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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两老两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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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城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等,此外尚有中医店铺,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整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大的店铺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豪门子弟,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路边一间木工作坊的两位技工正在紧张地赶制一辆骡马车,拐弯的街道一位货主租用毛驴,驮工正在把地上的货物上驮,还有一位女士准备租用一乘轿子代步。路边一位算命大师不失机缘的在这儿摆了一个摊位,找他推算寿命财运的人很多,生意非常兴隆。
相比于李乾顺白天看到的,其实北宋的夜间生活更加有意思。摊贩们各自推着装满家伙什儿的小推车,在路边叫卖售卖的商品种类繁多,有荤有素有小吃,在这里不仅可以品尝羊油煎的韭菜饼,拌凉皮,罐肺肠等等这样的小吃,还能吃到糟羊蹄、糟螃蟹、姜汁虾、炒腊肉这样非常解馋的“大鱼大肉”,夏天甚至还有冰镇果汁和酥酪,好吃不贵,价格实惠。当然在东京城酒肆和茶坊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这些地方晚上也是照常营业的。去茶坊主要是喝茶、吃点心,花点银子点几个卖艺的女子吹拉弹唱来助兴。要是想吃点好的,最好去知名的大酒楼,比如说东京城汴梁里的樊楼,就是吃货们的“打卡”必经地。当然,勾栏瓦舍在每个朝代都是一个热闹的地方。勾栏中日夜不停地进行着各种演出,包括歌舞、杂剧、皮影戏、脱口秀(滑稽戏)、杂技,甚至还有摔跤竞技和赌场,可选择的娱乐项目多了去了。保证您啊,即便进门时再不开心,也能笑着出门。
东京城宵禁的时间“三鼓”后,中书令涂府西南角的一个正对小巷的侧门开了一个角,一名身材高大的人从灰暗的中走了进去,开门的涂府的管家伸出脑袋向外面看了一下,确认没有尾随的人后,转身对进来的人说到,“周将军里面请”。
跟随涂府管家的脚步,周姜来到了涂府老太爷涂浮玉的书房,管家在门外禀告一声后便退下,开门的是涂老太爷的长子涂明庭,大家同在朝廷做官,自然都是认识的。周姜对涂明庭拱了拱手,便进了房间。一一跟涂中书和杜太师施礼后,四人边分别落座了,涂中书和杜太师自然是坐在上首,周姜在左下手坐下,涂明庭在右下手坐下。
“将军今日的探查可还顺利?”跟周姜对面而坐的涂明庭拉开了话题。
周姜便细细的将西夏和辽国分别安排人已进入东京城的事情如实相告。
“这两波贼人,亡我大宋之心不死,东京城的安危就依靠周将军了。”
“涂中书客气了,周某职责所在,不知道官家的龙体可好些了?”周姜开口问到。
“我跟杜太师今天早上特意请旨进宫看过了,官家身体已无大碍,近日应该就能恢复早朝了。御医诊断说是官家过于劳累以及春夏交集时受气候影响,所以才会恶心、呕吐、头痛的症状。但陈太医曾私下对我说到,官家此次的症状更像是服用过量了一种中药,叫做“七叶一枝花”,此药本是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晾肝定惊之功效,但它的地下茎皮部有毒,是官家在入夏时候会偶尔服用的汤药。这段时间官家正好在服用这服汤药,只是不知怎的,这次从官家症状上看,计量远远超出了太医院给出的用量。此药产自西夏,所以宫中数量不多,陈太医查点过了,宫中数量没有变化。”涂老太爷缓缓开口说到。
“那天父亲从陈太医口中得到这个消息后,便命我仔细的梳理了官家生病前一月见过的官员、术师和后宫的人。我跟圣人仔细核查过,官家这段时间见的都是些老人,最近也没有召见新人,圣人查看了侍寝的名单,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涂明庭说道。
“七叶一枝花,产自西夏?涂大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说来也奇怪,辽国的临潢府(今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南波罗城)距离东京城比西夏的兴庆府距离东京城远得多了,这次辽国的人来得倒是比西夏人更快,虽说有传闻说西夏皇宫出了点事情所以耽搁了行程,但是从目前来看,这个消息有可能是西夏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来掩饰他们的时间。所以辽人要么是巧合,他们刚好想在这个时候来探查,要么就是他们事先得到了消息。”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巧合之事啊,辽贼,辽贼,对了,圣人传出来的侍寝情况中,官家生病前一个月,频频召见的容夫人,不就是辽国送过来的吗?”涂明庭说道。
周姜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恐怕官家此次生病和辽国脱不了关系了。”
杜太师重重的把手拍在桌子上,“从动机上看,辽贼确是最有动机的人,至从被迫烟云十六州被割据给了他们后,我们和辽贼结下的便是生死仇敌。只是辽国贼子竟然如此大胆,竟然直接给官家下毒。”
“辽国用的是西夏的药草,看来是做好了两手的准备的,如果官家因为中毒病重,我们仔细一查,发现用的是西夏境内产的药草,怀疑的自然是西夏人,可能跟西夏就是直接开战了,辽国就变成了在背后的黄雀。如果官家无碍,他们也没有任何损失。而且竟然让后宫的一个女人来干这些事情,用得还是中药,真的算是隐蔽了。幸好上天庇佑,官家龙体已无大碍。涂中书,这次辽国没有得手,想必还有后续的打算,容夫人生在后宫,只怕我们插不上手了,看样子还得劳烦圣人(皇后)多多费心了”,周姜说道。
涂老太爷摆摆手,“这本就是她分内之事,后宫之人藏了这样的心思,她也没有发现,也是太迟钝了些。”
“父亲,如果不是陈太医提醒,私下告知官家可能中了来自于七叶一枝花,我们也不会去细查的。圣人每日待在深宫之中,又担心官家的身体,如何能够想到是辽国人的手笔,更没有想到会是后宫之人,是容夫人下的手呢。”涂明庭听到父亲对妹妹有不满的意思,立即出声维护道。
“如果辽国的意图是给官家下毒,他们的意图就是想挑起我们和西夏的战争,浑水摸鱼。那邱大人的事情呢,按照我对辽国人爽直性格的了解,他们能够想到用西夏的药草嫁祸已是不易,不太可能在邱大人这件这么细致的事上下功夫”周姜说到。
“将军来之前,我与杜太师正在商议如何营救邱大人及其公子。此前我们已经请了跟邱大人熟悉的同僚和邱大人的下属上书求情,都被官家驳了回去,其中五位还被罚俸甚至棍棒加身。再上书求情这条路肯定是不行了,而且我们的官家最忌讳文武百官统一意见,所以从面上我们都不能有任何的行动。”,涂中书首先说到。
“官家此次铁了心肠要治邱家的罪,此事怕是官家心中埋藏的心病,首先得知道这心病是什么,从官家这边肯定是没有办法知道的,只能从邱大人那里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唉,我去狱中见过邱大人了,他跟我说了一个人名‘夏南浦’,我回去仔细想过,应该是十二年前先帝还在时的事情。当时邱大人的父亲位居太傅是众位皇子的老师,先皇边组织了一场众皇子的考试,让邱太傅点评皇子们的答案,邱太傅在先帝面前自然是一碗水端平的。但在先帝后来的私下询问中,邱太傅曾经向先皇建议立读书学习、脾气秉性、骑马射箭更加优秀以及对政事更有主见的南亲王,官家生病时不知道是被何人提起了此事,故而生了大气,让邱家成年男丁统统下了大狱。只是先皇对邱太傅的私下询问之事和邱太傅的回答甚为机密,知道的人也不多,不知道怎么官家知晓了”。
杜太师看了下各人的表情,继续便开口说到,“当时邱老太傅的建议时,我也在旁边,先帝曾问过我,我并未言语赞同也未提出异议。当我跟邱太傅走出先帝寝宫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夏南浦,他正要去觐见先皇”。
杜太师果然是只老狐狸,当时他年纪轻轻的,就知道置身夺嫡之外,才有了现在杜家。周姜和涂明庭心里同时想到。但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因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在各自面前,北宋当朝一品,王太后的亲侄子“夏南浦”夏太傅。
邱大人的父亲向先帝推荐册立二皇子之事,只能是夏南浦告诉官家的了,只是跟辽国下毒的计策是正好碰在一起的,还是说夏南浦已经跟辽国勾结在一起了呢?还有,官家这个心病,普通的药可能是没有办法医治了,涂中书叹了一口气,跟杜太师两人眼光在空中相遇,两人缓缓地开口说道,
“贵以临贱,贱以承贵”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两人同时开口,说的是两句话,但却是一个意思。既是对官家脾气的了解,也是当朝两位大员同朝为官二十几年的默契。
这个小肚鸡肠的官家,这个一心争权夺利的夏太傅,真是绝配。
知道了官家生病的原因,也商量好了后续营救邱大人一家的行动,周姜便跟杜太师一起离开,走出涂府的时候,周姜对杜太师行礼后说到,“还望太师指教,涂中书事务繁多,日常与杜大人也似并无深交,怎么此次杜大人的事情如此用心?”
“将军年少有为且常年驻守边境,有所不知。说起来这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们的这个当今的官家是先皇的中子,生母是王太后。先皇的前圣人病逝后,先皇才立当时还是贵妃的官家生母为后。现如今,王太后强势,后宫的圣人如同虚设,如若知道了先圣人的病因,想必对于宫中的圣人与王太后的相处是有益的。”说完,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