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暗涌汴京城 暗涌汴京城 ...
-
公元1109年，北宋赵佶登基的第十年，五月初夏时节，东京城外。
“yu～”沉稳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林中响起，将原本在树上打盹的鸟儿们纷纷惊起，一群群的展动着翅膀飞向天空，一双粗糙的大手缰绳勒禁带动衔铁，让坐下的骏马停了下来。他身前和身后的亲卫见他停了下来，最前面领头的亲卫赶紧拉住了奔跑的马儿，转马回身来到他的身边。
“此处距离东京城还有多远？”，他缓缓的开口问到。
“启禀上将军，我们不眠不休乘马赶路二十多天了，大概行了有两千多公里了，此处距离北宋都城汴京还有八十公里左右，我们的商队已经在在东京城外的客栈等待将军的到达，按照目前的速度，在傍晚时便能与商队汇合”亲卫首领双鹤转身下马半跪施礼回道。
“好，斥候先去客栈那边探查安全，其他的人休息片刻，补充体力，务必傍晚时与商队汇合”。
“是，将军”，身边的亲卫整齐划一的回答道。
李乾顺，西夏上将军，长期驻守西夏与辽国边境，二十天前回西夏都城进行例常汇报，却因为十五天前西夏王接到的密报，出现在了北宋首府的东京城外的马路上。这个密报如果是真的，这将是西夏进攻北宋的天赐良机，但这份密报的内容又过于突然，谁也说不清楚这些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便只能立即安排上将军李乾顺前往北宋探查消息的真实，才能让西夏王放心。随着太阳从地平线缓缓下滑，这支队伍达到了东京城外唯一的那个客栈，见到了已经在门口等待的商队老板。
“少东家，终于等到您了！”，商队崔老板恭敬的弯腰说道，身后就是提前到达的那两个斥候，周围没有其他的住店旅客和店铺的人，可见崔老板已经提前将闲杂人等全部安排出去了。
“嗯，进去再说”，拉住马绳后，李乾顺快速的飞身下马进屋。
“上将军，一路上我们也在仔细打探消息，收集斥候的回报，目前能够确认的是，北宋官家此次生病确实比较重，但却无性命之忧。”待李乾顺在屋内的首位坐定后，崔老板立即上前下跪禀告道。
“北宋官家生病的原因是什么，那八大家族的邱家入狱是什么原因？”
“这······，将军恕罪，老儿在西夏和北宋两边行商，能够查到的消息有限，只查到北宋官家传出病危后，当天立即召见了中书令涂浮玉、太子太师杜琢光和身为参知政事邱朝鑫，隔天就下旨邱朝鑫和其长子邱云直接进了昭狱羁押，目前两人已经在汴京府的昭狱了一月有余了，北宋官家既不审查也不释放，其中的意图暂未查清。另外，北宋官家当天还下旨将太子太师杜琢光嫡出的二姑娘杜沅兰赐婚给节度使李焱。另外王上让将军关注的北宋军事防备图和农业耕作资料也在查找中。”
“辽国那边的动向呢？”
“将军，我们商队一直只负责探听北宋的动向，辽国那边······”
“那就是什么也没查到？”李乾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不悦的站起身子，在商队崔老板面前站住俯身看着他，吓得崔老板汗水直流。
“将军恕罪，小的们确实能力有限，但并非做事不认真的啊，也并非什么都没有探听到。十天前驻守在我们与北宋边境的镇国将军周姜已秘密回到汴京，并接管了东京城的防卫工作，周姜长期在边境作战，熟悉商队打听消息的斥候，所以我们消息探查更加小心，而且北宋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甚至蹊跷，我们更不敢轻举妄动。王上也是知道这一点，才把将军您这个生面孔从驻守蒙古之地调来的呀。”
“放肆，你怎么敢这样跟上将军说话，将军问什么你就回什么！”站在旁边的亲卫首领双鹤立即站了出来，对崔老板呵斥道。
李乾顺挥了挥手，让双鹤退后，略一思忖，便知道崔老板说得是实话，若贸然更换打探消息之人，生面孔的出现定会更引人注意，这个崔老板能够探查到周姜秘密回汴京，而且他在东京城确实安排有人手。能够做事小心细致不让别人起疑，可见也是个做事谨慎的人，便放缓口气，“起来吧，商议一下怎么进城以及进城后的安排。”李乾顺坐回上首的位置，对崔老板说道。
“谢将军，我接到将军要来的飞鸽传书时，就刻意的减缓了行商的速度，并对外散播出这次来东京城，少东家也随行的消息，一方面来掩盖我们此次路程缓慢的原因，另外一方面也是方便上将军借助商队“少东家”这个名号进入汴京探查。只是我们也是昨天到达这个客栈，整体的时间已经比原本与北宋商家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天了，所以我们明天早上必须要进城了，不然怕耽搁王上吩咐的事情，进城之后，还需要上将军配合与北宋几个大的商家老板见面，商队的暗桩还是会跟之前一样探听消息，不过可能收获有限，更深的消息，恐怕要靠将军带来的这些生面孔的斥候了。”商队崔老板也是人精，看到李乾顺态度有所好转，便乘胜追击，立即将后面的安排说到。
“好，进城之后，我的前五天由你安排，五天后你只需每天早上到我这里做做样子即可。”
“是，上将军，那我就退下准备明天早上进城的事情，将军早点休息。”
崔老板行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亲卫双鹤说道，“将军何必对一个商队老板如此客气，我见他根本不怎么尊重将军，几次居然还搬出大王来了。”
“北宋有一句话说的是‘打狗也得看主人’，他是大皇子的人。即便不说我们到了东京城后还需要他，冲着大皇子的面子，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李乾顺安抚了双鹤几句，让亲卫也退下后并未入睡，而是拿出了放在身上的北宋官职图，细细的研究起来，其实西夏本身的机构设置就是在北宋的官职架构图上做的修改，所以他看起来特别的顺利。首先是情报中提到的北宋官家赵佶传出病危后第二天召见的中书令涂浮玉，他算是北宋官家的辅政大臣，主管三省（北宋官职机构，分为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中的中书省，并监管着六部。而且涂浮玉的女儿涂灵均是赵佶的圣人，也就说涂浮玉是正经八百的国丈。圣人涂灵均生有二皇子宋则铭，虽然赵佶还未正式被确立太子，但是宋则铭的太子之位在北宋官员看来是十拿九稳的。他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北宋官家的决定，也能从他的行为中侧面看出宋官家的决定，所以涂府是西夏一直想安插暗卫的地方。但涂浮玉这个人治家甚严，家中奴仆只挑选北宋人中农的家庭的人，并且严格禁止家中奴仆跟西夏和金国的人有任何的接触，所以至今西夏仍未能在涂府安插眼线，涂府那边的情况，必须安排此次自己的暗卫严格紧盯，并且还是要找机会在那边安插暗桩。
根据之前的消息，镇国将军周姜从与西夏的边境接管了汴京的防卫，暂代了殿前司（三衡为北宋最高的军事机构，包括了殿前司、侍卫亲军马军司和侍卫亲军步军司）的职位。周姜便主管东京城内所有的禁军和边境守卫，这个人应该知晓北宋所有的军事机密，包括北宋军事部署、东京城防卫、边境防御、边境军火和粮仓图，是这次他需要特别注意的人。因为一旦确定了北宋官家染病去世或不能痊愈，北宋朝廷必将动乱，那将是西夏进攻的最佳机会。所以此次进东京城最重要的事情，是确定北宋皇帝生病的情况和病因，而这个事情，并不是一个商队能够查明白的，也就是为什么调他这个生面孔来的原因，李乾顺在赶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这条线得由自己亲自来。但为什么突然下旨将太子太师杜琢光嫡出的二姑娘杜沅兰赐婚给节度使李焱，一个当朝从一品的大臣的嫡女，另外一个是六品的东京城禁军小头领，还是为了赐婚面上的好看，刚被提升为四品的节度使。现有的信息并不能看出这个李焱有何不同之处，但太师杜琢光可是天下文人学子的表率，朝中地位仅次于中书令涂浮玉，其在御史台和学士院的影响可是远超涂浮玉。为什么在这个时间将一个从一品大臣家的嫡女下嫁一个四品的节度使？
至于下旨当朝知枢密院事邱朝鑫和其长子邱云入狱羁押，北宋皇帝既不审查也不释放，这其中更是迷云重重，邱家老爷邱朝鑫虽然只是官居三品，但是这人可是北宋皇帝的肱骨之臣，邱家跟涂家、杜家同为东京城八大家族，突然不明不白的入狱，这必定会引的东京城权贵人家人心惶惶，他也许可以乘乱安排一些更加重要的暗线进入这些人的家中。
此次北宋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辽国也一定收到了消息，他们也定会安排人员进入汴京探查，想到这里，李乾顺立即叫了双鹤安排身边熟悉辽国的暗线先乘夜色进入东京城，探查辽国在汴京的动向。再细细的思索了下北宋发生的这几件事情，始终像迷雾重重的山峦，看不清楚其中的真面目。李乾顺决定先睡个觉，这是他从西夏赶到北宋路上的唯一一个有床可睡的夜晚。
天亮收拾好后，李乾顺一行人到达城门口检查，崔老板下车向守城门的士兵提供来往的文书，李乾顺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骑马，而是乘坐了马车，他将车帘拉开一个细细的角，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座城门。这座西城门是东京城的四个城门之一，虽然不是主城门，但依然高大宏伟，人来人往，而且还有不少商人把这里作为销售的第一站。几匹骆驼缓缓地向城外走去，这种动物北宋内地是没有的，是西夏戈壁滩的特产，被商人们用来作运输工具，应是跟他们一样，是西夏商人来汴梁做生意的，现在正要返回西夏，在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老板也是颔首向他们打招呼。城门前有一个地摊，老板正在起身半蹬状与一位骑马的人招乎，向这个行人兜售他的玩意儿，后面的几个人身体靠在城墙上，也在注意着他生意动向，一见有人对地摊上的商品感兴趣，就立马围了上去，相互拉扯着老板，真有点像生意的托儿。在等待的时间里，从内城方向走来一队人马，前面有仪仗开道，另有两人在马头两手拉着嚼口，这应该是在内城害怕惊马或失前蹄伤到周围的百姓，中间是好威风的一个骑马的武官，后面还有人替他拿着一把关刀。李乾顺并没有时间更加详细的观看这座城门，崔老板不愧为在西夏和北宋行商十年的老人，在应对城门口的检查时得心应手，几乎没有阻碍，也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一行人在傍晚便十分顺利进城，入住了崔老板以相好之名在汴京购买的房产。
北宋周将军府。
“将军，西夏的人已经在入城了，情况与之前唐都尉的飞鸽传书的一致。”
“果然是李乾顺，这次专门调了一个生面孔过来，可见所图不小。对了，那比辽国的人晚了两天？”
“是的，辽国首都临潢府到东京城可比西夏的兴庆府到东京城的更远，怎么这次辽国人来的比西夏来得还快了？”
“这就是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飞鸽传书给唐顺之和老幺，让他们严密监视西夏和辽国的边境军队，通知小五他们把这两拨进城的人都盯紧了”。
“是，将军。”
“最近东京城有什么热闹事吗？”
“咱们东京城哪天没有热闹的事啊，如果要说特别的热闹，东京城的第一酒楼樊楼，过几天就要举行一年一度的品酒大会，这件事情我听大哥说夏世贞已经准备了小一月了。”
“你说一份东京城的守卫图，够不够吸引力？”
“啊？”
“啊什么，你让小五他们放出去消息，就说夏太傅手上有东京城的守卫图。”
王律收到吩咐，脑子里面还没有弄明白为啥这样做，但是身体比脑袋更有本能，立马行礼准备出去。走到一半，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立马转身走进房间，高声的说道。“将军，我明白了，樊楼是夏家的资产，一直是夏世贞这个公子哥挂名在管理，他老爹夏太傅手上有东京城的守卫图。不管怎么样，这两边都不会放过这个结识夏世贞这个公子哥的机会。哪怕不能结识他，认识下这个小爷身边的人，说不定以后也是一条消息的途径。只不过，将军，西夏和辽国的人在东京城内看到您，他们该有多么吃惊啊”。
王律说完，眼睛亮亮的的望着周姜，看样子在等夸奖了。
“知道了还不去干活，在这里等什么。好的不跟你大哥学，小心思一套一套的，还不快滚。通知迟了，我让你大哥来收拾你”。
“不不不不用了，我大哥每次下手可重了，将军我马上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暗涌汴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