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迩苟

1、折翼

　　我曾经也有一双想飞向无垠天际的双翼，但在那年的一场意外将我的翅膀彻底折断。
　　一场大雨来的猝不及防，让黎飞身上湿了个透彻，心里也凉了半截。拥挤到交通瘫痪的公路，散落一地的化妆盒，女士皮鞋都深深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经。往日给他微笑与温暖的母亲现在冰冷的躺在白布之下，苍白的手带着泥水滑出白布深深落在了黎飞心里。
　　“先生，这位女士和您是什么关系？”勘察现场的民警问道。
　　男人垂眸，不经意牵起几根鱼尾纹，捏起烟头含在口中嘬完，均匀吐出烟圈，才道“纪美芸，我的夫人。”整句话毫无感情可言，甚至没有一丝悲伤，统共七个字说的风轻云淡。
　　“那……另一位？”小警察已经不想再问，男人的态度已经表明了结果，但是本着严谨的态度他必须问下去。
　　男人抬眼，看了看四周，直到目光锁定到黎飞的身上，毫无感情的脸上才有了些精彩的表情。男人慢慢转过身，伏在小警察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黎飞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小警察离开他才注意到黎民川向他走来。
　　“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妈妈，刚放学还没吃饭吧，爸爸带你去……”黎民川一句话还未说完，看到黎飞发了疯似的朝救护车奔去，趴在了纪美芸的身体上哭嚎。
　　车上的医务人员同情地看着黎飞，小小的身体却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
　　当黎民川想要再次靠近时，黎飞的声音却猛地冲击在场每个人耳膜“走开！是你杀了妈妈！你这个杀人犯，不要靠近我！”听到黎飞的话，男人的脚当即扎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这样说。
　　“小飞，你听爸爸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妈妈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啊。”男人无力的辩解着，在场的人和这个男人自己都心知肚明，他没有杀纪美芸但他也不是绝对无辜。
　　正欲辩解，男人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男人接通电话，两句之后男人冲保姆摆摆手让她把黎飞带回去，自己也没再说什么，驱车驶离了现场。
　　黎民川走后，黎飞停止了啜泣，小心翼翼地从书里抽出一张图，画由于雨水的冲泡早已经晕染，不难看出这画画的是黎飞和纪美芸。黎飞慢慢将画放在了那只滑出白布的手上，图下面还有一张获奖证书，随后又把手塞了回去盖好。跟着保姆走出了救护车。
　　直到回到家里，黎飞也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但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回来的路上黎飞捡起了妈妈最喜欢的口红，虽然里面的口红已经断成两截，但男孩依旧把它牢牢捏在掌心似乎上面还有妈妈的温度。
　　保姆做好了饭菜，敲响房门道“少爷吃饭了，要保重身体夫人才不会担心啊。”
　　黎飞将口红放在了自己的抽屉里，趿着拖鞋打开了房门，跟着保姆到了楼下默默吃完了饭。保姆直摇头心里嘀咕“这家怎么就发生这样的事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办。”
　　饭后，黎飞来到了纪美芸的房间，房间空旷整洁，只是一个人住对她来说太过冷清，梳妆台上没有多少化妆品，唯一的耳饰盒里已经空了，今天要去见的人母亲很重视。想到这脑海内又浮现出黎民川羞愧的面容，黎飞就觉得心中烦闷。
　　那个女人，黎飞知道，是孙清把他的家庭拆散的罪魁祸首，黎飞恨她，但孙清的尸体躺在自己眼前时他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一个男人的错为什么要让两个无辜的女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