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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荧惑逆行,守北辰 花开两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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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当杜沅兰踏进翰林学士白一止的府邸时,白家小姐白楚梅已经在大门口等候她了。一见她的马车,便立即迎了上去,笑着打趣道,“还是我们杜二小姐的谱儿大,让我巴巴的在门口可能等了好一会儿的,哎呦,站的我小腿抽筋了,不行了不行了”,说完就作势要倒。
“彩佩,还不快扶着你家小姐,她要是倒在了门口,这身体虚弱的谣言要是传出去了,可不让正在给她找婆家的白伯母愁死,这个身体还如何嫁人。”杜沅兰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缓步走在了白楚梅的面前。
“你说你吧,一年春夏秋冬,一年长一岁,我觉得你过得不是日子,而是一年又一年的把你放冰库里面了吧,青玉,回去告诉白夫人,你们家夏天都可以不用冰了,有你家二小姐在就行了。”白楚梅跟她日常斗嘴惯了,也不客气的说道。
“白小姐,您可不知道,我家小姐每年生辰都会写一句话,叫‘一岁有一岁的味道,一站有一站的风景,花会沿途盛开,以后的路也是’。但是我们家姑娘说得是,您要是真倒在了门口,确实不雅的。”青玉赶紧一本正经的出声劝到。
“彩佩,去给我捉了那个小妮子,竟敢跟着她家小姐一起打趣我。”
“白大小姐,我可要进门去拜见白夫人了,要不您在门口继续?”,说完,就想走过白楚梅的面前直接向大门口迈去。
“我大人不计你小人过,就陪你一起去拜见我母亲吧。”说完,白楚梅用手挽住了杜沅兰的胳膊,笑嘻嘻的走向门口。在拜见了白夫人后,白楚梅拉着杜沅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你昨天晚上让人传信过来说今天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上次你让我找的那个画绣的样稿,我找着了,昨天又进宫特意求贵妃将官家赏她的那副山水画借了出来,想着你必然感兴趣,所以今天特意都带了过来,打算让你瞧瞧。”说着,便让将青玉怀中的画绣的样稿和官家的画一起递给白楚梅。
“你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前几日圣人将我母亲召进宫里,说官家快要病愈了,让我绣一幅送进宫里呢,我正愁着不知道官家的喜好,你就把官家的画送了过来,真的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了。”白楚梅急忙接过展开放在了房间里的书桌上。
白楚梅接着问到,“你昨日进宫去了呀,官家的病到底怎么样了呀?”
“听贵妃娘娘说确实快好了,应该过几日就能正常朝会了。如果开了朝会,白伯伯又要忙起来了吧?不知道白伯伯最近还好吗?我听说前段时间官家生病跟天上的星宿变化有关系呀?”杜沅兰起身走到白楚梅旁边,故作闲谈的问到。
“你知道的,我父亲从来不在家里说朝中的事情,不过我官家刚生病那会儿我去他书房给他送母亲新做的点心的时候,听到他和天文院的人在说,好像说官家生病前天确有异象,叫做‘荧惑逆行,守北辰’,但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就对刺绣感兴趣,其他的我也不爱。”
“荧惑逆行,守北辰”,杜沅兰也不曾看过天上的星宿图,但是‘逆行’这两个字,可知并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杜沅兰也不敢多问,怕白楚梅起疑,便把话题也转到刺绣上面,跟她商量起送进宫里的绣品。讨论了很久,最终决定绣一幅西王母与官家在亭台上交谈的画面,取名为《瑶台跨鹤图》。聊完刺绣的内容,绣品的绘画白楚梅决定找她父亲帮忙,后面的针法和丝线就靠白楚梅的经验了。见事情聊的差不多了,杜沅兰便起身告辞,准备回杜府。
今天在路上发生的事情,早已有人报给了杜太师及杜夫人,所以杜沅兰一回到白府,就被叫去了白夫人的院子,白太师和白夫人坐在上首。
“跪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敢在街头就跟其他人打架了,今天要不是这次何二在,我看你如何收场。”杜沅兰刚踏入门口,就被白太师一声呵斥。
杜沅兰也知道今天自己处事不周,见父亲生气,便立即跪倒在地上,说道,”父亲教训的是,今天女儿确实处置不当。”
“沅兰,今天的事情,我跟你父亲都知道了,彩潇说你自从昨日从宫中见完你姐姐回来之后,便郁郁寡欢的,到今日出门前都未进食。但这件事情你处理上却是冲动了,对那个商贩而言,能够拿到赔偿已经是不易,你还让何叔和青石压着夏世贞想让他给摊贩道歉。沅兰,这可不是你平日的性格和处事原则。”白夫人坐在上首,略有着急的说到。
“你能管他们一时还能管他们一世吗?夏家背后有王太后撑腰,在东京城内行事素来霸道,他们今天折了这么大的一个面子,不知道现在正在想什么办法找回来呢。”白太师也缓缓地开口说道。
“父亲,可是真的只能任由夏家人在这东京城作威作福吗?您不是从小就教育我们做人要正直,要关爱弱小的吗,怎么一遇到夏家的人,我们都要退让,我要退让,宫里的姐姐也要退让,这东京城姓赵不姓夏。”一听父亲提到王太后,杜沅兰突然情绪激动。
“沅兰,不准胡说!这件事跟贵妃娘娘有什么关系,昨日进宫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昨天你父亲事务繁忙,也没有来得及问你”白夫人一见二女儿突然提到身在宫中的大姑娘,赶忙出声说着。
“昨日进宫见姐姐,刚坐下,王太后就派人来叫姐姐过去,因着我也在宫里,所以也随着姐姐一起去了。到了王太后宫里,姐姐才发现太后将六皇子也抱到了她的宫里。刚聊了两句,王太后便说她年老寂寞,想把六皇子放在她的宫里养着,让姐姐能够更好的伺候官家。姐姐当时就红了眼睛,但是王太后提的突然,姐姐一时间也没有其他推脱的主意,不管王太后如何劝说,都只好说这个事情可能需要跟官家禀告,她做不了主。太后烦了,最后把六皇子禁锢在她的宫里,不让六皇子回皇子所带走。从太后宫里出来后,姐姐立马让我回她宫里等她,她自己去找官家了。我在姐姐宫里呆着着急,想着回来找父亲母亲商量的。结果刚出姐姐宫门,便看到姐姐哭着回来的。我问了姐姐好久,她才说官家还在生病熟睡中,没有见到。她着急回来,在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到六皇子自己一个人在湖边玩,身边跟着的嚒嚒在远远的亭子里面聊天嗑瓜子,姐姐当时就生了大气,让身边的内侍跟着六皇子,自己哭着回来了。我让姐姐别着急,我回来找父亲母亲想办法,姐姐说怕我说不清楚,会让李内侍跟着我回来,由她告诉母亲。昨天我回来之后,见到母亲留了李内侍说话,以为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本来晚上等父亲回来想跟父亲母亲在聊一下这个事情的,结果父亲昨日回来已经是深夜了。今天我出门去白府的路上发现是夏世贞的时候,一下想到昨天这事,一下子没有忍住。请父亲母亲处罚。”
“李内侍昨天送你回来的时候一句也没有说六皇子的事情呀,她只说大姑娘在宫中一切都好,要不是你今天说起,我跟你父亲都埋在鼓里。”白夫人表情从最开始的吃惊到后来的愤怒,见杜沅兰还跪在地上,赶紧示意自己身边的丫头绿柳将她扶了起来。
白大人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到,“太后养孙子,这个事情从古至今都有,这是孝道,也是官家的家事,这个事情的重点,在于是不是一定要养六皇子。这个事情我会跟母亲和贵妃从长计议,在不得罪王太后也不让官家为难的情况下解决的,你不用过于担心。只是今天在街道上闹了这样一出,现在已经传得是人尽皆知了。虽然何二并没有在大街上强迫夏家那个小哥儿道歉,可是毕竟是一场丢脸的事情,夏家那边不知道会怎么想办法把面子找回去。”
“其他的都不怕,就怕他们在你的婚事上动手脚。我跟你父亲商量了一下,决定尽快给你定亲。”白夫人拉着杜沅兰的手,用帕子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父亲,我昨天从宫里回来一直在想六皇子的这件事情,如果太后硬要抚养六皇子,用孝道来强压官家,恐怕最后官家也只能妥协。但自古‘皇权天授’,白伯伯在的翰林院,翰林天文院正好是掌察天文祥异的,如果上天不让太后抚养六皇子呢。”
“这就是你今天去拜访白家的目的?”
“也不全是,我确实好久也没见楚梅了,今天我去白家确实存了打探消息的目的,但是父亲母亲放心,我并未将此事对楚梅说,只是为了下之前官家生病时,白伯伯他们观察到的星宿的变化。我听楚梅说,白伯伯他们观察到的天象是‘荧惑逆行,守北辰’,这件事还请父亲母亲做主。”
夏太傅府,傍晚从皇宫回来的夏太傅自然从仆人那里得知了儿子和人在大街上打架的事情,到自己儿子房间门口的时候,就自家的夫人正在床边抹泪,而被打的小儿子夏世贞在床上躺着这里疼那里也疼的。
“还不起来,你装装样子就好了,何必让你母亲伤心落泪?杜琢光那个老头是个多么狡猾的人,他教出来的女儿会在大街上打你吗,会落下这么一个口实给别人议论吗?”夏太傅一看到自己的夫人落泪便忍不住训斥这个小儿子,他也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只是来之前已经找了跟着夏世贞的那群奴仆,将他们狠狠的打了一顿,甚至将带头的那个直接打死了,剩下的奴仆不敢说假话,自然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夏夫人看到夏太傅,赶紧起身准备给他行礼,夏太傅快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将自己的夫人按在了床边上。夏世贞是不怕自己的父亲的,虽然听到父亲的话就知道自己这次装不下去了,但是依然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了床上。
“夫人,他没事,倒是你的夫君到现在还饥肠辘辘的,还请夫人赏点吃的。”笑呵呵的对夏夫人说话,转头面对着夏世贞说道,“每次都让你母亲操心,再有下次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夏夫人自然也是知道小儿子没什么事情,只是见他一个劲的喊疼,母子连心,便忍不住的心疼。现在丈夫回来了,提到了晚膳,想必是有什么话要跟儿子说,便起身准备离开去准备晚饭。夏夫人已走出门口,夏南浦便给跟来的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心领神会的将门关了,遣散周围的人,自己也站在了门口十步之外。
夏夫人一走,夏世贞变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规规矩矩的像夏南浦行礼之后,跪在了地上。“说吧,你想怎么做?”夏太傅在床边的夏夫人坐过的地方坐下,开口问道。
“父亲,杜家那个姑娘今年15岁了,转眼就要到出嫁的年纪了,不如请王太后给她赐婚,也少了一桩让杜太师担心的事情。”夏世贞眼中充满了精光,开口便对夏南浦说道,看来是想了很久,好像知道自己的父亲会这么问。
“哦,你怎么想到这上面去了?”夏南浦继续问道。
“父亲别忘了,我是个到处混迹,惹是生非的人,我自然是知道的,本来这些事情无非就是家势和自己的本事,这两样,对于杜家的姑娘自然是没办法下手的。可是她是个姑娘,边比男子更难的一点就是嫁人。自古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杜太师即便在护短,也不能让女儿女婿住在太师府自己眼皮子底下吧,总有他照顾不到的地方。”夏世贞狠狠的说到,手不自主的紧紧握成了拳头。
“不错,有长进,此事你自己仔细在揣摩揣摩,特别是各个环节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做之前跟我说一下。不许装病了,晚饭跟大家一起吃”说完,遍准备起身去找自己的夫人,至于今天进宫拜见王太后,继续为王太后筹谋怎么将六皇子养在太后身边的事情自然不会跟这个儿子说道。
“是,父亲”,夏世贞赶紧起身扶起自己的父亲,父子俩一起走了出去。
这段对话,杜太师府自然是不知道的,即将落在太师府上面的两朵乌云,希望不会压弯杜太师刚正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