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殷》栽楠居士

3、始-京枢-陌刀银离（三） 陌刀银

　　小巷尽头那间闪着昏黄灯光的无名酒肆外，店小二将两人拦下，要两人出示令牌，陌刀银离随意的将小二一把推开，走入了酒肆内。
　　酒肆入门便是一片窄窄的庭院，正当着的是一扇半掩着的木门，整个院子里散发着腐朽和苦木的气息。林思歧看见一个枯朽的老头穿着一套显得甚是肥大的黑衣，浑浊惨白的双眼呆呆的仰望着天空。
　　“老家伙，别来无恙。”陌刀银离微微回头，“小东西，帮我在邻楼将马匹安顿好，还有，把我们俩的东西还回来，否则，“陌刀银离从袖中抖落下一块玉配，“你的东西可要碎了。”
　　店小二吃了一惊，急忙摸了摸自己腰间，那个老人忽然说话：“阿复，他是我几十年的相识了，你敢偷他的东西，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店小二只得悻悻将袖中所藏的三封信掏出归还，然后出去牵马安顿，林思歧规矩的行了一个礼，但老人摆了摆手：“你别折寿我了，这小子身边的东西没一个好货色。”霎时气氛一沉，林思歧心一惊，看向身边的陌刀银离，这七年来，陌刀银离对侮辱自己的人可以忍受，但对侮辱她的人却从不手软，但陌刀银离同时只是侧过脸温柔的笑着。
　　“不用管这个老家伙。”陌刀银离走上台阶推开了门，“我跟他七岁时便有交集了，他那时便曾救过我一命。”
　　“敢问前辈是？”林思歧跟在陌刀银离后顿了一下，老人的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并且只有眼白，满是死寂，听了林思歧的话，他只是面色鄙薄：“你们白国的人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老头，别给脸不要脸，她，我的阿歧，是林坦的嫡孙女。”陌刀银离用有些玩味的语气说，老头突然脸色一变，然后“嗤”的一下站起身来：“可是...明之？”
　　林思歧一下子愣住了：“你又怎么知道我爷爷？”陌刀银离拉着林思歧往里走，将老人丢在门外头，任凭老人大声呼喊。
　　“良人，他是？”
　　“殷福堂，你们林家多少知道一些。”
　　“火将军？可他不是在那时为大楚战死了吗？”林思歧回首望门的方向，陌刀银离又揉了揉林思歧的头发：“还记得以前跟你说过的吗，太子没死。”
　　门内是很正常的一个厅房，如同其他酒肆一般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摆放的桌子朴素整齐，没有一丝灰尘，而门正对着的顶上有一大块浮雕，是木头包裹着琉璃错落而成的山林图。
　　陌刀银离熟络的走上阁楼，在转角的一面墙前停住了脚步，然后在墙上摸索到一个地方使劲一推，厚厚的灰尘漱漱的落下，里面是一个四方的房间，正中有一块蒙在的琉璃，陌刀银离用袖口擦擦，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个庭院的布局，与我八岁那年并无二样，”陌刀银离随意的坐下一把布满灰尘的椅子，“不过是人不同罢了。”
　　陌刀银离又沉默住了，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中，
　　林思歧默默的收拾房间，将被褥上的灰尘细细掸落，开始收拾房间。
　　同陌刀银离一同流浪的这些年，她早已洗去了身上曾经娇贵的大小姐习惯。
　　是啊，大楚覆灭了，他们又怎还会有安身之处？
　　每当夜深时，她还总会想起七年前的那场大火，那群由穿着楚军衣服的山贼，直直的杀入了林府。她的父亲率家卒奋战到底，母亲受尽凌.辱投井而死。那时兄长在外云游，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被一点一点侵毁。贼人们发现了她，貌美绝伦，甚至更甚于她的母亲，便邪笑而来。
　　那时，她心已绝望，眼前只是红色和白色交织成一团，甚是恶心。看着那些步步紧逼的人，只是闭上双眼。
　　然后她听到了惨叫，然后是刀剑碰撞的声音，不过还没多久，周围便只剩下了火烧那哗哗剥剥的声音。睁开眼，那群贱人倒在地上，血浸染衣。背着火光，一个白衣人影走上，前来扶起了她，不过很是粗暴，仔细打量，哀少年衣着褴褛，脸容脏，还散发着浓烈的酒味，脸上狰犷的刀疤甚是吓人。
　　“没弄脏你吧？”白衣少年打量了她，小姐，你以后都安全不了了。大楚已被内奸外贼令破。”然后他收刀归鞘，“我可以送你南下，殷家在那留了好去处。”
　　不知为何，她心里生起了心安，然后晕倒了，醒来时，躲躺在客栈的床上。她急得一下子坐起身来，却看见靠坐在墙角的白衣少年抬起了头，满面憔悴和失神，他一张口，整间屋子便弥谩着酒气：“大楚亡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大楚在五年前就已经覆灭了，来袭击她们林府的不过是新王拖欠的算帐和顺带的摸黑。
　　白衣少年很眼熟，但仔细回忆起他，却是在街上的水沟阴影里，他永远都只是抱着剑发呆失神，
　　“你叫什么名字？”她跪下身，看了看跟前发丝凌乱，双目无神的少年。
　　陌刀银离。”
　　然后林思歧醒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醒来只看见陌刀银离紧紧皱着眉毛，看向琉璃，她轻身起来，走上前去看了看，也皱起眉。
　　琉璃下，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人。
　　李愧，和江南的一个挚友，人称“江南行剑”的柏然。还有林思歧不认识的人，四个漠北装饰服饰的怪人。
　　他们都一同肃立在厅内，老头微微的打着盹。
　　“漠北四圣”陌刀银离忽而笑笑了，起身来揉了揉林思歧的头。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