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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romance 踹我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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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顾青从顾老爷那儿取来几块紫檀余料,他正犯愁如何送阿雏礼物。要送阿雏的定不能是寻常见物件,要别致,特别,还得是世上独一份。顾斌才教他学得一新词:romance。
顾老爷问他拿这些做什么,陈顾青也不避讳,答道:“姥爷,这月十三立春,凤生生日,我想送他个别致礼物。但我想市面上的东西都太过俗套,刚好您这余料,我拿去给他打串手串。”
话只一半真,陈顾青凑齐砂纸刻刀等一套工具,打算亲自为阿雏做一副。
顾老爷听闻,“是么?就说这孩子快十八,眼瞧着真要来了。”心疼且怜悯,“这孩子命实在苦,到时在家备桌好菜,替他好好庆贺。”
陈顾青认同,阿雏不喜铺张,这事儿在家办最好。他应下顾老爷要求,将余料收整带回屋。
“眼高手低”,看木匠师傅一刨子一刻刀,几尺大的方桌一月就做好,想几粒木珠能有多难。但这手艺活儿的工程量与难度比他想象的要大,才到手就犯愁。
首先是开料,因为是余料,木材截面多不平整,缺一块少一片。陈顾青将木珠尺寸定为十八毫,笨拙地用尺子于截面丈量出模子。他听顾老爷建议,做十四颗串珠,意为“十四忍”,即十四种无畏的功德,表圆满无缺。
紫檀木厚重密实,陈顾青只好一点点磨。取锥刀分出十四块立方体,这步就足够他费神,硬是折腾到凌晨。再要用刻刀修出大致轮廓,剩下冗长的打磨,直到把方体磨成球。
头一个珠子成型,陈顾青也算琢磨到檀木秉性,顺着纹理使巧劲儿打磨,砂纸被他用去一札厚。紫檀木出油,废砂纸又废手套,最废还是陈顾青那双手。
为此他连着几晚都没去与阿雏同睡,吃过晚饭早早回房,带上手套垫壶水就开工。直至撑得眼皮困疼,才肯睡去。最末的打孔功夫,他实在做不来。于是上街寻家首饰铺子,顺道挑段素绳将檀珠串起。
陈顾青将一囊檀珠递给掌柜,“老板,帮我把孔钻了,有素绳吗?顺便也串好。”
掌柜懂行,吃惊道:“这、这紫檀?”
“听说是紫檀。”陈顾青说,“我也不大懂。”
手磨檀珠尺寸偏差有别,且其中几颗弧度明显僵直,老板笑道:“这您自己磨的?”
不怕他笑话,陈顾青回话,“是,自己磨的。头回做手艺活,真就只能做到这儿了。”
掌柜说:“瞧您应该是位富家公子,檀木里属紫檀最硬,还亲自做这个,定是要送给心上人吧?”
被人猜准心思,陈顾青抑不住痴笑,择了掌柜推荐的红绳,“既然要送给心上人,那您得挑红绳串珠,寓意岁岁相伴,平安吉祥。”
“那就这个,麻烦您替我串好。”自与阿雏好后,陈顾青格外重视寓意彩头。谁人要说这份寓意好,他就乐意买单。
掌柜取来红绳,手法娴熟地打结串珠,“还有啊,公子可以带心上人到鸡鸣寺一逛。送柱香,拜次佛。人说去过那儿的姻缘,都会得菩萨庇佑。”
陈顾青惊奇问道:“真有这么准?”
掌柜笑笑,“都是人传人的话,传的多信的也就多了。不过我与我家那位自是在那儿遇上。”再感叹道:“这缘分呐,到便是到了,世上情都有菩萨看着,我是信的。”
陈顾青倚靠橱柜,心间嘀咕掌柜的话。不管准不准,他都要带阿雏去一趟,就排在立春那日。
掌柜利落地将红绳翻绕两圈,在火上将多余绳线烧落,取得一结,“公子,给您打了一个同心结,祝您与姑娘永结同心。”
话出陈顾青一怔,不辩驳,刻意清过嗓子再说道:“谢谢,谢谢。”他无法与人说明所爱者的身份,匆匆付账与老板道别。
陈顾青心头没落,推门发动车往顾家铺子去。上回裁定的衣裳与相片一趟都带回去。顾宅也有相机,新年晚全家才拍过。
一门差事做完,陈顾青终于没了串珠烦扰,闲下空来,晚上摸黑偷去阿雏屋头。三短两长,一轻推,屋门打开。他捏步子往内室走,床头也有动静,化明一盏灯。
榻上露出双黑溜溜的睡眼,迷朦试问道:“顾青?”
陈顾青“嗯”下声,快走两步,褪去外衫,撩开被角就往铺里钻。手臂一展把人揽进怀里,头搭止肩侧,唇贴脖颈,喃喃问:“还不睡?”
阿雏拿来腰间大手往嘴边送,使力哈气,“你不也这么晚了还过来?”
陈顾青手窝带有潮乎乎的热气,抿笑答他:“实在想你,实在忍不住。”
住在一处宅院没错,但要空出时光二人独处也难。小桐、顾斌、顾老爷、陈夫人,顾宅上下满处眼睛,唯有深夜。夜深入梦,人都睡沉。
陈顾青最怕小桐敲门,
“哥,你看我学的字。”
“哥,吃饭了。”
“哥,你醒没?”
“哥,我新学了诗,背给你听。”
……
繁多问题,赶上陈顾青蓄势之际,奈何哪有躲人不让见的道理。
陈顾青说:“这会儿小桐都做有两回梦了,什么也听不见。那姑娘我最喜欢她一点,就是睡的沉。”
阿雏明白意思,贴人胸怀,发丝往里蹭。“小桐要知道,你放着她开朗活泼不喜欢,偏喜欢这一点,可要哭鼻子。”
发丝绵软蹭得人心痒难耐,陈顾青上手抚捏一把,指腹推人下巴往唇周凑,“不说她,但待会儿你可别学她哭鼻子。”他起身吹灭烛灯,一缕烟气萦绕床塌。
不待人答话,陈顾青一举将人翻面摁在身下,手掌循他手臂一寸寸上摸,直至十指交扣。那样一张俊朗的脸,惹人动情,阿雏鼻息起叠加重,唤他姓名。
“顾青。”
陈顾青回话,喉腔闷闷应“嗯”。
声音嘶柔,阿雏骂他,“你是种马?”
趁顾青承认道:“你要骂还是要打都随你,骂我种马还是浑货也都随你,只一点嗓子哑了不能算我身上。”
他托了把阿雏面颊,一面冷一面热。
阿雏往人脖颈钻,那颈窝贴上好似窝进锅炉,烧的发烫。
窗外无风,月夜姣好。婆娑竹影伴柔光洒下,落得地面潺潺涌动。
陈顾青低眸看向阿雏,含情说道:“凤生,生日快乐。”
阿雏脸庞贴人胸口,微微发烫,他合眼体悟头份新岁祝福,喉腔闷哼以示答话。
“……”
陈顾青寻到阿雏额面,手轻抚过汗珠,贴额落下一吻,“凤生,明天我想去鸡鸣寺。你陪我去吧。”顿声继续说,“我们再去躺凤春楼,没过十五,还能拜个晚年。”
阿雏在意后半句,自铺上爬起,眼神放光,“真的?那小桐呢?也一起好了。”
陈顾青果断回绝,手揽阿雏香肩,一把将人抓来怀中,摇头道:“不行,她不许去,我不带她。回回与你一块身边都跟着她,这回要再带她,我就翻脸了。”他耍起性子,愤愤讲,“明天只能我与你去,谁都不许跟着。”
见他与小桐争醋,阿雏笑声答应,“好,不许她去,只要你跟着,就我们。”
陈顾青收敛脾气,微声一笑,手掌覆于阿雏腰侧,对准腰间软肉轻揉一把,“是顾宅伙食好,胖了些。”
“能不胖吗?”阿雏说,“一日三餐顶好的饭菜,还有吃不尽的小食糕点,使了劲的喂给我。不洗衣不擦地,每日全是练琴与聊话,搁谁都要胖。”
陈顾青整好靠枕,压于颈下,摊开手臂示意让阿雏枕上,“胖了好,胖些好看。身子壮实,抗病也抗我欺负,不然抱着总硌手。”
听他一嘴流氓活,阿雏羞脸,“再说你给我出去。”边说边抬脚去踹那流氓货,“从前不知陈公子如此风流,如今到了床上发现跟那些酒肉之徒倒也没差。”
陈顾青连忙扯过被毯往阿雏身上裹,怕一走风再冲到他,“没差,没差。不说了,乖咱睡觉,踹我好可别踹被子,再冻着你。”眼瞅没多久要走,“让我抱着再睡会儿。”
阿雏顺势沿台阶下,往陈顾青怀里挪,直到再贴上股湿热的气息,“睡觉。”
后半夜陈顾先醒,他胳膊被枕得酸麻,腰身还由人紧紧揽着。阿雏鼻吸一呼一缓,似猫儿卧在身侧。陈顾青支起脖颈,小心将阿雏手臂拨开,本不想吵他,但胳膊实实在在地压至阿雏颈下,才一回撤,人便醒了。
他迷迷糊糊瞧见陈顾青面庞,懒声唤他,“顾…青…”
陈顾青捡起地上衣衫,手穿过衣袖,摸黑系好盘扣,“乖,天快亮了,你再睡会儿,今儿新一岁,睡饱了才准起。”
半梦半醒地只听到陈顾青说天将亮,阿雏撑不起身子送他,昨夜腰部酸麻,挨枕眼就合上。“慢…慢些…”
见他困倦模样,陈顾青觉着可爱,那般个头的人倒于床塌像个噬睡婴孩,贴耳柔腻说道:“凤生,长岁万安。”