴看着顾征,“如果你不同意,我们就离婚。我会争取两个孩子的抚养权,虽然我知道这很难,但我会拼尽全力。”
顾征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没想到你这么……痛苦。”
“因为你没有真正看过我。”朗晴的眼泪终于落下,“这两年,你看的是‘妻子’、‘母亲’,而不是朗晴。那个曾经为新闻理想熬夜奋战的朗晴,那个独立自信的朗晴,她已经快消失了。”
顾征握住她的手:“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失去这个家。我会改,真的。”
改变的过程艰难而缓慢。顾征与父母进行了几次激烈通话,最终他母亲同意每月资助三千元,由她在老家的表妹来帮忙带孩子。顾征也开始真正参与育儿,每天接送小朗,周末全天负责孩子们。
最大的突破是顾征换了工作。他离开那个需要频繁加班的环保组织,加入了一家企业的可持续发展部门,虽然理想性减弱,但收入增长了40%,工作时间规律。
朗晴则开始投简历。产后三年,职场对她并不友好。最终,她得到了一家新媒体公司的内容策划职位,虽然起薪只有她做记者时的80%,但发展空间大,且公司有完善的育儿支持政策。
重返职场的第一天,朗晴站在镜子前,仔细画上久违的妆容。镜中的女人有了鱼尾纹,眼神却比三年前更加坚定。
“妈妈要去上班了,”她对孩子们说,“晚上见。”
小朗抱住她的腿:“妈妈要早点回来。”
朗晴蹲下身:“妈妈会回来的,但妈妈也需要工作,就像爸爸一样。我们都很爱你们,也需要爱自己。”
三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
小朗上了小学,小晴进了幼儿园。顾征的表姨仍在帮忙,虽然不时有小摩擦,但大体平稳。朗晴在新媒体公司如鱼得水,凭借扎实的新闻功底和独特的母亲视角,她策划的亲子教育专栏成了平台爆款。
最重要的是,朗晴学会了设立边界。
当母亲再次打电话,暗示弟弟买房需要支持时,朗晴平静地说:“妈,我每个月给您的养老钱是固定的。弟弟已经成年,他的生活应该自己负责。”
当婆家亲戚明示“除了男方家里给的补助外,你们女方家里也得出一些”时,朗晴微笑着回答:“这是我们语公婆说好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跟婆婆提。”
当顾征偶尔抱怨工作压力大时,朗晴不再自动承接他的情绪:“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你的工作压力不应该成为家庭的中心议题。”
她也不再害怕向顾征提出需求:“这周末我想单独去参加行业会议,你能负责孩子们吗?”
这些变化不是一朝一夕发生的。有争吵,有反复,有深夜的疲惫和怀疑。但朗晴坚持了下来,因为她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真理: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你自己不为自己的生活划定边界,就没有人会为你留出空间。
“你变了很多。”有天晚上,顾征对她说。
朗晴正在准备第二天的演讲,头也不抬:“我只是变回了自己。”
“不,”顾征认真地说,“你比以前更强大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
“没有如果。”朗晴打断他,“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她保存好文档,合上电脑。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洒落。朗晴走到儿童房门口,看着两个孩子熟睡的脸庞。她的心中充满了爱,但不再有牺牲的悲壮感。
是的,生育让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三年职业生涯的停滞,身心健康的损耗,自我认同的危机。但她最终从这片废墟中重建了自己,一个更清醒、更坚定、更懂得自我保护的女人。
手机震动,是一条工作消息。朗晴回复后,给顾征看了聊天记录:“下周要去上海出差三天,你能调整时间吗?”
顾征点头:“我跟表姨说一下,那几天我早点下班。”
没有抱怨,没有拉扯,只有平静的分工协作。这是他们用三年混乱换来的新秩序。
朗晴知道,女性在生育问题上的困境远未解决。职场的歧视、家庭责任的失衡、社会支持的缺失……每一样都是横在无数女性面前的大山。但她至少证明了,在个人层面,可以抗争,可以改变,可以夺回主动权。
她不再是那个害怕提要求、害怕冲突、害怕不被喜欢的朗晴。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是职场上的专业人士,是自己人生的主宰者。
睡前,朗晴在日记本上写道:“爱孩子,也要爱自己;顾家庭,也要顾事业;听建议,也要听内心。女性的力量不在于完美平衡,而在于在失衡中依然站稳,在付出中依然保有自我。”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明天还会有新的挑战,但朗晴已经准备好面对。因为她终于明白,母亲这个身份,不是人生的终点,而是重新认识自我的起点。
而她,正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更远,更坚定。
写着写着把自己给气着了,现实中很多男性,根本不真正承担育儿责任,光是一张嘴,说些没有没意义的话,其实躲在办公室加班打游戏,也不想回家带孩子,真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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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生育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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