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拆迁户》飞鸭

29、虐夫二时爽7

　　5月的风吹来，农田里的稻子长高了几厘米。
　　莫怀踏着自行车，白色的衬衣校服被风带起来。

　　他哼着小调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啊——”

　　“你骑车不看路啊！”黄一笑骂他。
　　莫怀赶紧低头看，两个车轮正搅在一处。刚才明明路上没有人啊？
　　黄一笑生气地瞪他，拍了拍裤腿的灰尘。

　　莫怀左右一看，田埂上还有一条路，原来黄一笑绕近路过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
　　黄一笑没说话，将书包捡起来，不悦地拉了拉车把手。

　　“你也回家吗？”莫怀赶紧过去给她正了正自行车把手，“现在不歪了。”
　　黄一笑还是没好气：“你不是废话，不回家睡田头啊！”
　　“哦，那也是哦。”莫怀推着自行车，走在黄一笑后头。

　　只见到她背影纤细瘦长，黑色的马尾上缠着一条绛红色的丝带，随风猎猎飞舞。身边是翠绿的稻田，人和景融合在一起，像极了雷诺阿油画中的少女。莫怀一时有些看呆了。

　　两人推车走了一段路。
　　莫怀快走几步：“黄一笑。”
　　黄一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干嘛。”
　　莫怀：“你饿不饿？”
　　黄一笑：“......”

　　莫怀：“我饿了，我请你吃炸年糕吧？可好吃了，炸得金黄脆脆的，外面刷一层厚厚的海鲜酱。”
　　黄一笑：“不吃。”
　　莫怀：“吃饱了才有力气运动嘛。”
　　“谁要运动了？”黄一笑转念一想，她想起自己颠排球只能连续三个，这件事情难道传到三班去了，“多管闲事。”

　　莫怀被她怼得脚步慢了几步，多管闲事这四个字在她脑袋里盘旋，被她讨厌了，呜呜呜。
　　“你跟着我干嘛？”黄一笑问。
　　“我家就是这条路啊。”莫怀解释，“不就这唯一进村的路。”
　　“那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
　　“怕被你传染笨。”

　　莫怀尴尬地笑笑，她知道黄一笑是在故意挤对他。刚才不小心把人撞了，又让她吃饱了多运动，她就不高兴了。
　　他不说话跟在她身后，直到进了村。

　　村里集体户的铅灰色房子盖在村头，四层楼的设计，楼梯在两侧。
　　“你怎么还不走？”
　　“这个点，我爸妈还没回家，我都是在外面玩一会儿的。”
　　“......初中你还玩啊？”黄一笑不可思议，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小混混一样。

　　“你、不上去吗？”
　　黄一笑翻了个白眼：“钥匙忘带了。”说着她拿出作业，放在院子里的洗衣石板上。

　　莫怀将自行车停好，也拿出作业。
　　黄一笑愣了愣，满脸问号看着他。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忍不住问：“三班也有作业吗？”

　　“有啊，好几张。”莫怀展了展，“太难了，我都是一大早去学校抄的。”
　　黄一笑无语，不去管他，自己做自己的题。
　　“你不做卷子吗？”莫怀问，“这是什么？”

　　黄一笑嫌弃地拿着封面展示《高中奥赛教导》，又在书包里翻了翻，将卷子拿出来，说：“你别吵了，拿去抄吧。”

　　莫怀高兴地接过，黄一笑的卷子都批改好了，满分100分。他没想到黄一笑一个初中生，开始做高中的奥赛题了，真是很厉害啊。

　　天色暗下来，黄一笑已经看不清本子上的题了，她合上教材，看了一眼在奋笔疾书的莫怀。
　　如果没看到他右手边的一模一样卷子，还真让人误会他下笔如有神。

　　不过，这是什么鬼？
　　黄一笑提醒他：“这是b，不是13 。”
　　莫怀讷讷：“那我之前的都抄错了。”
　　黄一笑为他的智商哀叹几秒：“你怎么那么笨的？”

　　第二次了，黄一笑今天是第二次说他笨了。
　　莫怀：“那有什么办法改善吗？”
　　黄一笑：“......改不了了，可能后代有概率吧。”
　　莫怀眼睛都亮了：“真的吗？真的吗？”
　　黄一笑：“你是不是没看生物课本？上面写着有啊！”

　　莫怀从书包里掏出生物课本，认真翻了起来，他的书就像新发下来的，一点翻动的痕迹都没有。
　　黄一笑：“第58页。”
　　莫怀唰唰地翻了翻，用手指着看，“智力遗传集中在x染色体上。什么是x染色体？”
　　黄一笑生气：“你上课有没有好好听！x染色体都不知道？？？”

　　莫怀上课的时候喜欢涂鸦，老师说的知识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他想了想：“男的是不是yy染色体？女的xx染色体？”
　　黄一笑扶额，这人怎么能笨到如此地步：“男的是xy！”
　　莫怀恍然大悟：“那我能不能是xxy？不也有两个x了？”
　　“......”不可思议，不敢相信，不敢想象，不想说话。
　　这染色体出生就决定了，还能自己选择是什么的吗？

　　莫怀看黄一笑又不搭理他，也没什么情绪。虽然被她骂笨蛋，但还是很开心，能和她一起写作业。

　　半晌，黄一笑背对他，问：“小池塘边上的地，在建地基了。那是谁的？”
　　“我知道啊！”莫怀说，“我的。”
　　黄一笑回头：“你的？”
　　“是啊，我爸妈去村里申请的，批下来了。不过他们说河边蚊子多。”
　　黄一笑气得脸黑：“你滚！别靠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

　　周一的时候，莫怀被老师找家长。
　　老师向他爸爸投诉，试卷全对，一道题都没错。那么小的小孩怎么可以抄作业呢？现在抄作业，以后杀人放火，要犯法！

　　莫怀也想哭，他原本抄的是三班同学的试卷，大家水平都差不多，错的一堆，老师也不会怀疑。
　　也怪他确实笨，要抄答案也不能每一个都抄正确的，那不是很明显就会被老师发现吗？

　　老师又从他课桌里抽出一张素描纸，上面画了一个男生打篮球的侧身像。
　　这还是乔佳美让他画的，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帮我画一张你们班乔宇。”

　　莫怀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他有些犹豫，又有些羞涩。
　　话还没画完，就被老师发现了。
　　上课画画加上抄答案两项罪名。

　　莫父生气地要死，刚接到老师的电话就冲到学校，要教育这个不孝子！

　　莫怀原本还沉浸在黄一笑怒不可遏的话里，期期艾艾。没想到周一又是这样......
　　画被撕碎了，试卷也被撕碎了，还挨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他低着头站在走廊上哭泣。周围有人走来走去对他指指点点，但他不敢抬头去看。
　　悲伤、失望笼罩周身。
　　他的心像寒冬里漂泊的孤舟，怎么也找不到光亮的路。

　　-

　　黄一笑得了区里奥赛一等奖的消息，还是同学告诉他的。
　　那次事情之后，莫怀有意地避开黄一笑，也不去主动打听她的消息。
　　他们的人生，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直线。

　　但是，就像空气存在一样，我们每时每刻都需要呼吸，看不见它，却循环入身体。莫怀不得不承认黄一笑的存在感，比空气都强。

　　那是一个金色的秋季，区里每条街道，每个路口都盛开了菊花。正是一年一度的“菊花赏”。

　　“菊花赏”在区里已经办了三十几个年头，每年树叶萧索的季节正是金黄菊花染遍大地的时刻。

　　这天，莫怀跟着同学一起去看菊展。他听其他人说，黄一笑和一个高中男生分别为“菊花小姐”和“菊花先生”。
　　能入选这个殊荣的，自然是各个学校选出来的优秀学生。
　　初高中学生都是混在一起考的奥赛题。本来区里是要选高中生的，没想到第一名是一个初中生。老师们都很诧异，也想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紫薇星。

　　老师们看着这个又瘦又小的小姑娘，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且她不是来自城市，是某一个镇上的初中。
　　老师总是偏爱有资质的孩子，在这之前，黄一笑已经收到不少重点高中的提前入学资格。

　　黄一笑的班主任很高兴，这个重点高中的名额来之不易。若是考试的话，黄一笑也是能进的，但大家都担心她的体育成绩。
　　发挥好的时候稳定20分，发挥不稳定15分。

　　这小身板，才80斤不到，连体育老师都不敢让她加练，万一练出个猝死就不好交代了。

　　莫怀看着红色舞台上的黄一笑身穿一件白色纱裙，身边站了一个巨大的男生，像极了老母鸡和小鸡仔。
　　台上的老母鸡气势汹汹地瞪着黄一笑，都有一副将她抓起，夹在腋下的感觉，好可怕。
　　“这人是谁？”莫怀指了指，“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你说黄一笑身边的这人吗？”
　　“嗯。”

　　“被女生抢了第一不高兴是正常的吧。要是我，我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啊？会吗？”
　　“怎么不会？”
　　“我就不会啊。”
　　同学同情他几秒：“你不是正常人。”
　　莫怀低头对了对手指，怎么可以这么说人的。

　　同学可能觉得话说重了，安慰他：“你也有优点的。”
　　“什么？”
　　“心态好吧，傻乐。没烦恼。”
　　莫怀认真思考了他的话，他还是有烦恼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烦恼呢。只不过他将这些事情藏起来了。

　　“下面有请‘菊花小姐’黄一笑，‘菊花先生’宋氢平表演诗朗诵。”台上的主持人说。
　　莫怀听得含糊不清，拉着同伴的手，“他叫什么？宋气什么？”
　　“宋气球。”
　　“......”莫怀无语，“宋气皮吧？”
　　“阿呀呀，你管他叫什么，听诗朗诵。”

　　这五分钟的诗朗诵，莫怀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