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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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陵柳河镇上的大户人家要数胥学士的宅邸，胥学士家有二子一女。大儿子叫胥廷博，女儿叫胥廷雅，小儿子叫做胥廷砚。胥廷博在长安做了大司马长史，年俸千石。胥老学士本指望着小儿子胥廷砚也能随了他哥哥去长安做官，无奈胥家二公子可谓是风流花丛间而迷途不返。前些日子连脾气火爆的胥廷雅也嫁为人妻，过上了出嫁从夫的日子。于是这个节骨眼儿上，胥老夫人便开始琢磨着小儿子的事情。
这天晌午十分，胥老夫人走到前厅张望了阵子，招手叫来了常伺候二公子的初夏，眯了双眼问道：“你可见到廷砚了？”
初夏打小就被卖到胥家做事，和胥廷砚年龄相仿，自小就跟在身边伺候，也做了个玩伴。到了初夏二八年华的时候，小姑娘出落得是越发灵秀，胥老夫人几度想把初夏从小儿子身边调开来，谁知长得如此标致的姑娘竟也入不了胥廷砚的眼，又或者是自小的青梅竹马反倒让两人隔了距离似的。胥老夫人的心虽说不放心，但也只能由着儿子去了。
“早晨的时候二公子便出门了。”胥老夫人点点头，遣走了初夏，便又进了里屋。初夏心里盘算着，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出了门去。
你方唱罢我登场。另一边，柳河镇上最奢侈的酒楼要数行香楼，有着“漫行数里仍飘香”的称号。而这二楼雅间里坐着的数人里，最亮眼的莫过于倚窗而坐的弱冠少年。乌黑的发丝紧挨脑后扎成一股，用白玉冠束着，斜斜插了一个白玉笄，其余头发披散在肩膀。身着滚了深蓝色边的白衣，一手支着头靠在窗棱上，眼里却瞄着屋内一团酒气的其余男子，耳里听着酒杯乒乓碰撞的声音，勾起嘴角笑着，浅浅地梨涡挂在嘴角边煞是好看。
酒桌那边几个划拳的乐不可支的叫嚷，酒气漫上了脸颊却还不罢休。“廷砚，他们都不行，要不，你和我来两下。”
少年愣了下，一眼瞄到楼下有个穿了青色衣衫的小姑娘焦急的东看看西瞧瞧，却当做没看见。然后拿起身边的折扇径直走过去，眯着眼睛笑道：“锦彣，咱可说好了，今天来他个一醉方休。”无视周围人一脸惊恐的表情，那少年笑的越发猖狂起来。
惊恐并不是没有理由的，这位表面文静的公子哥酒量可谓是深不可测。只见他指间酒杯里透明的液体一杯杯下肚，一杯杯满上，却依旧看上去神清气爽。周围那几位趴在酒桌上或是不省人事，或是仰望着这位似乎是屹立不倒的神人，然后咒骂着被叫做锦彣的家伙为什么要挑起廷砚的酒瘾。锦彣只叫着自己喝多了就看窗边的廷砚一人坐着，想都没想就叫了廷砚的名字。然后就被几个人压到地上拳脚相加，却又没使什么力气。
散场时已是很晚了，少年轻轻摇了扇子走在路上，两眼眯着看起来笑得得意。却没注意到后面冲上来的人。
第一个人冲上来速度惊人，回头看了看胥廷砚，然后继续捂了怀里的东西往前跑去。胥廷砚还没弄清楚状况，后面紧跟着另个速度更加惊人的家伙。自知挡路，胥廷砚往旁边一挪，两手向前作揖状：“壮士好走。”
跑过的“壮士”扭头道了句：“多谢！”然后就没了影子。
胥廷砚忽然清醒起来，望了望空无一人的街巷，轻轻用扇子敲了下脑袋，道是：“难道自己在做梦？”可那句“多谢”仿佛是天外来音，确实好听。
到家的时候，飘了些雨丝，轻轻扣了门环，里面初夏赶紧将厚重的大门拉开一条缝，侧身让了路给胥廷砚，细心的递了帕子过去。胥廷砚只是接过帕子笑了笑，擦了擦额前的水，然后张望了下。初夏道：“夫人老爷都睡下了。”
胥廷砚点点头，然后说道：“行了你也睡吧。”
说罢扇子在自己胸口点了点往伙房走去，歪了歪头，想到刚刚一晃便没了影的壮士，不禁觉得好笑。
隔天清晨，胥廷砚很早就被初夏叫了起来，说是家里来了客人。再三推脱后，老娘居然也进屋催促，于是懒懒的收拾完毕后，胥廷砚一晃三步地往前厅走。只听得那边传来的说话声。
先是老父亲热情的声音：“来来来先喝茶，这么多年都这般模样了，啧啧，英雄出少年，果然是顾老的儿子。”
再然后是一个好听的声音：“伯父过奖了，这次家父回家颐养天年，子渊才是有机会为皇上效力。这不，反朝的时候，便过来看看伯父。”
胥廷砚停了脚步，这好听的声音却觉得耳熟，在哪里听过来着。胥廷砚手指敲了敲脑侧，皱着眉的样子引得初夏发笑，便道：“二公子若还不出去，恐怕老夫人要生气了。”
胥廷砚终是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这声音，倒是掀了帘子进了大堂，才觉得这好声音真是有个好主人。只见那人端坐于椅上，手里端着父亲甚为喜欢的那套青瓷茶具，小巧的茶杯上腾腾的冒着蒸汽，那青瓷在晨光下更是泛着透亮的光彩，那人抿了一口，眼角一弯笑道：“这午子仙毫端是异香清醇。”格外动听的声音，就像山里溪边响着的古琴声，随水波荡漾开来。胥廷砚往前走了几步，那人听见声响，抬眼一望，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两手抱拳高举胸前，弯了腰下去。胥廷砚见状连忙以礼回之。客气完之后，胥廷砚才将来人全身打量了一遍。头顶的太古冠显得人精神了数倍，眉目之间英气十足。玄黑色的直裾，赤色的衽边，腰间白玉腰带紧紧束着，显得身材极为修长。
“这是小儿胥廷砚。廷砚，这是为父世交，顾伯伯的儿子，现在也在长安为事。”
胥廷砚冲了那人微笑：“不才胥廷砚，字修文。见过顾兄。”那人两手依旧抱拳：“在下顾慕征，字子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