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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全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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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遍地死尸的铜锣镇,找脑袋很简单,但要找合适的头便不大容易了。
尤其是戚阿焉胆子小,三步一尖叫五步一嚎哭,只是走出乱葬岗就用了半个时辰。
章从姮没有办法,深觉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而后不由分说地跳到戚焉背上,捂住他的眼睛。”看不见就不怕了,你听我指挥。“
乱葬岗外的尸体死状千奇百怪,缺胳膊缺腿的,开膛破肚的,脑子少半个,看得章从姮职业病要犯了。
铜锣镇中的尸体几十年不腐,花草树木在鲜血侵染的土地上欣荣繁盛,成了邪气的温床,日照署在镇中用灵气开辟出集合地,所有试炼弟子皆在此处录入信息,领取身份灵符。
章从姮心中生出玄妙的感应,她离自己的脑袋近了,仿佛多了套五官。她看见黑暗,闻见血腥味,听到嘈杂的讲话声。
所以她的脑袋是被埋了?多大仇啊!
听见她的描述,戚焉猜测道:“会不会在井里,铜锣镇有一口升仙井,我带姐姐去找。”
“你不害怕了?”章从姮踢散撞过来的邪气,“这里比乱葬岗恶心多了。”
为了给章姐姐找头,戚焉咬咬牙,大力地点头:“我忍一忍!”
怕还是怕的,但尖叫可以忍忍,大不了叫得小声点,碰到邪气,拽着章姐姐跑就是了。
章从姮缓慢松手,从戚焉背上跳下来,绕到前面去。
这会戚焉很安静,确确实实地忍住了,只是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哗哗直流。章从姮真得想扶额,她用袖子给人擦眼泪,边擦边哄孩子:“阿焉不怕,姐姐在。”
戚焉抽抽鼻子,一句话拐几个弯:我、我不怕……”
这话戚焉敢说,章从姮不敢信呐。但她要给小孩面子,不动声色地捏死几团邪气,顺着说道:“对,我们阿焉可勇敢了,没有你,姐姐要怎么找头。”
帮章姐姐找头这事让戚焉撑住了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即使还是泪如雨下。
在戚阿焉克服莫大恐惧,兢兢业业地给章从姮领路时,戚七娘正在铜锣镇中狂奔,收到四姐的青鸟传信后,她将所带的弟子们暂时托付给朋友,半刻不敢耽搁地赶往乱葬岗。
可她千想万想,没想过会在中途遇上九妹。
戚焉更是惊喜,挂着眼泪朝七姐挥舞手臂:“七姐!”
把一团邪气当橡皮泥玩的章从姮打量快步走来的戚七娘,眼眸明亮坚定,英姿飒爽,不太符合原书女主的娇妻设定啊。
不能摸着下巴思考,真得很影响章从姮猜谜的心情。
戚七娘自然也注意到幺弟身旁的无头女尸,她将戚焉拽到身后,神色冷淡:“你是魔?”
邪气入体,不拘于生死,活人化魔为妖,死人成魔为怪。魔有七情六欲,擅蛊惑人心,高等级的魔更是与活人无异。
章从姮连连摆手:“什么魔?我不是?非要给我归类,我只承认僵尸。”
不懂僵尸为何物的戚家姐弟面面相觑,戚阿焉从七姐身后跑出来,来到章从姮身边,拽住她的袖子,对七姐道:“七姐,章姐姐是人,体温心跳俱在的!”
不知为何,戚七娘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她想起来了,五哥说九妹有了心上人,难不成九妹受刺激太过,审美大变,爱上了这位无头姑娘?
很精通看脸色的社畜章姐:“我和阿焉清清白白,并非你想的那种关系。”
被得知心中所想的戚七娘愣了愣,没遏制住好奇心,问道:“姑娘没有脑袋是怎么看见的?”
确认了,戚七娘绝对不是原书女主。
小娇妻怎么会问出这么虎的问题!
不远离邪魔,戚焉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章从姮生怕小孩儿把眼睛哭坏,问戚七娘有什么解决办法。
戚七娘:“……九妹从未出过门。”
自从确认九妹有此症状后,戚家上下自觉避免戚焉看见邪魔,所以戚七娘从不知道九妹会把自己哭成这般模样。
原书中的戚焉成了声名远扬的废材,戚家功不可没。见过宠孩子的,没见过这么溺爱的。
“借你衣服用用。”章从姮下手干脆,撕下戚七娘衣服上装饰用的飘带,在手腕蹭了蹭确认料子不错后,将其蒙上了戚焉的眼睛。
“阿焉。”她擦掉戚焉下巴上的泪珠,“害怕可以不看,眼睛不用,还有耳朵。”
然后她在戚七娘讶异的注视下,晃晃戚焉放松下来的胳膊:“我没脑袋你没眼睛,我们合该搭档啊!”
确认不了女主,她把“废材”名号从戚阿焉头上摘下来,应该可以躲避剧情杀……吧?
阿焉可是她心软的财神爷啊,万万不能有事!
“章姐姐,你真是好人。”戚焉感动道。
被发好人卡的章从姮:这就不必了吧。
既然找到了九妹,戚七娘准备传信,让家里把人接回去。但没等她说几个字,章从姮劈手将青鸟灵符夺走,将其捏个粉碎。
”啊这……“戚七娘喉咙发干。
青鸟灵符由灵修界最硬的玉石制成,哪怕是曾经的锻体狂魔,如今的癸级除魔师隋圣师都无法如此轻易地将其捏成粉末。所以,九妹的心上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不成是九妹走大运,碰上了厉害又好骗的除魔师?
“戚七娘子,我打算参加铜锣镇试炼。”章从姮把戚焉挡在身后,以防戚七娘怒极抢人,“阿焉是我的搭档,他必须留在这!”
她语气强硬,把戚七娘砸得头晕,怔怔道:“你们没签契约,算不上正规搭档。”
章从姮脖子一扭,扯了扯戚焉蒙眼的布,“阿焉,来签契约。”
说完,复杂神秘的阵法浮现在章从姮的脑海中,她想这应该是死去的原身的记忆。她手上动作很快,仿佛练习过千百遍,无师自通地引导灵气画出契约阵法,抓着戚焉的手划出伤口,挤出一滴血,连同自己的血,甩向悬浮在空中巴掌大的契约阵。
阵法吸收了两人的鲜血,飞速旋转起来,最后一分为二,分别没入章从姮与戚焉的眉心。
“这……不是搭档契约吧?”戚七娘双眼无神,“这好像是道侣契约。”
满心自信的章从姮:“……不能够吧。”
“我不精阵法,家里小八专研此道,等回去让他瞧瞧吧。”戚七娘摸出两块牌子递过去,“试炼大会报名的玉牌。”
章从姮没有反应,她正在翻脑海里关于阵法的记忆,发现真得就只记起来阵法怎么画,关于它怎么用怎么解的东西一概没有。
被挡在身后的戚焉伸出胳膊,戚七娘心情复杂地把玉牌放到幺弟手掌心,半是担忧半是欣慰道:“九妹,七姐在日照署等你和章姑娘。”
回神的章从姮见戚七娘并无阻拦之意,立刻热情地抓住人家的手,“七娘子,你能帮我找找脑袋吗?”
戚焉紧随其后:“章姐姐的头好像掉进升仙井里了。”
升仙井在铜锣镇上算是很有名气的,在镇子没有沦陷之前,井中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来此历练的灵修者们会各自带着蒲团,在升仙井周围打坐修行,当年戚家家主便是在此打破瓶颈,踏入癸级驱邪师之列。
而今升仙井早已干涸,只偶尔打嗝似的冒出丁点灵气,随后便是冲天的邪气喷涌而出。日照署查探无果,由戚隋两家联手,其余小家族协助,在升仙井周围设下结界。
升仙井多年没有动静,直到一年前,笼罩在升仙井上空的结界无故碎裂,其中邪气消失无踪,井中缓慢生出灵气,稀薄脆弱。
为免引发骚动,戚隋两位家主与日照署其余圣师商议,重新设了结界,将此事瞒下。
“难不成是我的头砸碎了升仙井的结界?”章从姮大胆猜测。
戚七娘小心求证:“可结界并非碎裂,而是无声无息地没了。”
戚焉盲目夸赞:“章姐姐的头好厉害!”
戚七娘眼巴巴地瞅着九妹,她也想被九妹夸夸。可惜戚焉双眼被蒙,并不能看见她的渴望。
她只好收起表情,万分正经道:“今年试炼大会魁首的奖励是升仙井积攒整年的灵气。”
章从姮干巴巴地问:“我下去只拿脑袋不要灵气行不行?”
戚七娘摇头。升仙井的结界由诸位圣师合手布下,非常人能撼动。
她想给弟媳妇开后门也开不成了。
“那我的脑袋怎么办?”章从姮很想抱住戚七娘的腿撒泼,可到底顾忌自个儿在小财神爷心中的形象。
戚七娘双手抓住弟媳妇儿白皙嫩滑的手,无比真诚道:“拿到魁首。”
章从姮无语凝噎,戚阿焉难以置信。
他们两个,一个初来乍到万事不通,一个遇事就慌只知道哭,拿魁首那不是做梦吗!
自信如章姐,都有些泄气。
难道她此生都要做个无头女僵尸?
戚焉将布条扯出缝隙,丝毫不敢乱看,观察章姐姐的脸色。他握紧手中玉牌,道:“章姐姐,要不你换个搭档吧。”
章从姮一口回绝。
她穿书后浑浑噩噩,是戚焉出现在乱葬岗,才使得她神思清明,这不仅是小财神爷更是救命恩人。
换而言之,章从姮对第一眼见到的戚焉有些“雏鸟情结”。
换搭档是绝对不行的,不要脑袋更是不可能!作为成年人,章从姮两者都要,实在不行,等升仙井开启,她找机会跟着魁首溜进去。
“七娘子,带我们去报名吧。”章从姮从戚焉手中拿过玉牌,“我是除魔师,阿焉是驱邪师。”
戚七娘点头,“章姑娘,我家九妹就麻烦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